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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你別是個智障吧?

——不好意思,我只對你智障。

“栗子姐,黃棟梁今天下午來公司辦了離職手續,董事長看溫舜已經逼得三個經紀人離職了,便打算請您接手,您看……”

餘栗子一邊上樓,一邊撥弄了下右耳上的藍牙耳機,輕緩開口打斷道:“我手上的人已經夠多了,不想再添個事兒精。”她身着一襲優雅的Clare米白套裙,妝容精致,長相美豔,表情高傲冷漠。

“可是……溫舜合約快要到期了,外面好多公司都等着把他挖走,還買通某些媒體說咱和瑞不重視溫舜,什麽爆紅綜藝都阻着撓着不讓他上,經紀人辦事不力,導致溫舜對和瑞傳媒十分不滿,所以脾氣才那麽差的……”電話裏女人聲音急切,語氣卻又輕弱謹慎,生怕這般勸解會惹惱了餘栗子。

餘栗子從手提包裏掏出鑰匙開了門,呵笑一聲道:“這個洗白套路倒是可以借鑒。”

那邊的女人忍不住輕嘆一聲,“栗子姐,您是公司的頂尖經紀人兼藝人總監,一旦您接手了他的演藝工作,那不實傳聞就會不攻自破。唉,不管怎麽說,咱和瑞必須要在這段時間內穩住溫舜,把好資源往他身上堆,讓他跟公司續約。”

之後那邊頓了頓,似是旁邊有人對她說話,片刻後她忙轉達了旁邊那人的意思:“栗子姐,董事長要跟您通電話。”

一點雜音過後,手機那邊傳來一個穩重的聲音,聽來上了些年紀,“你在跟藝人行程?”

餘栗子開了燈,甩開高跟鞋,走向客廳,“今天沒有,在家呢。”話聲裏自然而然地含上一絲尊敬。

丁洪生語氣十分柔和慈愛,“那就好,跟行程很辛苦的,在家就該好好休息。”

“這麽晚了還在公司辦公,您才應該多注意休息。”餘栗子将包扔在沙發上,笑着調侃道:“不過董事長也別拐彎抹角了,看在您親自出馬的份上,溫舜我不接也得接,是不是?”

丁洪生也跟上笑,“怎麽會呢,你若真不想接手,我也沒辦法啊。”

餘栗子去冰箱裏拿了杯酸奶,撕開包裝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雖然他形象名聲不太好,可人氣流量一直居高不下,演技看着不尬,培養價值還是有的。”

丁洪生聽她答應了,忙道:“那我讓小李盡快安排你跟溫舜見個面,接洽一下事務。”

“行。”餘栗子微一點頭,“如果沒別的事,我就先挂了。您早點休息,注意身體,下次得空回去陪您和我媽吃飯。”

丁洪生笑呵呵地應下,“那可說定了,要是你能把郝不同一起帶過來,那就更好了,你媽整天念叨着要見你和他呢,可惜你們都太忙……也不知道不同這孩子整天都在忙些什麽……”

郝不同是餘栗子的弟弟,今年大學剛畢業,極為貪玩任性。

這邊餘栗子癟癟嘴,“他就一無業游民,還能有什麽正經事啊。待會兒我打電話給他,跟他商量一下時間。”

“好好好……”丁洪生開開心心地應着。

餘栗子剛結束通話,樓盤商業活動方無縫銜接地打過來一通電話,跟她再次确認一下明天趙玟錦的出席事務安排。她一屁股癱在沙發上,面上略略有些不耐煩,可回複口氣仍十分有禮,将所有的注意項流利地敘述了一遍。

之後,因為鄧問裕的電影發布會,楊子涵綜藝通告等事,她從包裏掏出一沓文件,拿着筆又接連打了好幾個電話,最後又打給她的助理劉萌,讓劉萌明兒個去跟一下趙玟錦的行程。

影帝鄧問裕、流量小花楊子涵、當紅炙熱女星趙玟錦全都是她一手帶出來的藝人,現在又添了個麻煩精流量小生溫舜,今後可有的忙了。

等她全部妥善安排好後,拿下藍牙耳機,一擡眼看見牆上的擺鐘已經指向十二點了。

餘栗子想起之前丁洪生的叮囑,便拿起私人手機,撥打了郝不同的號碼。她閉上眼睛捏了捏鼻翼,等了許久,可那邊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狀态。

她按掉通話,站起身來去浴室,卸妝洗澡。

洗了個熱水澡後,她走到寬敞的露天陽臺上。一盆盆生得茂盛的各類花草在夏風的吹拂下輕輕顫動,躺椅旁立着一張透明玻璃茶幾,上放有幾本時尚雜志。

正值八月末尾的夏天夜空,閃着幾粒星。

餘栗子那張卸掉妝容的臉稍稍失去了一點灼人的傲慢之感,令她看起來比先前容易接近了些。她在靜谧夏夜裏深吸一口氣,忽然間對這種忙碌的生活感到了一絲厭倦,甚至覺得有些煩躁。

她敲了兩下腦門,而後折身去了卧室,脫下睡衣,換上背心熱褲運動鞋,戴上護膝護肘,抓起黑色頭盔與手套,拿着鑰匙徑直下樓去了車庫。她繞過深灰帕拉梅拉,跨上哈雷,卡上全盔,戴上皮手套,直接走人。

一道飒爽身影騎着黑色哈雷疾速往海都北城郊外竄去,一路鑽着縫兒趕超多輛堵塞在路上的轎車。

這般野性的裝扮與她先前那妥妥優雅精英扮相大相徑庭。

速度與風。

讓她內心的煩躁漸漸歸于平靜。

此時正值淩晨一點多,城郊外沒什麽人,路燈孤零零地立在陡坡窄道兩邊。

繁華海都夜景在餘栗子身後漸行漸遠。然而,在她疾行上坡之時,依稀聽見有摩托車轟鳴聲在往這邊靠近,聽聲音應該有不少輛。

她忙連踩着減下檔位,緊接着就看見對面狂奔過來二十來輛摩托,似是玩命一般。一溜排刺眼的車前燈占滿了橫道,晃晃照得她眼睛生痛。

她心髒緊皺。居然撞上夜晚飙車族,今兒運氣太背了。

雖然她降檔減速了,可對面速度仍是超快。那邊嗚嗚泱泱的一大群摩托車手似是沒料到會有人從對面過來,又因陡坡的緣故,遮擋了些他們的視線。等他們反應過來後,紛紛嗚嗚哇哇地鬼喊着減檔剎車。

而餘栗子腳剎與手剎齊上陣,由于快急受阻,輪胎漂移而過,車子熄火,車身速即橫過去。好在她艱難穩住了車身,與那一衆停下來的摩托車手隔着五六米相對。

可對面由于人員衆多,路道狹窄,有兩三個人車頭撞車尾,摔得人仰車翻。

昏黃路燈下。

一排晃眼的車燈仍霸占着整條橫道,二十幾輛大排量機車阻在前頭,排氣管突突突地發出雜七雜八的巨響噪音,似在故意尋釁一般。

餘栗子稍稍偏過首,眯着眼看向前方那氣勢洶洶的一群飙車族,不免輕皺眉頭。

正面杠上這些不守法律、尋求刺激的夜晚飙車族,還害得幾個人摔了,她今晚恐怕很難脫身了。

在餘栗子捏緊車把點火發動準備開溜時,對面摔倒的那幾人早已憤怒地爬起來,摘下頭盔就大步朝她邁了過來。他們一走近,看見她那白嫩的大長腿,以及大胸細腰,當即興奮地叫喊起來。

“喲!原來是個美女啊!”

“難得看見女人騎摩托,這樣都沒把你甩飛,看來技術不錯嘛!”

“美女,陪哥幾個玩玩,咱就原諒你,怎麽樣?”

“這個提議好!一起去喝杯酒呗!”

他們嬉笑着圍上餘栗子,周圍好幾輛摩托車故意大力轟油門,突突突聲越發躁動,借此來起哄。

不等餘栗子答腔,一輛全黑川崎陡然高亢地“嗚”了一聲,直接橫在了她的側前面,替她擋住了那些不三不四的地痞流氓。

“我操,你們這幫炸街黨沒技術就別他媽的出來丢人現眼,摔了就摔了,瞎幾把的叫個什麽勁兒,還為難一個女人,你們不覺得丢臉老子都替你們害臊!”

因頭盔的阻擋,男人聲音聽來有些悶重,可話中的戲谑狂妄卻十分刺耳。這一番話惹得那邊十來輛摩托車紛紛閃燈鳴笛,大笑着吵嚷附和道:

“就是!這種級別的降檔剎車都能摔,也好意思跟咱們一起玩?”

“我看你們也就适合在鬧市區炸炸街擾擾民,出來飙車摔個狗吃.屎還把錯推到女人身上,難不成真是狗娘養的?哈哈哈哈……”

“回家吸奶瓶吧二貨們!”

“哈哈哈哈!”

餘栗子淡然觀望,了解到這幫人原來并不是一夥子的。

這一串罵罵咧咧惹怒了另外十來輛摩托車手,其中一雅馬哈主人看起來像是這幫炸街黨的頭頭,氣得指着率先找茬的川崎主人罵道:“喂!誰啊你!你小子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想幹架?”

其他人也忿忿開罵:“裝逼貨,你們還真拿自個兒當英雄了?還想救美?我呸!”

以川崎主人為首的摩托車手哄笑起來:“來啊來啊!幹就幹!誰怕誰啊!”

而雅馬哈主人怒摔頭盔吼道:“今兒誰都不許走!誰走一步就打斷誰的腿!”

餘栗子見這兩幫人摩拳擦掌,戰意沸騰,聚衆鬥毆局面似是在所難免,她倒也不慌,只是微嘆口氣。

今兒應該是觸了黴頭,真是背到家了。只希望別進局子,不然就太丢臉了。

這邊,川崎主人冷笑一聲,“你們這幫加大排氣管就以為自己騎了個轟炸機的傻逼們,”他擡手敲了下腦袋上的頭盔,挑釁意味十足,“最好把頭盔戴着,不然一會兒腦袋開了瓢,可別怪老子事先沒提醒你們。”

一時起哄聲起,他們紛紛下了摩托,準備拿手套摘頭盔,憑本事幹架。可偏偏這個時候,遠處傳來陣陣警笛聲,越來越近。

藍紅交替的光在路頭慢慢顯現。

一時間衆人慌亂。這一群人裏面有不少人都是無證無牌駕駛,一旦被警察抓到,後果很嚴重。而其他人就算有證,可聚衆飙車這一行為,也免不了被控告危險駕駛。

雅馬哈主人不管之前他抛下的“誰走一步就打斷誰的腿”狠話,率先騎上摩托溜走。這一帶頭,其他人趕緊四處奔逃,到分叉口時還很機智地選擇了不同的路徑。

餘栗子便也捏離合升檔扭動轉把,“嗚嗚嗚”地轟油門竄了出去。她跨着哈雷剛跑出去幾百來米,卻見全黑川崎如一道黑卷風般,秒秒鐘趕超過她。

她這才注意到川崎主人的黑T恤後背上居然印着熒光字——來追我啊!就是追不到我!下面還配了一張極為欠扁的騷騷表情包。

這熠熠閃光的字圖在黑夜中尤為顯眼,導致身後的警笛聲一直窮追不舍。餘栗子不禁覺得萬分無語,這丫的別是個傻子吧。

而川崎主人每回一超過她,就會故意放慢速度來等她反超,然後再加速趕上她。

這一來二去的,傻子都知道這男人就是來戲耍她的。

餘栗子一路疾速彎彎折折,直到身後的警笛聲消失不見,這才放緩速度。而身後那輛川崎也不再超她的車了,乖乖地跟在後面。

一彎護城河靜靜地蜿蜒環繞着這個城市的邊緣,沿岸垂柳上挂着的彩燈點點閃爍。一處堤岸,層層低矮的石階将寬闊道路與岸邊連接起來。

餘栗子在堤岸旁剎住車,踢開支腳,從哈雷上撤身下來。她拿下手套,摘下頭盔卡在後視鏡上,随意抓了抓蓬松的長卷發,而後走向路邊的自動販賣機,買了兩聽可樂。

她拿着可樂回過身,正見路燈旁,川崎主人懶散地靠在帥酷威武的全黑車身上看她,昏黃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長而筆直。

這男人長得很高,寬肩窄腰大長腿,比例完美,身材着實爆表。雖然他頭盔并沒有拿下來,看不見他的面容長相,但根據餘栗子做了這麽多年經紀人的經驗來看,他身上有種與生俱來的明星氣質。

如果把黑T恤後面的智障言語忽略不計的話……

餘栗子走到他面前,遞過去一罐可樂,“謝謝你幫我解圍。”

他接下,悶悶地來了一句:“你在逼我摘頭盔?”

餘栗子一揚眉,扯開可樂拉環,“得看可樂有沒有這個魅力了。”離近了聽這個男人講話,她竟莫名地覺得他聲音有那麽點耳熟。

男人低首看着餘栗子的臉,稍稍湊近了些,問道:“你是不是想泡我?”

說話間,那笨重堅硬的全黑大頭盔“咚”地一下撞上了餘栗子的額頭,疼得她小聲驚呼一聲,“啊!”

男人既驚異又開心地道:“哇,還真的是!你隔着頭盔都領略到我的帥了是不是?我就欣賞像你這樣的實誠人。”

餘栗子捂着生痛的額頭退後一步,內心雖忿,可面上一點都不惱,反而輕笑道:“這麽不想摘頭盔,難不成你是通緝犯嗎?”

“是啊,江湖人稱少女殺手。”男人笑着放下可樂,擡手拿下頭盔,将其卡在後視鏡上。

借着昏黃燈光,餘栗子看見他留着一利落短發,鼻子高挺,眼窩很深,眸子漆黑,下巴精致,面部輪廓立體硬朗。

這張為大衆所熟悉的帥臉,與她的猜想完全重疊。

“初次見面,我叫溫舜。”他唇角與眉頭微挑,壞笑着自我介紹,“只要998,現在就可以把我領回家。”

他這般痞氣十足的模樣,以及剛剛他爆粗口要幹架的表現,令餘栗子想到前些日子娛樂大V驚爆出的大黑料——溫舜成名前就是個脾氣火爆不學無術毫無素質的街頭混混。

餘栗子不禁低眉微嘆,輕抿了口可樂,“半夜聚衆飙車,随意勾搭女人,看來你是嫌自己的名聲還不夠臭吧。”

溫舜聽後,痞笑神情緩緩收斂。

餘栗子以為暴脾氣的溫舜被自己激怒了,誰料溫舜居然十分認真地盯着她問道:“你覺得我太随意了?”

話罷,他抓起頭盔重新扣回腦袋上,揚着手對空無一人的前前後後吩咐道:“剛剛那段卡掉,咱們再來一遍。各部門各就各位!攝像準備!”他指着路燈道:“燈光師!打光打光!打我身上!音響師配樂!快點!”說着他自己火速掏出手機,無視掉無數個未接電話,點開音樂,調大音量。

一曲悲傷的鋼琴音在寂靜淩晨小道上與波光粼粼彎河旁悠揚響起。

餘栗子懵逼地仰脖喝了口可樂,看他自個兒熱熱鬧鬧地自導自演。

“Action!”

随着他自己的一聲令下,溫舜徐徐拿下頭盔,澀着嗓子悲情敘述道:“我叫溫舜,一只苦命的單身狗,單了整整二十二年九個月零九天的身!”說着他苦痛地叩了叩胸口,“我哭着問天,喊着問地,為什麽、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這個二十一世紀社會溫順好青年!為什麽肯德基推出第二杯半價的優惠總會讓我連喝兩杯頻繁跑廁所!直到遇見你,我終于明白了。”

之後他深情滿滿地望着餘栗子,向她伸出右手,“愛情總是在不經意間出現,我好像被愛情狠狠地撞到了腎。你願意陪我喝第二杯半價的飲料嗎?你願意領我回家好好地泡我嗎?你願意來蹂.躏摧殘我這強健的腎嗎?”

葷話餘栗子聽得多了,但這還是第一次聽見如此傻逼的葷話。她像看傻子一樣地盯着溫舜,“你別是個智障吧?”

但她不得不承認,即使是在如此尬如此傻逼的境地,說了如此尬如此傻逼的臺詞,溫舜的表現絲毫不會讓人覺得尴尬,反而十分自然。

溫舜拍了下額頭,軟着聲氣道:“好嘛,你喝第一杯全價的,我喝那半價的。”

餘栗子擡手看了下表,已是淩晨兩點鐘,想到明天還有很多事情要忙,便不想再陪這個抓不住重點的戲精智障壓馬路了。她跨上哈雷,戴上頭盔與手套,一揮手道:“你接着演,我先走一步。”說着便要點火。

溫舜急眼了,忙上前擋在哈雷前面,“喂,別走啊!你還沒告訴我你名字呢!”

“連名字都不知道就開撩,”餘栗子利索點火踩檔,擡眼看他,“溫舜,媒體總說你脾氣暴躁,怎麽沒人發現你會經常睡粉呢。那些女人嘴挺嚴的嘛,你協調得不錯。”

“睡粉?”溫舜歪了歪頭,正經問道:“那你是我的粉嗎?”

“粉上你,我工作就不用幹了。”餘栗子瞥他一眼,就擰動轉把“嗚嗚嗚”地繞過他騎走了。

“不要你998了!只要9毛9!喂,好歹也留個聯系方式啊!”溫舜焦急喊着,見黑色哈雷離得越來越遠,湮滅在微弱路燈盡頭,不禁覺得萬分悲傷。而那支鋼琴曲仍在凄凄慘慘地在黑夜裏靜靜流瀉着,這令他更傷感了。

他難道連一塊錢都不值嗎?哪怕是倒貼也行啊!

這時琴曲忽地中斷,溫舜斂神,緩緩拿出手機,見來電顯示又是助理紀岩,接着瞄見電量只剩下百分之五了,便關掉後臺音樂,接了這通來電。

那邊激動地泣不成聲,“舜哥!你可終于接電話了……”

溫舜不耐煩地打斷道:“你知不知道你把老子手機都轟炸沒電了!”

紀岩急忙道:“事情緊急啊!李秘書讓你早上八點去公司一趟!這回接任你的經紀人可是傳說中的栗子姐!現在都淩晨兩點了!咱絕對不能遲到的!你現在在哪兒呢?要不要我去接……”

話音未落,手機就光榮地自動關機了。

溫舜拿下手機,環視了下周圍陌生的黑漆漆環境,耐不住大罵一聲:“我日!這是什麽鬼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正式開文

觀看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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