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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他飛任他飛

笑笑作為一個經紀人, 手下藝人不可能只有男演員,可當聽初冬說笑笑最近簽了個女藝人而且兩個人一起去外地出差的時候, 安夏燦臉上的笑還是有點繃不住。

她本來還在跟初冬感慨笑笑長大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跟在她身後求教的小經紀人實習生了,現在他都能獨當一面帶藝人獨自出席活動接廣告了, 語氣中一副“我家兒子初長成”的成就自豪感。

初冬捧着奶茶眨了下眼睛,“是啊, 他昨天就帶着新簽約的女藝人回老家出席活動了, 說順便回家看看。”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安夏燦總覺得女藝人的這個女字聽起來音更重一點。

她若無其事般的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杯子抵在嘴邊語氣自然的問道:“哪個女藝人?”

笑笑手下一共三個女藝人, 其中安夏燦最看不慣的就是新簽約的那個, 長相太有侵略性,讓女人看着就有危機感。

“就——”初冬還沒開口,路銘就擡手攔住他, 插嘴說道:“帶的是你最不喜歡連一句話都不想跟她說的那個。”

“……”安夏燦沉默的喝咖啡,後腰靠着桌子沒說話。

路銘掀起眼皮看她,笑道:“孤男寡女一起出差,還順路回了趟老家, 啧啧……”

“……”安夏燦一杯咖啡喝完又起身去沖了一杯。

安助理有個習慣,不安或者焦慮的時候就喜歡喝咖啡, 路銘以前曾經調侃過她, 問她是想通過喝咖啡來灌醉自己以此消愁嗎?

路銘擡頭看了眼初冬, 初冬頓時了然, 狀若無意的補充道:“笑笑爸媽一直在催他談女朋友呢。”

這句話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安夏燦放下杯子起身出去,路銘挑眉問她,“幹嘛去?”

安夏燦腳步頓了一下,返身回來拿自己放在桌子上的車鑰匙,順手把搭在椅背上的羽絨服拿上,“……去廁所,咖啡喝多了。”

“是辦公樓裏的衛生間不夠大還是你家裏有礦油費多?上個廁所你還專門開車出省?”路銘揶揄她,“不放心就直說,又不是不給你放假。”

安夏燦神色有點不太自然,故意當做沒聽懂路銘話裏的意思,“我能有什麽不放心的,外面又沒下雪,開車出去上廁所還能出意外?”

“真香警告,”路銘聳肩,勾唇笑,“坐等打臉。”

安夏燦出去後,半坐在沙發扶手上的初冬伸手戳了下路銘的肩膀,輕聲問道:“你怎麽知道安夏燦對笑笑有意思?”

“呵,”路銘哂笑,“你什麽時候見她對別人有求必應過?”

路銘擡手環住初冬的腰,一用力把他從扶手上拉到懷裏,“寶貝兒,一個女人如果對你殷勤,那必然是有別的想法。”

“……”初冬低頭默默的看着腰上那只不老實的手,心想你對我殷不殷勤都有別的想法。

笑笑剛進入公司的時候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新人,而且因為拿着路銘給的介紹信,不管他怎麽努力,都還是有不少人覺得他是走後門抱大腿進來的沒本事。

笑笑咬了咬牙,反正大家都這麽認為了,他不抱大腿都對不起自己。

這大腿肯定不能是路銘,所以笑笑就瞄上了安夏燦。這可是個老狐貍,經驗跟人脈在圈內都算得上大佬級別了。

笑笑那段時間經常麻煩安夏燦,請教問題或者求介紹資源。

安夏燦本來沒覺得什麽,就想着提攜一下新人,畢竟是初冬的朋友,可後來不知道怎麽就習慣了,習慣被他麻煩,習慣給他介紹好資源。

如今她一口一口哺喂長大的小雛-鳥羽毛豐腴翅膀硬了,站在枝頭蠢蠢欲動準備起飛,安夏燦突然又覺得悵然若失不太适應。

在她私心裏,還是希望那只已經會滑翔的小雛_鳥能跟在她身後,尋求她的羽翼庇護。

可笑笑總會成長,變成一個優秀的經紀人,帶着手下藝人參加各種活動,給藝人介紹資源。安夏燦在跟初冬以自豪的口吻炫耀的時候,心裏的那股失落感始終是揮散不去的。

帶大了徒弟,師傅不會餓死,只會覺得心空。

安夏燦的羽絨服搭在小臂上,提着鑰匙下樓開車,外面雖然沒有下雪,但溫度可比不上空調房,一出門就是刺骨的冷風,小刀似得往臉上刮。

口袋裏的手中嗡了一聲,是剛才發出去的消息收到了回信:

——最近有活動要帶演員出去?

——嗯,活動地點離老家不遠,快過年了,剛好順便回去看一下。

安夏燦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追問道:

——帶誰回去的?

她皺了皺眉,把還沒發送出去的字又挨個删掉了,換成:

——路上小心點。

笑笑看着聊天框上面的“對方正在輸入”,本以為安夏燦會問點什麽,沒想到最後她發來的是這個。

笑笑咬了下唇,明知故問道:

——小心什麽?

他心思惡劣:

——小心我潛規則藝人?

安夏燦坐進車裏看到這條消息笑了一下:

——我怕藝人潛規則你。

笑笑看着這條消息時眼裏笑意陡然濃郁,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挑。身旁的演員姓何,看見他突然笑了就好奇的問道:“有什麽好事?主辦方突然加錢了?”

不然還有什麽能讓她這個貔貅般的經紀人高興?

“……小孩子不要問那麽多。”笑笑輕咳一聲,示意她看自己的臺本,“這次雖然沒給什麽錢,但這個活動是公益性的意義非凡,你別馬虎。”

笑笑對待手下的藝人心态就跟對兒子跟女兒一樣,總把自己當成一個老父親。

按初冬的話來說,就是空有顆想當爸爸的心,奈何是條沒對象的單身狗。

笑笑扁嘴,皺了皺鼻子給安夏燦回了條消息:

——那你來保護我啊。

這條消息發出去遲遲沒有人回,笑笑剛才還雀躍着的心慢慢又落了回去。

他握着手機頭仰靠在椅背上,自嘲的閉了閉眼睛。

如果一個女人真的喜歡你,是不會舍得跟你玩暧昧的。

但他跟安夏燦的感情,好像就處于暧昧階段,誰都沒有去捅這層薄薄的窗戶紙。

笑笑看了眼手機,安夏燦還是沒回……

因為是公益活動,明星願意過來全憑着一顆公益心,活動方還算會做事,雖然沒付錢,但還是給藝人們訂了酒店。

笑笑根本沒打算在這兒住,活動地點離他家有三個小時的車程,他準備回家住兩天,畢竟快過年了。

笑笑已經好幾年沒回去了,平時爸媽總是電話炮轟他,讓他找個對象,說家裏像他這麽大年紀的,孩子都能上幼兒園了。

如果不是這次恰巧活動地點離他家近,笑笑真沒打算今年回去。

他買了東西,坐車回家,臨走之前再三交代。姓何的演員哭笑不得,只能舉手發誓,保證自己不會亂來他這才離開。

老家還是那個樣子,笑笑給爸媽打回來的錢都給妹妹在市裏買房子了,妹妹跟妹夫還算争氣,在市裏做個小生意,孩子留在家裏給老兩口照顧。

見到兒子回來,笑笑爸媽還沒說兩句親熱話就開始數落,說他一個男孩子去那麽遠的地方工作幹嘛?說娛樂圈風氣不行,還不如家裏穩穩當當的工作好,說完這些後必不可免的又要提到對象,催他談戀愛結婚。

笑笑起初還有點耐心,邊逗小侄子邊聽父母唠叨,可是一直聽再加上安夏燦始終沒回他消息,笑笑心裏就有些煩躁。

“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們能不能別總提這些事?”

“我們不提誰提,你看鄰居家跟你一樣大的那孩子,他都生孩子了,你看看你,錢雖然要賺,但結婚也重要啊——”

笑笑皺眉抿唇沒說話,擡手摸了摸小侄子的腦袋,起身拿起自己的手機跟外套,垂眸說道:“我工作上還有點事情,就先回去了,我買的東西別忘了吃,等過年我再給你們打點過年費。”

與其面對面坐着大家都不高興,還不如隔着點距離好。

聽說笑笑剛來又要走,笑笑爸爸又啰嗦說落道:“這才剛回來又走……”

笑笑沒争論,只說自己工作忙。他工作的确忙,抽出這兩天的時間已經不容易了,但現在看來,回家還不如讓他回去工作能輕松點。

冬天天黑的早,笑笑打車回市裏的路上訂了下賓館,同時告訴還在酒店裏的演員接下來回去的行程。

演員好奇的問他怎麽那麽快,笑笑敷衍的嗯了一聲也沒多說,只是疲憊的把頭靠在車玻璃上閉上眼睛休息。

一直在外漂泊,笑笑其實也會覺得累,但身後無處落腳,他只能悶頭往前飛。

笑笑輕輕吸了一口涼氣,睜開眼睛想找初冬聊天,但打開對話框後又退了出來,最近兩人休息,路銘指不定帶初冬去哪兒吃飯了。

他咬了咬下唇片,又點開和安夏燦的對話框,上面的聊天記錄還是以他發的那句話結尾,安夏燦始終沒給他回複。

笑笑心裏突然一陣酸疼,委屈來的兇猛,眼淚就這麽措不及防的落了下來,他握緊手機低頭哭的無聲,等下車後風一吹,帶着淚痕的臉一陣生疼。

安夏燦是個特別有魅力的女人,能力強家世好,國外名牌大學畢業,長相又不錯,這樣的女人怎麽會想要擁有一份穩定的愛情,她要的不過是随意玩玩罷了。

可笑笑玩不起,他也不想玩……

背着包入住酒店,笑笑先去洗了個熱水澡,又用冷水沖了下酸脹發澀的眼睛,機票是明天早上的,說不定機場會有狗仔跟記者,他不能讓自己在鏡頭前看起來太狼狽。

他作為經紀人,他的狀态很有可能會成為別人诟病他藝人的利器。

笑笑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半了,他趿拉着拖鞋去沙發上拿手機,上面有好幾通未接電話,全部來自安夏燦。

笑笑一怔,手指僵硬的解鎖,兩小時前才墜入冰窖準備冷藏的心,又撲通撲通鮮活着跳了起來,掙紮着往上飄。

安夏燦給他回了微信,就言簡意赅的一個字,卻讓笑笑剛消腫的眼睛又紅了起來。

她說:

——好。

安夏燦發完這個消息後見他遲遲沒回,這才打電話過來。

笑笑猶豫了一下,選擇撥打回去。

電話還沒接通門鈴就響了。

笑笑戒備的走到門旁,揚聲問道:“誰?”

門外傳來屬于手機的震動聲,随後笑笑撥打出去的電話被接通,安夏燦的聲音通過話筒跟門外雙重傳過來,“是我。”

笑笑難以置信的睜大眼睛,挂掉電話手忙腳亂的打開門,安夏燦就站在門口。

她帶着一身冷氣,側身倚靠在門框上笑着看他,“我來貼身保護你了。”

笑笑眼眶一熱,眼淚笑着落了下來,他一把抱住安夏燦,被她身上的冷氣凍的一哆嗦。

“你怎麽沒接電話?”

“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兩個人同時發問。

安夏燦把羽絨服拉鏈拉開,用衣服把笑笑包進懷裏抱住,“我打電話問了別人,她跟我說你住在這兒。”

笑笑心裏一揪,鼻尖陣陣酸熱,知道他地址的只有跟他一起來的那個,安夏燦最看不慣的藝人。

安夏燦年齡也不小了,說自己沒談過戀愛的不太現實,但她就談過一次,還是個不愉快的初戀經歷。

那時候青春期的她喜歡一個男生,告白後男生也答應了,但安夏燦連手都沒能牽着的時候,男生突然提出分手,理由是她跟路銘兩個人的關系走的太近了,總覺得她倆之間有問題。

安夏燦一臉的莫名其妙,心裏憋屈的不行,覺得是游戲不好玩還是朋友不夠多,她為什麽要找個男人來氣自己?

抱着這個心态,安夏燦單了這麽多年,起初是賭氣,後來純粹是單身慣了,再加上見多了娛樂圈的複雜跟路銘潔身自好做榜樣,她也沒染上那些壞風氣。

可單身久了,碰到感情容易束手束腳。

安夏燦跟笑笑解釋自己為什麽遲遲不跟他表白的時候,自己先笑了,自我誇獎道:“的虧我那時候年少氣盛,不然我這麽好的寶貝兒肯定有人先下手了,哪裏還輪得到你。”

“你取名叫路銘的大寶貝兒。”笑笑吸了吸鼻子,“活該被人誤會。”

安夏燦摸了摸鼻子,看着笑笑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願意要這個大寶貝兒嗎?”

安夏燦來的路上就突然想通了,他飛任他飛,她在後面跟着就行,天高海闊,她都跟随。

笑笑眼睛一彎,擡手圈住她的脖子朝她欺身壓下去,四片唇瓣貼合之前說道:“勉強湊合着要吧。”

路銘那句真香警告到底成為現實,當天夜裏三點安夏燦在各個好友群裏發紅包,慶祝自己脫單成功。

初冬聽到手機震動的時候看了一眼,路銘奪過他手裏的手機放在床頭,長被一拉遮住兩人,“與其看她啪啪打臉,我們還不如自己啪啪點別的。”

比如趕在笑笑跟安夏燦結婚前要個孩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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