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餘栗子到沙市趙玟錦所住的酒店,與她談了談,并沒有表明自身态度,只是将利弊分析了給她看。
到最後,趙玟錦仍是執意要與Marc結婚。餘栗子見此,便尊重了她的想法,只是說明一點,目前這一消息不能告訴任何人。
之後餘栗子再次馬不停蹄地投身于繁忙的工作當中,與各種影視綜導演制片人、以及各種品牌商約見面,約吃飯,談合作。
但她的關注點大部分都轉向集中在導演制片人以及劇本上,把其他代言拍攝工作的洽談都交給了助理劉萌。
她知道自己是真的厭倦了這種生活。
現在,她只在等待一個點,一個可以抽身離開和瑞的點。
期間丁斯遠曾聯系過她,想約她出來談談,但她以忙碌為由婉拒了;期間她曾聯系過郝不同,但郝不同對她仍是十分粗魯,不願意看見她;期間溫舜也曾哼哼唧唧地向她裝可憐,以博取她的關注度。
她覺得這三個人對她的态度真是亂掉了。
要是身為前男友的丁斯遠能像郝不同那樣不願意看見她,身為親弟弟的郝不同能夠像溫舜那樣對她百般依賴親昵,身為手下藝人的溫舜能夠像丁斯遠那樣冷靜理智地約她談工作就好了,那她就不會像現在這般憂愁郁悶。
但對比丁斯遠、郝不同來說,溫舜并不是她憂愁的原因。與此相反,每回一接觸精力充沛、總犯智障病的溫舜,她沉重的心情都會好很多。
特別是溫舜這些天上的熱搜,幾乎要把人笑死。
中毒事件剛落幕,時隔幾日,溫舜就接連因為機場迷路、拍戲路透圖上了熱搜。再後來,不知是哪位細心網友整理出好幾張他在劇組剝栗子吃栗子的照片,又有熱心吃瓜群衆送上之前路遇溫舜吃燒烤時點了一百串腰子的英雄事跡,一番石錘落定,得出溫舜腎虧的結論。
#溫舜腎虧#話題連帶着#栗子腰子補腎#、#年紀輕輕腎虧的幾大表現#、#腎虧的人注意了#等一連串話題迅速竄上熱搜榜單,更有甚者,發布了頭條文章,《驚天大秘密!溫舜不鬧緋聞的原因居然是……》,點開一看,就是關于養生養腎的內容。
為了表示對溫舜的同情,他微博粉絲數又漲了百來萬。
溫舜之前從來沒有因為被黑被罵而真的生氣過,但這一次卻差點把他的腎給氣炸了。他不顧紀岩的阻攔,親自登上微博賬號,怒不可遏地戳着輸入鍵,發了一條聲聲泣血句句帶淚的微博,只有六個字和一個标點:
你全家都腎虧!
但評論人數生生達到了百萬,評論盡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以及各種調侃。後來,誰在溫舜面前提“腎”這個字眼他就跟誰急,而且表示再也不看微博了。
在腎虧事件霸占熱搜榜首期間,《晴空》一劇在海大的戲份殺青了,劇組轉而去榕城取景拍攝最後兩場戲。
……
榕城是著名海濱城市,風景靓麗,是衆多電影電視劇與綜藝的取景聖地。臨近海灣的這家萊客酒店裏更是終年集聚着不少劇組與明星,因此,各家周刊的狗仔在這兒也藏了不少,伺機等着大挖猛料。
傍晚,《晴空》劇組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到達了榕城,當晚在萊客連鎖酒店歇下,明早正式開工。
而餘栗子陪同鄧問裕前一天就到了這兒,來錄制一檔節目,節目組也安排他們入住了這家酒店。
晚上七點,節目組導演到鄧問裕的房間溝通第二天的錄制內容。餘栗子靠在落地窗前,雙手抱臂旁聽了一回,之後接到劉寶國導演打來的電話。
她沖節目組導演與鄧問裕示意了一下,然後出去接了。
“喂,劉導您好。”
那邊傳來爽朗的笑聲,“小栗子晚上好啊!”
“……劉導,您又喝假酒了吧?”
“哎呀,被你聽出來了,我确實喝了一點,哈哈哈哈……”
餘栗子說到正事,“劉導,上回我跟您說的那件事兒,您還記得嗎?”
“我當然記得了!我可不像你爸,貴人多忘事,上個月說要請我喝酒,到現在都沒邊兒!”
餘栗子笑回:“你們不是都很忙嘛,況且他記性确實不太好,但我可以請您喝啊。”
“是啊,我就是為這個來的!我現在正跟家裏人在榕城度假呢,這兩三天裏都有空,你可以帶溫舜過來跟我聊聊戲。”
餘栗子一喜,“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們都在榕城。”
劉寶國笑,“這麽巧啊,那明晚七點來懷德路的銘源茶坊吧,時間能來得了吧?”
“當然能,麻煩劉導了。”
“別這麽見外嘛!”電話那邊傳來一點嘈雜的聲音,而後劉寶國說:“哎喲,你阿姨喊我去端個菜,先挂了啊,明晚見!”
“明晚見。”
收了電話,恰巧節目組導演與鄧問裕溝通完畢,從房間裏走了出來,他與餘栗子說了幾句客套話,便回房休息去了。
餘栗子轉身進了房間。
鄧問裕正坐在轉椅上埋頭看臺本,聽見聲音以後擡起頭來,“聽導演說,樓下又新來了一個劇組?”他年近四十,面部硬朗,皮膚呈古銅色,周身萦繞着一種成熟大叔的魅力。
“是楊子涵和溫舜所在的那個劇組。”
鄧問裕笑笑,“好巧,現在就差趙玟錦了。”
餘栗子也笑,“是啊,不過他們還不知道我們也在這兒。”
“要不你去看看他們?”
“正打算去,進來跟你說一聲。”
鄧問裕放下臺本,站起身來,“剛剛你出去接電話的時候,可能是找不着你人,丁總就打給了我,問你是不是跟我在一起。”
餘栗子抿了下唇,“知道了。”
“嗯。”鄧問裕點頭,“別太操勞了,注意休息。”
餘栗子聽得樂了,“鄧哥,你怎麽把我口頭禪學去了?”
鄧問裕仔細看了看她的臉,“感覺你最近狀态不太好,有點沒精神。”雙目之中有些探究意,想來也是在揣測她與丁斯遠之間的狀況。
“沒有啊,是你的錯覺。”餘栗子笑着搖頭,而後轉過身走向門口,“我先走了。”
出了門,餘栗子按了按太陽xue,這兩天她确實覺得身上疲勞無力。但她沒有放在心上,一邊下樓一邊打電話給楊子涵,詢問她的房間號。
楊子涵一聽餘栗子也在萊客酒店,連忙高興地說:“稍等啊栗子姐,我馬上出來迎接你!”
不一會兒六樓其中的一間房就開了,楊子涵探出頭來張望,瞧見餘栗子以後忙招手:“栗子姐,這兒這兒!”
餘栗子随她進了房,卻見葉揚與楊子涵的助理也在裏面,每人手裏抓着一副牌。他們站起來客氣地喊了聲栗子姐。
“這是誰的房間?”餘栗子的臉色有些差。
葉揚弱弱舉手,“栗子姐,是我的。”
餘栗子皺眉看向楊子涵,“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這裏狗仔很多,讓你注意點。晚上進同組男演員的房間裏打牌,說出去誰信?”
楊子涵十分委屈,“本來還有溫舜的,我以為和他一起進葉揚的房間就不會有事……”
餘栗子環視房間一圈,“溫舜?人呢?”
葉揚趕緊回,“舜哥跟我們鬥地主老贏,覺得沒意思,就跟紀岩一起去附近的網咖了。”
“栗子姐,你放心吧。”楊子涵的助理湊上前對餘栗子說,“我在他們打牌之前就拍照發了微博了,媒體造不出什麽謠的。”
餘栗子微點首,“別玩得太晚,待會兒記得跟助理一起出去。”
“好的栗子姐!”楊子涵連連點頭。
三個人一起送餘栗子出去。
餘栗子并未回房,而是乘電梯下去,穿過酒店大堂,出了自動感應大門。
不知不覺間秋季掀了過去,早已立冬了。寒冷夜風一股腦迎面吹過來,她頓覺腦仁刺痛,忙緊了緊身上的杏色羊毛呢大衣,在酒店門口的噴泉前停下,仰面盯着沖擊而上的飒飒白泉頂端愣愣地看了一會兒。
靜立片刻後,她回過神來,掏出手機先是翻找到《晴空》導演的號碼,打過去跟他溝通了一下明晚拍攝的內容,将溫舜的戲份推遲。那邊殷勤地滿口答應。
接着,她又在網上查查懷德路銘源茶坊的預訂電話,定了個包間,一切都安排穩當之後,她在聯系人裏找到溫舜的號碼,正準備撥打出去,餘光不經意間一瞥,看見不遠處豎着一塊網咖霓虹牌。
她嘴角不覺一揚,把手機揣回兜裏,決定給溫舜一個驚吓。
……
網咖在三樓,裏面裝修凸顯工業複古風,噴繪文化磚交相錯雜,藝術味兒很足。
餘栗子走進去,目光随意掃過一排排沙發機位,不少人都在語音玩游戲。在她走經東南邊角的卡座旁時,聽見了溫舜與紀岩的聲音。
“我日,郝不同你給老子死開!”
“啊啊啊,舜哥!我被人盯上了!快來幫我幹掉他!”
她循聲看過去,正見溫舜身着灰色連帽衛衣,牛仔外套随意挂在椅背上,黑口罩遮面,扣着耳麥,一手控制鼠标,一手操控鍵盤,正聚精會神地盯着電腦屏幕,熒光爆破特效在他那黑亮的眼睛裏一閃一閃的。
而紀岩動作與他保持一致,同樣認真地在玩游戲。
“操蛋,老子被圍攻了!郝不同,你去幫小紀幹他!”
“哇,不同哥的槍法好準啊!”
“準個雞毛,你讓他來幹我試試!……我操.你大爺的郝不同!你他媽還真的來殺我!”
“舜哥,不同哥好像生氣了!他不來救我了!”
“李威人呢!……哎呀我去,你小子跑房頂蹦跶個什麽勁!生怕別人不拿你當靶子是不是?”
“……”
餘栗子慢慢走到溫舜的右邊空位置,輕輕坐下,手撐臉頰歪着腦袋看他。
溫舜在察覺旁邊坐了個人後,手上仍在靈活地操作着鍵盤與鼠标,只是視線稍微移了一點,正撞上餘栗子似笑非笑的一束目光。
他當即愣了一愣,而後迅速丢下鼠标扯下耳麥,眼睛發亮,驚喜萬分地欲撲上來,“栗子!”
餘栗子趕緊擡手按住他肩膀,讓他坐下去。
另一邊的紀岩緊盯屏幕狂點鼠标,焦急萬分地說:“舜哥舜哥,你怎麽不動了?他們都在罵你啊!”說着抽空扭頭看過來一眼,在看見餘栗子的那一刻瞬間慌了神,促狹地要站起身,“栗……栗子姐……”
餘栗子知道郝不同正跟他們連麥開黑,現在聽紀岩這麽一說,肯定知道這兩人不繼續玩是因為她來了。于是她立馬示意他們繼續,“你們接着玩,打完這一局再說,別坑隊友。”
但溫舜此時對游戲已經毫無興致了,心思全在她身上,一個勁兒地湊過來跟她說話,“栗子,你什麽時候來的呀?你是專門來跟我行程的嗎?我靠,我好開心!這是破天荒第一次啊!你終于不把我散着養了!”
紀岩急了,“舜哥,你被人殺了三次了!他們說你要是再不動,他們就幫着敵方一起殺你了!”
餘栗子也急了,生怕郝不同會因此更加怨恨她,忙威脅道:“輸了就讓你代言腎寶片。”
溫舜頓時傻眼了,“……我操?”之後他疾速戴上耳麥,聽見裏面震耳欲聾的怒罵聲:
“溫舜你丫個大傻逼!你他媽是補腎去了嗎!趕緊給我動啊操!”是郝不同的聲音。
“靠靠靠啊!別坑啊溫舜!”
“坑貨啊!我勒個去!”
“腎虧得連鼠标都點不了啊混蛋!”又是郝不同的聲音。
“……”
溫舜徹底怒了,靈巧熟練地操縱起鼠标與鍵盤,“你們都他媽的給老子閉嘴!特別是郝不同,你再說老子腎虧,當心老子全局就追着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