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海邊小花房。
五彩氣球, 塑料假花, 粉色紗簾纏繞在小拱門上。道具組的人員仍在忙上忙下地布置婚禮場景, 導演裹着棉襖在組織攝像組的機位擺放。
花房裏,溫舜一身白色西裝坐在沙發上,披着一亞灰色大衣, 在低頭打游戲。葉揚穿伴郎服,在他旁邊刷微博。
楊子涵則一襲白色婚紗,外套一長筒羽絨服,化妝師在為她補妝。倆女人聊得正開心。
“诶, 子涵, 我聽說昨晚萊客頂層的總統套房被人包下了, 好像是丁總包的, 是不是真的啊?他真的來這兒了?”
“我不知道啊, 你聽誰說的?”
一旁劇組裏的一個臨時女助理插話說, “說起這個, 我今兒早上不小心聽見導演跟監制一直很緊張地在說什麽丁先生今天要來視察最後一場戲。”
楊子涵擺擺手,“這也不奇怪啊, 栗子姐在這裏嘛!”
化妝師豔羨不已,“哇,真的好羨慕栗子姐啊,有這麽一個帥氣多金的男朋友!”
女助理跟上說,“聽說他們好事将近了,到時候肯定是一個超豪華世紀婚禮!”
楊子涵正要點頭表示贊同,溫舜卻忽然一收手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面色陰沉地往外面走去。
“溫舜!要開拍了嗎?”楊子涵連忙起身,跟在他後面出門。
一出去,溫舜就看見了最不想看見的一幕。
餘栗子正與丁斯遠站在一塊兒,導演殷勤又狗腿地親自搬來一個躺椅,丁斯遠十分紳士地請餘栗子坐,餘栗子擺手示意不用。導演見狀,又颠颠地去搬椅子。
“丁總還真的親自過來了!溫舜你看,栗子姐跟丁總好配啊,身高穿搭與氣質,哇哇哇,簡直配一臉呀!”楊子涵蹭上他左肩,開心地說着。
溫舜眼睛黯淡,忿忿罵了句:“配個屁!”
恰巧這時,餘栗子一擡眼看了過來,正與溫舜的幽怨視線對上。緊接着,她轉過頭同丁斯遠說了什麽,丁斯遠便淡淡移眼瞥了溫舜一眼,面上再次現出輕視高傲的神情,而後一點頭。
餘栗子走向這邊。
溫舜緊緊抿着唇,身子動都不動一下。楊子涵本來因被溫舜怼了一句,覺得有點尴尬,現在看餘栗子過來了,激動地拎着裙擺跑下木階梯:“栗子姐!栗子姐!”
“別跑,小心摔着。”餘栗子忙說。
楊子涵在她面前停住,甜甜笑着:“栗子姐,導演說拍完這最後一場戲,就帶我們去happy,開個殺青宴呢!你留下來跟我們一起玩呀?”雖然她知道餘栗子是不可能答應的,但還是故作親熱地同餘栗子拉近關系。
餘栗子微搖頭,“奶茶廣告拍攝日程提前了,拍完這場就趕緊去流安。”
“提前了呀?”楊子涵不疊應下:“好的好的,我知道了!”
這時,導演拍拍手,“開拍了開拍了!演員就位!場記、攝像準備!”
劇組助理們忙從屋子裏鑽出來,幫溫舜和楊子涵拿下外套,楊子涵頓時被凍得直哆嗦。
“好好演,争取一條過,不然穿這麽少會凍着的。”餘栗子叮囑了一聲,楊子涵感激地連連點頭,蹬蹬蹬邁上臺階進了花房。
之後,餘栗子轉過身準備走,溫舜走下臺階擋在她面前,眼眸垂下,聲音低沉,“你感冒好點了嗎?”
餘栗子點點頭,繼而仰頭看他,“啧,沒想到你穿白西裝還挺……”
溫舜接上話,“人模狗樣的。”
餘栗子愣了下,然後忍不住笑了,“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嗯。”溫舜微動唇角。
餘栗子見他今天郁郁寡歡,以為他是這些天太累的緣故,便替他寬心道:“去廣銀才三天時間,二十五號晚上你就可以回來了,之後一直到十二月初,這五天時間你都可以用來休息,別不開心,嗯?”
導演已經在那邊催了。
溫舜稍抿唇,“那二十五號晚上,你來機場接我,好不好?”
餘栗子瞧見不遠處,劉萌推着她的行李箱候在一輛面包車旁,鄧問裕從車裏探出頭正往這邊看。她回轉目光,點了下頭,“可以。”
“太好了!”溫舜頓時變得很開心,奔向導演那裏。
餘栗子無奈笑笑,回到丁斯遠身邊,說明身上還有事,先走了。丁斯遠很貼心地送她去面包車那裏。
鄧問裕從車裏下來,笑着同丁斯遠打了聲招呼。
劉萌以為餘栗子要與丁斯遠一道走,忙把行李箱遞給她,“栗子姐,您的東西我已經整理好了。”
丁斯遠先餘栗子一步接過來,偏過頭問她:“能不能考慮一下,跟我一起回去?”
餘栗子拿過拉杆,笑了笑:“我得陪鄧哥去流安,跟你不順路。”丁斯遠略點頭,親自幫餘栗子的行李箱搬上車。
“謝謝。”餘栗子禮貌道謝,視線不知怎麽回事逐漸延長,越過丁斯遠的肩膀,看向不遠處的片場。
楊子涵一身白色婚紗,笑得甜美而又羞澀,從花房裏走出款款下了臺階。溫舜紳士地向楊子涵伸出手,往日裏不正經與痞氣收斂得一幹二淨,優雅溫潤的氣質恰到好處地散發着。楊子涵挽着溫舜穿過花拱門,粉色花瓣漫天落下,場面浪漫,兩人煞是般配,好似一對璧人。
在餘栗子看得出神之時,丁斯遠傾身上前,輕輕将她拉入懷中親吻了她的額頭。“路上注意安全,到流安之後記得給我打電話。”
那一瞬間,溫舜本是直視前方的,忽地視線淩厲一轉,死死地盯上正相擁的兩個人,戾氣毫無保留地從他身上噴發出來。溫馨場景頓時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卡!”導演連忙叫停,小跑着過來關心地詢問着,“溫舜,你突然之間怎麽了?是不是太冷了?”
溫舜不耐煩地繞過擋視線的導演,擡眼再看過去,發現那輛面包車不知何時已經駛遠了,而丁斯遠正走向路旁的一輛黑色轎車。溫舜皺了皺眉,“不好意思,繼續吧。”
衆人再次投入到緊張有序的拍攝中去。
……
面包車上。
鄧問裕開玩笑說:“最近總跟我行程,我有點受寵若驚。”
餘栗子輕笑一聲,“流安的商業活動我就不跟着了。”而後她轉向身邊的劉萌說,“你陪着鄧哥去。”
“好的,栗子姐。”劉萌應下。
鄧問裕越發覺得餘栗子與丁斯遠之間出了問題,但沒有多問。餘栗子一向不喜歡跟人聊私事,更讨厭別人詢問她私事。
就像助理劉萌,從不會多嘴問話,這也是她能夠留在餘栗子身邊這麽多年的原因。
餘栗子遽然想到一事,便問:“東西有遺漏嗎?”
劉萌想了想,回:“應該沒有。”
“玩偶你也放進行李箱了?”
劉萌愣了愣,實在沒料到一身禦姐範的餘栗子居然會随身帶着毛絨玩具這種私物,“那只叮當貓?”之後她有些慌了,“我以為是酒店裏的擺設,對不起啊栗子姐……”
“沒事。”餘栗子往前座移去一眼,“師傅,麻煩去一趟萊客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