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餘栗子一回到家,就看見在沙發上充電的私人手機閃着指示燈振動個不停。
她拿起一看,是郝不同打過來的。
一接起,那邊傳來一通鬼嚎聲,口氣十分惡劣:“靠!你要不要睡得這麽死啊!居然現在才接!快來北郊警局撈我!快!”
餘栗子聽慣了他這樣沒禮貌說話,因而只是很淡定地一挑眉梢,根據“北郊”那兩個字眼揣測道:“你該不會是飙車被抓了吧?”
郝不同驚詫大叫:“咦?!你怎麽知道?”
那邊似有警察在狠敲桌子,“少鬼喊!安靜點!”
郝不同猛地一吸氣,之後壓着聲音命令道:“總之,你趕緊給我過來!二十分鐘之內必須趕到!”說着就“嘟”地一聲挂斷了電話。
餘栗子輕嘆一聲。沒想到郝不同剛剛也在那一衆飙車黨裏,幸好沒發現擋路的女人是他親姐姐。
她把背心熱褲換下,穿上淑雅黑色中長裙,戴上藍牙耳機,提包去了車庫。她一邊開着帕拉梅拉,一邊聯絡在市警察局裏做事的老同學,跟他講了這件事,那邊滿口答應。
等她趕到北郊區的警局門口,正見幾個警察客客氣氣地送郝不同出來。郝不同不耐煩地直擺手,艱難跨上KTM摩托,卡上頭盔便準備起步走人。
餘栗子趕緊鳴笛閃燈示意,可郝不同只是扭過頭來看了一眼,便要發動車子,可幾番突突突聲之後就熄火了。她忙停好車跑過來,“你有沒有受傷?”
“切,你還真是神通廣大,一個電話那幫警察就把我放出來了,那你還來這裏幹嘛?也不嫌麻煩!”郝不同皮膚白皙,長相俊美,臉上表情十分不屑,一看就是标準的纨绔叛逆子弟。
餘栗子自動屏蔽掉他話裏的尖刻,仔細打量着他的身上,見護具上皆有所破損,似是摔得不輕,又發現他左腳腕有些顫巍。她忙蹲下身,探向他的腳腕,見果真擦破皮滲出血,便直起身道:“跟我去醫院。”
“不去!”郝不同一揚下巴,“這點小傷就去醫院,傳出去我還混不混了?”
餘栗子皺眉:“都被警察抓了,你還混什麽?”
郝不同氣急:“喂!那幫炸街黨慫貨被抓了七八個呢!再說了,要不是我這輛KTM不争氣,半道上突然熄火,我會被抓嗎!開玩笑!”他越說越氣,“媽的,今兒就不該騎這輛!應該騎鈴木隼的!”
“為了尋求一時刺激,你要玩命?不同,你已經二十二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什麽時候能變得成熟一點?”
郝不同最讨厭餘栗子對他進行說教,當即冷臉:“滾!少來!你趕緊回去睡覺!我先走了!”
餘栗子擋在前頭,“你要是敢走,我立馬讓警察再把你抓回去,然後讓我媽親自來接你。”
郝不同瞪眼,“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餘栗子看了下時間,已接近淩晨四點了。今晚這覺肯定是沒法睡了。
郝不同咬肌一動,忿忿地道:“行,姐,你厲害。”而後他點火發動機車,這回沒有熄火,“去醫院是吧,走。”
餘栗子回身上了車,在經過他身邊時透過車窗叮囑道:“慢一點,跟在我後面。”
“知道了!煩不煩!”郝不同翻個白眼,緊接着就一溜煙竄了出去。
……
從醫院裏出來,餘栗子注意到不遠拐彎處停了好些大排機車,車主們戴着頭盔正往這邊看。幾乎沒什麽噪音,車子是裝了消.音器的。
肯定是剛剛跟郝不同一起飙車、跟炸街黨起沖突的那幫人。
郝不同走到停車位,長腿一擡跨上KTM。
餘栗子拉住他手臂,“不同,周六晚上一起回去吃個飯吧。”
“回哪去?”郝不同發動機車預熱。
“我媽那裏。”
郝不同果斷拒絕,“不去!不想看見丁洪生!”
餘栗子蹙眉:“你不能這麽說話。”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本來就讨厭他們丁家!媽的,真是哔了狗了!老子丁洪生搶了我媽,小子丁斯遠搶了我姐!”郝不同狠罵完以後又緩和了下語氣,“不過幸好你跟丁斯遠分了手,讓我心裏還好受一點。”
餘栗子擡手摸摸他的腦袋,“這麽多年了,你怎麽還記恨這個?”
郝不同不悅地打開了她的手,“對!我就是記恨!要不是丁家!咱老餘家會妻離子散麽!姐!你是餘家的叛徒!叛了十來年了!你對得起咱爸麽?”
“可是,”餘栗子見他那氣鼓鼓的模樣,忍不住笑了,輕輕捏了捏他的臉,“你姓郝,我才姓餘。”
“……”郝不同剎那間有些尴尬,“這、這又不是我選的!”話罷就戴上頭盔和手套,飛快奔向了他那一幫朋友那裏。
其中一人調侃道:“郝不同,你什麽時候有的女朋友啊?深藏不露哇!”
“才不是我女朋友,她比我大七歲呢!那麽老,誰要啊!”郝不同“嘁”了一聲,餘光不自覺地瞥向停車位那裏,見餘栗子仍站在那裏似是要看着他離開。
淩晨五點的夜空略顯幽藍,微弱路燈照得她身形稍單薄,沒有了往常那逼人的女強人氣勢。
衆人紛紛驚訝道:“是嗎?天暗隔那麽遠,也看不着臉!”
“不過可以看得出來,身材超好有沒有!胸得有C了吧?”
“前凸.後翹大長腿,帶出去面子特足!”
“郝不同,她要不是你女朋友,那我可就追了!我不嫌她老,就中意她這個身材,快快快,把她聯系方式給我!”
郝不同惱了,“滾!一個個的想什麽呢!把色眯眯眼神給我收回去!當心我挖了你們的眼!癞蛤.蟆還想吃天鵝肉!”
他們起哄大笑:“喂,這還不是女朋友?說出去誰信啊!”
“就是嘛,剛剛還嫌她老呢,現在在你心裏她又變成天鵝了?”
“哈哈哈哈!”
“……”
郝不同陰着臉環視了下這一群摩托車,并未看見那輛全黑川崎,不免奇怪道:“溫舜沒來?”
一人答道:“剛給他打電話,手機關機了。”
其他人紛紛熱烈探讨起來。
“人家是公衆人物,哪有那麽多閑時間出來跟咱們鬼混啊!”
“可不是嘛,萬一再把狗仔引來,帶着我們上了熱搜,被網友攻擊的體無完膚不說,我爸還得打死我!”
“哈哈哈,跟溫舜一起玩是有風險的!不僅得提防着狗仔,還得看好女朋友!萬一迷上溫舜把我們踹了可怎麽辦!”
“提起這個!剛剛警察來的時候,我看見溫舜騎着他的川崎h2r直接追着那個哈雷女人去了!”
“卧槽,夠厲害的啊!混娛樂圈的就是比咱們壞!”
說着一幫人賤兮兮地笑起來。
一陣胡吹瞎侃過後,衆人跨着拉風大排呼啦一下溜過人流稀少的馬路,一路疾行離去。
和瑞影視傳媒公司總大廈拔地而起,巍峨氣派。
大門前,溫舜從一輛黑色保姆車上下來,耳朵裏塞着耳機,高挺鼻梁上架着一副墨鏡。
助理紀岩是個身材中等的二十歲出頭小青年,緊跟着下車,颠颠地跟在溫舜旁邊,看着手表萬分慶幸地道:“七點五十!太好了!趕上了!”
溫舜轉過頭來看向紀岩,擡手将墨鏡往下拉了拉,露出兩只黑眼圈,“瞧見沒?”
“瞧見了,舜哥還是這麽帥!”紀岩順溜地拍着馬屁。
溫舜頗為不滿地抵上墨鏡,“還帥個屁啊!兩眼就跟被人打了似的!”
紀岩推搡着他往前走,“行了舜哥,咱還是快走吧!要是比栗子姐晚到,你就慘了!”
“有什麽慘的,她還能把我給吃了?”溫舜不以為意地一聳肩,“再說了,十分鐘爬着也能到了,瞎操什麽心。”
紀岩仍是很緊張,“舜哥,待會兒見到栗子姐,可別再像以前那樣耍性子了。據說關妮然就是因為栗子姐的一句話,到現在都接不到正兒八經的戲拍呢。”關妮然是新生小花旦,可自打幾個月前搞出耍大牌風波以後,現在基本上都消蹤匿跡了。娛樂圈就是這樣,火得快,消失得也快。
溫舜動了動左耳裏的耳機,“我什麽時候耍過性子了?”
旁邊一女職員見到溫舜,忍不住捂着胸口,一臉羞澀。雖說這是影視經紀公司,但所簽藝人很少會來公司,除非公司有特殊活動特殊安排,所以本公司內的職員們見到明星後也是難掩激動。
“反正……反正你得客氣一點!”紀岩燥急着叮囑道。
溫舜現在超級困,不想再跟他叽歪,便心不在焉地一點頭:“知道了知道了。”
正說着兩人進了電梯,去了十一層。
到了藝人總監辦公室門前,總監助理劉萌讓溫舜先進去等等。
溫舜忍不住一冷呵,看來這個傳說中的王牌經紀人栗子姐不太守時嘛,跟他第一次正式見面居然就玩遲到。
他聳聳肩走了進去,随意掃了一眼裏面的擺設,見一扇落地窗将屋內映得十分敞亮,靠南牆的是一面書架,上放有各種文件,書架前是一張整潔的辦公桌,除了一臺筆記本,還有一個藍色文件夾。
他扯下耳機,在東北角的深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受不住陣陣困意來襲,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夢中,他夢見哈雷主人一個漂亮的漂移甩在了他面前,摘下頭盔笑着看他,“舜哥,9分9跟我走嗎?”
然後他個沒出息的立馬開心地點着頭跨上後座,“走走走!”
陡然夢醒。
他睜開眼透過墨鏡看着天花板暗罵一句:操,又降價了。
恰巧這時,一身優雅裙裝、妝容精致的餘栗子推門走進來。溫舜聽見動靜,支起頭,與她四目相對。
夢中人再次出現,那一剎那,溫舜似乎聽見腦袋裏噼裏啪啦開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