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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從海都到流安, 再輾轉到漠河。

北極小鎮。

餘栗子站在無邊皚皚雪景中, 看着不遠處滑雪橇打成一團的父子倆, 凍得通紅的臉頰上一片笑意。

而四處奇幻妙極的冰燈雪海,令她腦內一陣恍惚。

未來方向,她到底該如何把握。

……

漠河機場。

在VIP候機室裏, 餘世澤正在埋頭看一劇本,雖然他已年過半百,但精神勁頭很足,堅毅淩厲的眉眼, 以及古銅色皮膚襯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很兇。

餘栗子與郝不同分別坐在他兩邊。

郝不同在橫着手機玩游戲, 餘栗子則刷着實時微博, 她要與丁斯遠結婚的消息又被溫舜的新一輪黑料壓過了, 這回直接扒到了溫舜的出身與家人狀況, 溫舜被網友高聲叫罵着滾出娛樂圈, 微博掉了好幾萬的粉。不僅如此, 溫舜原本所有的行程邀約,全都被片方約方取消了。

她越發覺得這裏面有鬼, 似是有人想搞死溫舜。

這時,餘世澤接到一個電話,面上有些不耐煩,“你能別催嗎!我知道你開機了,可我現在要陪餘小姐餘少爺!”

餘栗子嘆口氣,收起手機,看向放在餘世澤腿上的劇本, 伸手拿過來随意翻看了一下,電影名叫《追蹤》。果然,是餘世澤最擅長的犯罪槍戰片。

“是,我是監制沒錯,但也沒到我不去就拍不了的地步吧!……還撐場面!劉導,你一個人就足夠了!誰敢不給你面子!……又提喝酒?行行行,這次一定請你喝!”

聊着聊着,餘世澤更是不耐煩,“哎喲寶國兄,我當初是怎麽說的,我就瞧不上現在的小鮮肉!你耳根子軟,找了他,要是我,就絕對不會用!”

“什麽?我閨女?……切,就算是餘小姐推薦的,我照樣不用!”餘世澤翹着二郎腿,身子往後一仰,餘光一撇,卻發現餘栗子正直勾勾地看着他。

他尴尬地輕咳一聲,而後壓低聲音對那邊說:“行了吧劉導,那小子名聲那麽壞,不來就算了,我閨女已經不幹經紀人這行了。你要是找,就找他現在的經紀人。”

餘栗子對着他伸出手,“給我。”

餘世澤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地把手機遞到了她手裏。

餘栗子拿過手機,起身走到一邊接起,“喂,劉導您好,是我,餘栗子。”餘世澤站起來去了吸煙室。

“……是,我是不做溫舜經紀人了,可是這個戲是我談下來的,前期不是沒有他的戲份嗎?您先別急着換人,再緩兩天行不行?……好,謝謝劉導。”

剛挂完電話,郝不同從她身後露出頭來,看熱鬧不嫌事大地說:“溫舜又要被換掉了?哎呀嘿,這次他徹底被拉下了馬,怪不得現在又要去靠摩托賭賽來賺錢了。”

餘栗子不覺皺眉:“你說什麽?什麽賭賽?”

“由不正規俱樂部承辦的比賽啊,掏錢參加,也有人押寶,贏的人可以拿錢。我跟溫舜也投了一個俱樂部,馬上都可以剪彩開張了,沒想到溫舜忽然星途不順……”

餘栗子聽他說着說着就跑題了,趕緊拽回來:“他現在幹這個?”

郝不同搖頭,“我不知道,我這幾天也沒跟他聯系,就是游戲的時候聽李威說的。”

餘栗子默然不語。

郝不同又滔滔不絕地說起來,“這種比賽很危險,路上搞不好會丢命,就算最後贏了,一夜賺到一大筆錢,但沒押對的人因此輸了錢,有時候就會找比賽贏者或者押的那個人算賬,把人打殘了都不是什麽新鮮事。”

說到這,他眉毛上揚,眼裏隐隐攢了點崇拜,“溫舜特叼,他出道前除了上學訓練,晚上就幹這個,我偶爾會去看個熱鬧賭一把,但一點都不敢參加這種比賽。雖然很刺激,但是太危險了。”說着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所以啊,姐,你以後別再說我總一個勁玩命了,那是你不了解溫舜。”

餘栗子手指微僵,怔怔說着:“……為什麽?”

“誰能搞得懂他啊,無非就是找刺激呗!”郝不同癟着嘴聳聳肩,“你要說賺錢的話,他就算不在娛樂圈混了,随便去當個游戲主播網紅什麽的,那是妥妥地賺錢啊!”

這個時候,餘世澤從吸煙室裏走了出來,“打完了嗎?餘小姐。”

餘栗子将慌搖搖的心穩住,轉過身迎上去,将手機還給餘世澤。

餘世澤接過手機後一下子敲在了一旁郝不同的腦袋上,“混小子,終于舍得把游戲收了?”

郝不同很嫌棄地推開他,“哎喲爸,你一身煙味,離我遠點。”

“這是男人的味道,你懂不懂啊?”餘世澤又一巴掌掀在他背上,“還敢嫌棄你老子,找死啊?”

郝不同被錘得一顫,氣得說:“爸,我告訴你啊,你再這樣對我,我回去就告訴我媽。”

餘世澤一瞪眼:“告訴她什麽,就專門氣她是不是?”

郝不同覺得奇怪,“你怎麽知道我氣她了?”

“我怎麽知道?”餘世澤單手叉腰,另一手拍上了郝不同的後腦瓜,“我身強體壯,為什麽總是動不動就打噴嚏,還不是你氣完她,她就一個勁兒地罵我嗎?”

郝不同抱着頭直揉,“我媽沒罵你啊!”

“心裏面罵了!肯定是罵了!”餘世澤口氣十分篤定。

郝不同一跺腳,“那就罵了!”

餘世澤眉一豎,又一巴掌蓋了上來,“要你說!”

郝不同炸毛了,“我靠!爸!你還講不講理了!”

“你跟誰靠呢!你老子永遠是你老子!”

“……”

餘栗子在一旁無奈地笑。

這時,郝不同忍不住冷哼一聲:“我就氣我媽,誰讓她和你離婚,跟那個丁洪生在一起的?都怪她,要不然我們一家人現在好着呢!”

“你懂個屁啊!你媽跟我在一起不開心,當然要離啊!雖然老子看那個丁洪生也很不順眼!但你沒必要那麽針對他,他對你媽還是很好的!”

郝不同難以置信:“爸!你怎麽替那個接盤俠說話!”

餘世澤怒了,一巴掌就扣在他的後背上,“臭小子你想死啊!什麽盤!有你這樣說你媽的嗎!小心老子揍死你!”

郝不同被打得連咳好幾聲,“咳!……咳!爸!你下手太重了!”

此時響起了提示音,工作人員來引導登機。

餘栗子打斷他們父子倆的吵鬧,“行了你們,快走吧。”

……

飛機直達海都國際機場,餘世澤因有事要去華夏娛樂公司,就跟餘栗子郝不同分道走了。

臨走前,他警告郝不同:“餘少爺,你老子我必須得警告你一句,你下次再敢氣你媽,我就弄死你。”

然後他又轉向餘栗子,摸了摸她的腦袋:“栗子,好好照顧自己,這次見面,感覺你比上次瘦了。”

餘栗子親昵地纏上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一邊去,笑着問:“餘先生,華夏那邊是不是要出品你這個電影?”她瞄了眼他的包,意為那個劇本。

餘世澤揚眉,頓了頓才回:“聽不同說,你已經不是工作狂了,怎麽又變回來了?”

餘栗子不理他,還是緊着問:“投資方與角色都定了嗎?”

“還沒到那一步,劇本都沒完善好呢。”餘世澤瞥了眼停在不遠處的黑色商務車,“華夏那邊只是招待我吃個飯,不過也有可能想擔任出品方。”

“行。”餘栗子點點頭,松開他的臂膀,看向那輛華夏娛樂派來的車,“爸,你過去吧。”

郝不同湊過來,“爸,咱下回再約!”

餘世澤又叮囑了一句,“那你就得聽你媽的話,不許再氣她!”

郝不同重重點頭應下來:“知道了知道了!”

姐弟倆目送着餘世澤上車後,招手攔了輛出租車,把行李箱搬上後備箱,上車離開。

郝不同一上去便說:“師傅,去金地沙園。”

見郝不同頭一回這麽主動地往丁洪生的家裏跑,餘栗子剎那間有些詫異,但很快就彎眼笑了,“是不是想咱媽了?”

郝不同一張深沉臉,“我親爹都那麽囑咐我了,我總得把我自己送回去給我媽看看吧,不然她又要在心底罵我爹了。”

餘栗子忍不住笑起來,“那我打電話回去說一聲。”

“不行,我要給我媽一個驚喜!我買了很多小紀念品,還能送點給丁洪生,”郝不同一開始還開心地說着,但陡然板起臉來,“但絕對不給丁斯遠!”

餘栗子微嘆口氣,“他又不跟叔叔住一塊兒,碰不上他,沒事兒,別激動。”

“那倒是。”郝不同點着頭,臉色緩和了一些。

……

進了華麗別墅莊園。

見大門正敞着,郝不同直接就開嚎了,拖着行李箱就竄進了別墅裏,“媽!媽!我回來了!快出來迎接我啊!”

餘栗子跟在後面進去。在她還沒踏進大門時,忽然又聽見郝不同大喊一聲:“你誰啊?”

餘栗子走進去,繞過迂回小廊,看見客廳裏,郝不同正與一個年輕女孩子面面相觑,而保姆張嫂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後瞄見餘栗子來了,趕緊走上前來,“栗子小姐,我已經打電話給先生了,先生說一會兒就到。”

那個女孩一聽見張嫂的話,目光很不客氣地掃過來打量了一通餘栗子,“你就是餘栗子?”

餘栗子示意張嫂不用管了,往客廳走過去,“你是?”走近了一看,她才發現這位女生懷有身孕,肚子隆起,看樣子已經四五個月了。

女生看着二十出頭,年紀不大,五官周正清秀,臉色蒼白,身上學生氣很重。她并不回答餘栗子的問題,目光仍是不禮貌地掃視着餘栗子的臉,輕蔑之意很是明顯,“哼,也不過如此嘛。”

郝不同緊着上前一步,口氣不善地指着她說:“靠,你說話給我小心點!別以為你是孕婦我就……”

餘栗子将郝不同拉回來,進而對張嫂吩咐說:“張嫂,麻煩您帶不同回房休息。”

張嫂一臉緊張地點頭,拎起郝不同的行李箱,将他往樓上帶,“小少爺。”

郝不同目帶遲疑地看向餘栗子,餘栗子安撫地拍拍他後背,“上去把行李整理一下。”

郝不同點點頭,乖乖地跟着張嫂上樓了。

餘栗子到女生面前坐下,有禮詢問:“請問小姐名姓?”

女生冷哼,“于夢。”

“同姓?”

“八婆,沒你會做人。”

聽到如此無禮的回答,餘栗子眉尾一挑,呵笑一聲,“好,于小姐,不知你來這邊有何貴幹?”

于夢哼笑一聲,“看看你個老女人有什麽本事把丁斯遠迷得神魂颠倒,現在看來真是讓我大失所望,不就是長得俗豔了一點嗎?”

餘栗子眉頭蹙起,移眼看向她的肚子,“不會是這麽老套的劇情吧?”

于夢冷笑:“巧了,就是這麽老套。”

“可以,那這件事就與我無關了。”餘栗子擡眼看她,語氣冰冷:“不過,你言語上存有人身攻擊嫌疑,我希望你能向我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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