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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經過一番激烈的厮殺,溫舜聽見大吉大利,今晚吃雞的祝賀語之後,立即把鼠标與鍵盤往前一推,扯下耳麥開心地看向餘栗子,“贏了!有獎勵嗎?”

“那就不讓你代言腎寶片,”餘栗子忍着笑,“改成六味地黃丸怎麽樣?”

紀岩在一旁接嘴道:“治腎虧,不含糖!”

溫舜氣得回手一巴掌就砸在了紀岩的後背上,“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找死是不是?”緊接着又可憐巴巴地傾身上前湊到餘栗子的耳邊,“栗子,你別相信網上的那些謠言,我腎可好可強健了,要不你給我個機會讓我證明一下?”

這是紀岩第一次聽溫舜在餘栗子面前講這種不上道的H話,一時臉都被吓得變形了,盯着餘栗子的臉色,緊張地咽了咽口水。但他看見餘栗子只是無奈地回了一句,“別貧。”

紀岩愣愣地驚嘆一聲,“哇……”

“哇你個頭。”溫舜回過身抵了他一下,繼而小聲吩咐說:“回酒店去,別妨礙我跟栗子過二人世界。”

“哦哦,好的……”紀岩趕緊把東西收收,轉向餘栗子,“那栗子姐,我先回去了。”然後就一溜煙兒似的跑了。

溫舜眼珠子一轉,笑着摟上餘栗子的肩,“時間還早,咱出去散會兒步吧。”

餘栗子抖落下他的手,起身便走,“散什麽步,回酒店。”

“你是要給我證明的機會嗎?”溫舜抓起外套,笑嘻嘻地跟上來與她并肩同行。

餘栗子彎着眸子看向他,“先代言腎寶片,再代言避孕套,你覺得怎麽樣?”

溫舜慌忙拒絕,“我覺得不行!栗子,你不能這麽坑我!”

“那你就乖乖閉嘴。”餘栗子一邊說一邊擡手幫他把衛衣上的帽子拉上來蓋住他的腦袋,出了網咖大門。“把外套穿上,外面有點冷。”

溫舜被她這一番輕柔的舉動搞得心髒一漏,等他反應過來,餘栗子已經走下了樓,便趕緊套上牛仔外套,快步追上去。“栗子栗子!你是剛來榕城嗎?”

二樓是電玩城,紅紅綠綠燈光與嘈雜聲音一齊投射出來,透明櫥窗裏豎了一排娃娃機,堆放着各種毛絨玩具。

“昨天就來了。”

餘栗子不經意間往娃娃機那裏瞥去一眼,被溫舜逮了個正着。他立馬閃身鑽進了電玩城,“等着,我去給你抓!”

餘栗子一怔,“喂!”可溫舜已經直奔前臺去兌換游戲幣了,沒辦法,她只好跟着進來。

她是第一次來游戲廳電玩城,難免有些好奇地四處張望,看裏面的人還蠻多的,個個都埋頭盯着面前的游戲機,玩得不亦樂乎。

這時,溫舜朝她走了過來,把裝有游戲幣的盒子搖得咯啷咯啷響,僅露的兩只眼睛裏溢滿了愉悅。“走吧,咱去抓娃娃!”

餘栗子本是要進來拉溫舜走的,但看他這麽開心,不禁又想到了郝不同。

一直以來,她總是管教郝不同不許玩這個不許玩那個,就像丁斯遠管她那樣。她一開始不自知,從而導致與郝不同的矛盾越來越深。現在她醒悟過來了,下定決心與丁斯遠分開,嘗試着去靠近郝不同,不再一味反對他的興趣愛好。可是,太遲了,郝不同已經對她豎起了一身刺,不許她靠近半分。

溫舜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诶,你想什麽呢?”

餘栗子回神,彎彎唇角輕笑,“沒什麽,就是覺得反正你也經常被狗仔拍到在這種地方出沒,随你開心吧。”

溫舜忙機警地四處看了看,鬼鬼祟祟地問:“這裏有狗仔嗎?”

“當然了。”餘栗子點頭。

溫舜更加鬼鬼祟祟,“那咱倆的奸.情不就被撞破了嗎?”

餘栗子不客氣地敲上他的額頭,“再胡說就把你嘴巴縫上。”

“怕了怕了,我抓個娃娃送你,算賠罪了好不好?”溫舜笑着走到一排娃娃機前面,一路看過去,“栗子,你喜歡哪個呀?你來挑。”

幾乎沒有哪個女生是不喜歡毛絨玩具的,餘栗子也不例外。但破碎的離異家庭,管教甚嚴的郝家,以及凡事都講求理智的男友丁斯遠,接連着把她的少女心碾壓得粉碎。獨居的房子裏講求簡單灰白輕奢風,不見一個毛絨娃娃與玩具。

她心想着,反正都進電玩城了,那就好好體驗一番吧,以後跟郝不同談天說地還能有點談資,博取點好感。

于是,餘栗子很認真地看了一圈,“都很可愛啊。”

“那就每樣都抓一個!”溫舜一捋袖子。

餘栗子忙指着其中一個娃娃機說,“一個就行了,就那個叮當貓吧。”

溫舜比了個“OK”手勢,幹勁十足地上前投幣握搖杆,控制方向按按鈕。餘栗子目不轉睛地盯着鐵爪子,內心竟有些緊張。

最終,落空。

餘栗子耐不住噗嗤一聲笑了,“我還以為你是抓娃娃高手呢,是不是太高看你了?”

與此同時,旁邊的那個男生卻順利抓走了一個毛毛熊,惹得他女朋友激動地哇哇直叫,還啵了男生一口,然後女生一手抱着熊,一手挽着男生高高興興地走了。

原本溫舜雙目就滿含怨念,在看見旁邊的人成功了以後,怨念則更深了,“手抖了,再來。”然後繼續投幣握搖杆。

這一回溫舜透過玻璃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把裏面叮當貓的位置瞧了個遍兒,而餘栗子摸了游戲幣也去旁邊的娃娃機嘗試了一次,失敗後就乖乖地呆在他身邊看他操作。

只見他仔細瞧好一個角度之後,稍稍眯了眯眼,不停地控制搖杆搖起鐵爪子,最終找準時機猛按按鈕,利用夾爪子的甩勁成功地把一只叮當貓甩進了洞口。

餘栗子懸着的心髒頓時開了花,興奮地歡呼起來,“哇哇哇!成功了!好棒!”

“怎麽樣?我很厲害吧?”溫舜望着她的笑臉,眼裏盈滿了溫柔與蜜意。

餘栗子忽然察覺自己的反應有些不妥,與往常淡定的模樣差異太大。她有點難為情地輕咳一聲,彎身把藍白的叮當貓取出來,揪着兩只小圓手動了動,“是,你很厲害,看把你得意的。”

“你開心了,我就很得意呀!”溫舜笑嘻嘻地推着她的後背到了投籃機前面,利索投幣,“咱來玩這個吧!”

餘栗子沒有拒絕,接連陪溫舜玩了投籃機、街機拳皇、打魚機、極速摩托、槍擊,雖然她以前沒玩過這些,但嘗試兩次之後就上手了,玩得還挺溜,惹溫舜驚嘆連連,一直誇她有天賦。

一開始餘栗子還會留意着哪些反應是該有的哪些反應是不該有的,但在紅藍暗光、強烈電音這種環境與氛圍的交相促激下,刺激着餘栗子不間斷地産生愉悅與興奮感。她慢慢卸掉身上原有的防備與架子,發自內心地為游戲的勝利而歡呼。

于此過程中,溫舜頻頻偷看餘栗子,黑亮深沉的眸子裏恍若映着最清亮的一汪清泉蜜水。

打完幾輪射擊之後,游戲幣正好用完。餘栗子看了眼手表,時針指向九點。她便拉着溫舜出去,“時候不早了,別玩了。”

溫舜懷抱着叮當貓玩偶乖乖跟她出去,“栗子你餓不餓啊,我帶你去吃東西吧。”

“你餓了?”餘栗子手插着衣兜,稍側過身看他,勾起唇角說:“你不是買了很多栗仁嗎?回去吃點墊墊。”

溫舜聽出了點戲谑的味道,便微俯身子靠近她,壞笑着回:“吃栗子明明是費腎,一點都不補腎。”

餘栗子現在都對他的葷話免疫了,聽了也只是笑,“那你多吃點腰子吧。”

“怎麽吃?你請我?”溫舜睨着眼瞄了下她的盈盈細腰。

餘栗子嗔他一句,“小小年紀怎麽就不學好?”

溫舜頓時不服氣,“我不小了!”

“是是是,你不小了。”她無奈點着頭,而又轉到另一話題上去,“你霸占熱搜那麽多天,今兒上午剛被人擠下去,你看到了嗎?”

溫舜不明白她為何突然提這個,搖了搖頭,又耐不住忿忿之情說:“媽的,這是我被人黑得最憋屈的一次!敢問是哪位大俠救了我?”

“顧喻。”

顧喻是橫掃影視圈、時尚圈的超一線巨星,拿過影帝視帝,年紀輕輕就被推上神壇,地位無人撼動,被譽為國民男神。他是演技低調派的典型,而溫舜是鮮肉流量派的代表,兩人不是一路子,又因為幾乎不上綜藝的緣故,所以并沒有什麽交集。

“哦,是他啊。”溫舜了然點點下巴,“他也腎虧嗎?”

餘栗子一時憋不住輕聲笑了,“有時候我真懷疑你腦子結構跟別人不一樣。”

溫舜傲嬌一昂腦袋:“我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怎麽能跟那些凡夫俗子一樣?”

餘栗子笑着:“是,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

溫舜一聽樂了:“哇,這個不錯!順口的喂!”

“行了,”餘栗子看馬上就要進酒店大門了,便趕緊把話題拉回來,“顧喻上熱搜是因為他宣布停工半年。”

溫舜很是羨慕,“我也想停工了去玩……”

“我之前說了,你是靠流量撐起來的,也沒顧喻那樣的咖位,要是你停工半年,等你再出來蹦跶的時候恐怕和瑞又捧紅了幾個小生。”

溫舜垂了下嘴角,“雖然你這麽說有點滅自家藝人志氣長別家藝人威風的嫌疑,但是我還是很贊同的。”

餘栗子揚揚眉尾,“我沒長顧喻威風,他一出道資源就好到爆,合作的全都是頂級導演,”然後半開玩笑地說:“用你們游戲裏的話來講,叫人品大爆發,是不是?”

其實餘栗子比誰都清楚,在娛樂圈裏要想混得好,才不是運氣在作怪,還是得要有背景有後臺有實力,顧喻就是一個典型例子。但是她深知溫舜完全沒有靠山,只有把他當成賺錢工具的和瑞會幫襯着他點。為了不打擊他,她便把顧喻的成功歸結為幸運。

溫舜這回卻不贊同了,“要論這個的話,遇着栗子你了,我比誰都有人品。”

餘栗子聽了很是無奈。

這時他們已穿過酒店大堂,進了空無一人的電梯。溫舜按了六層,“栗子,你房間號是多少啊?在我隔壁嗎?”

“在你樓上。”餘栗子按了七層。

溫舜皺臉,“怎麽會跑樓上去了?我們劇組不都是在六樓嗎?咦,我想起來了,你說你昨天就來了是吧……”說到這兒,他秒變震驚臉,“你該不會是順便才來看我的吧?”

餘栗子挑了挑眉梢,誇了他一句:“聰明。”

“太過分了!”溫舜神情變得不高興起來,“所以說,你是在跟錦姐的行程?她也在這兒?”

餘栗子搖頭,“不是,是鄧哥,他來這兒錄節目。”

“那你明天到底跟誰?”

“當然還是鄧哥啊。”餘栗子理所當然地回,瞄見溫舜嘴角耷拉了下去。正巧這時到了六樓,電梯門自動打開,她把溫舜往外一推,“明晚帶你去見劉導,一定要抓住這次機會,回去再把劇本琢磨一遍,劉導對細節要求很嚴的。”

溫舜伸手按住即将關閉的電梯門,把玩偶塞進來,“你不要你的叮當貓了?”

“不好意思,我忘了。”餘栗子笑着接過來,“回去吧。”

溫舜緩緩縮回手,看着電梯門漸漸關上,這才依依不舍地轉身回房。

而不出片刻,一個頭戴鴨舌帽、滿面胡茬的男人從另一間電梯裏走了出來,偷偷摸摸地靠在直角牆旁看着溫舜獨身一人進了房間,面上有些失望。

但是不多久,他又從懷裏掏出一只小巧的照相機,把剛剛在游戲廳裏偷拍的照片依次看了一遍,臉上逐漸現出點笑褶子。他走到相對安靜的長廊盡頭,靠着窗撥出去一個電話。

“喂,老板,我在游戲廳這兒拍到了溫舜。”

那邊切了一聲,“在游戲廳拍到溫舜有什麽好奇怪的?你要是哪天能拍到他跟女明星一起去開房那就大發了!”

胡茬男人忙回:“關鍵溫舜是跟餘栗子一起去的,兩人還一起回了酒店,我懷疑他們倆有點什麽……”

“餘栗子是他經紀人,一起回酒店也不奇怪!再說了,餘栗子怎麽可能跟溫舜有一腿……”話到這兒,那邊突然停了一下,急切詢問道:“怎麽,你拍到實錘了?”

“那倒沒有……”

“那你還說什麽!”

他據理力争,“可是老板,除了拍戲以外,溫舜基本上都不會跟女人在一塊兒的,而且就算他倆沒什麽,只要抛出這幾張照片,那也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不行!”那邊果斷拒絕,“你可能還不知道,餘栗子是和瑞傳媒的準兒媳,是丁斯遠的女朋友,那麽多女明星擠破腦袋都想嫁入豪門,餘栗子怎麽可能不要丁斯遠,反倒跟一小明星搞上?而且,丁斯遠可不是什麽善茬!你想想,咱疾行工作室平白無故往他頭上扣綠帽子,你覺得他會放過我們嗎?照片收了!別發!”

他沉口氣,不情不願地回:“知道了,老板。”

挂了電話以後,胡茬男人又翻看了一遍在游戲廳裏拍到的照片,盯着其中的一張看了許久,只見上面溫舜正歪着頭看餘栗子玩射擊,他的眼睛熠熠發光,浸滿了溫柔。

胡茬男人默然片刻,臉上漸漸現出點詭異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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