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良久, 溫舜都陷在默然之中, 動也不動一下。
片片雪花仍在往下落。
見到他這種沒有反應的反應, 餘栗子稍顯雀躍的心情慢慢沉下去,壓低聲音:“你別告訴我,你是耍我的。”
溫舜緩緩偏過腦袋, 既懵又無辜地眨眼,“栗子,我硬了。”
餘栗子哄地一下氣血上湧,紅着臉忍不住罵道:“溫舜你去死吧!我反悔了!”
溫舜立馬忿忿駁回:“不行, 你已經是我媳婦了, 我都聽見了!”
餘栗子捂上他的兩只耳朵, “你什麽都沒聽見!”
溫舜撒起潑來, “我聽見了我聽見了!”
“聽見也沒用!”餘栗子從他背上掙脫下來, 憋着氣單腳跳着要往湧着光亮的胡同口走去。
溫舜當即抓住她手腕, 将她拉回來, 一手摟上她的腰,“那我親親看。”說着伸手替她拉下口罩, 低下首覆上她的柔唇,小心翼翼地用舌尖撬開她的齒關,舔舐吸吮着她的小舌,比上一回要熟練得多。
面對溫舜的深吻,餘栗子滿臉通紅,唇齒與舌頭顯得異常僵硬,全然沒了那晚的主動大膽之态。她又着急又無措地推開他, 想說點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溫舜垂眼看着她的臉,拂過落在檸檬黃針織帽上的雪花,眼裏含笑:“我親見了,你說你要做我媳婦。”他的耳根一直紅紅的,絲毫不遜色于餘栗子的臉頰。
“少來,”餘栗子別過紅潤的臉,“我餓了。”
“我也餓了。”溫舜話語裏熱熱的,帶着些意味深長。
餘栗子臉上又紅了幾分,重新戴好口罩,然後從口袋裏掏出一只一次性口罩,遞給他,“那你趕緊去買吧,有什麽買什麽,我不吃辣。”
“我很快就回來。”溫舜喜蜜滋滋地戴上,之後就火速奔向了小攤子。
餘栗子看着他立在舊胡同口夜攤前,那高挑的身材在簌簌下落的雪花與昏黃燈光中愈顯挺拔,時不時地會扭過頭來看她,還很傻逼地招招手。
她緩緩嘆息一聲,她最終還是沒忍住,把“在一起”這句話說了出來。趙玟錦說得對,只要喜歡,管他小多少歲呢。
這時,溫舜買了碗熱騰騰的小馄饨回來,樂呵呵地彎下身要背她。“栗子上來,讓我好好背背。”
餘栗子看他只買了一份,便問:“你不餓嗎?”
溫舜笑回:“我餓啊,但不是肚子餓。”
聽着葷話,餘栗子也不惱,只是彎眼笑着,拿過他手裏的打包盒,這才趴到他背上,“跟你商量個事,行嗎?”
溫舜背起她,往賓館所在地走去,爽快地回:“好啊,你說吧,我百分之百答應。”
“不許告訴別人我們交往了,也不許對別人說你喜歡我,我喜歡你。”
溫舜聽後一下子緘默了。
餘栗子稍微蹙眉,“你不願意?”
然後,溫舜傻呵呵地笑了,“栗子,你第一次說喜歡我诶,我剛剛心髒停了一下,好想把你揪下來親親。”
餘栗子聽了一臉黑線又無奈,“……智障,能不能抓回重點?”
溫舜倒是不自知,“你終于說喜歡我了,這就是重點啊。”
餘栗子無奈喊他名字:“溫舜。”
溫舜緩緩收斂神色,悶悶不樂地回:“我不想隐藏我們的關系,好不容易你才答應跟我在一起,為什麽要藏起來?我恨不得現在就把你娶回家護着,誰都不能打你主意。”
餘栗子聽得心裏甜絲絲的,可是迫于情勢無奈,她只能佯裝拉下臉,“你說你會答應的,不要說話不算數。”
溫舜聽出餘栗子聲音裏的不愉快,立馬道:“好好好,我答應你。”之後他又頓了頓,“可是,你這樣讓我很沒安全感,一個名分都不給我,要是哪天你悄眯眯把我踹了怎麽辦?”
餘栗子忍不住笑了,“那你想怎樣?”
溫舜振奮起精神,開心地提議說:“我們先去領個證吧!”
餘栗子一怔,“……你想得有點遠。”
“遠?”溫舜聲音沉下來,“難道你沒想過跟我結婚?”
餘栗子嘆口氣,“看來我真的是年紀大了,不僅我媽催着我,你也催着我。”
溫舜急了,“沒有沒有,我沒這個意思,我就是想盡快娶你過門,每天都能見到你,可以親親你抱抱你,還可以……”說到這兒,他的耳根又紅了紅。
“別想!”餘栗子又燥紅了臉,“趕緊回去,我腳腕好像更疼了。”
一聽餘栗子喊疼,溫舜立即加快了步伐,火速鑽進了旁邊一小棟不起眼的賓館。
蹬蹬蹬爬上樓,溫舜把餘栗子背到自己的房間,小心地放下她,又扶她到床邊坐下,繼而開了空調,扯過桌子将打包盒放上去,打開包裝盒,把熱騰騰的小馄饨推送到她面前。緊接着他就轉身出門,“你先吃,我出去一會兒。”
餘栗子點點頭。她粗略地環視了下這個房間,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張桌子,幸好還有洗澡間空調,不然就真的太寒酸了。她的背包以及溫舜的包已經被紀岩送回來了,此時正安穩地躺在床頭櫃上。
她拿下口罩與帽子,用小勺舀起一個小馄饨,吹了吹熱氣放到嘴裏。剛咽下去,溫舜就提着一個小醫療包回來了,至她腳邊半蹲下,拿起她的右腳就脫下了她的雪地靴。
餘栗子局促地縮回腳,“我自己來就好了。”
“我操,都腫成這樣了!”溫舜盯着她那腫得高高的腳踝,忍不住罵了一聲,不由分說地把她的腳捉回來,放在自己的腿上,繼而又傻愣愣地看着她的黑色連腳褲襪。“……這要怎麽脫?”
餘栗子噗嗤一聲笑了,忽然有點想逗他,便說:“當然是連着脫啊。”
溫舜耳根緩緩變紅,滾燙視線不自覺地順着她的修長美腿往上走。
餘栗子也紅了臉,忙把右腿縮回來,蜷在床上,“今晚這裏我占了,你去餘先生的房間睡。”
溫舜起身抱住她,親昵地蹭了蹭她的臉頰,撒嬌說:“我想跟你一起睡。”
餘栗子按捺住心裏的蕩漾與緊張,輕輕推開他,“別鬧了,出去。”
“可是你腿腳不方便……”
餘栗子趕緊說:“沒那麽嚴重,把醫療包留這兒,待會兒我自己上藥。”
但溫舜還是磨磨蹭蹭不願意走。
餘栗子悵然嘆一聲,傾身上前在他的唇角輕啄一下,“晚安。”
溫舜微怔,而後扯唇痞笑着湊近她,“再親一個好不好?親完我就走。”
餘栗子靜靜地看着他,他的那雙眼睛恍若一個最深沉也是最明亮的黑夜,簡直能把人吸進去沉淪致死。她情不自禁地勾纏住他的脖子,主動又親了一口,“明天見,溫舜。”
溫舜緊緊将她摟在懷裏,“我到現在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你居然真的跟我在一起了。”
餘栗子回抱住他,輕輕撫摸着他的後背,輕聲回:“讓你夢醒,怎麽樣?”
溫舜慌了,“別別別!我馬上回去做夢!”
餘栗子嗤嗤發笑,慢慢推開他,“快出去吧,別耽擱我上藥。”
溫舜連連重重點頭,趕緊拿起他的包,又從床邊的櫃子裏翻出幾件換洗衣物,“那我先走了,我就住你隔壁,有事找我,記得把門反鎖上。”
餘栗子點頭。目送溫舜離開,她單腳跳着到門那兒,把門反鎖了,進浴室洗澡。
剛穿上睡衣,就響起了陣陣敲門聲。
“誰啊?”
“我。”
聽出是溫舜的聲音,餘栗子跳着過去開了門,“怎麽了,是不是有東西落在這兒了?”
溫舜裹着外套,板寸頭上帶着水汽,嘴角顴骨間的傷痕浸了水,顯得有點紅,看來也是剛洗完澡。
餘栗子瞬間了然,拉着他進來,“進來拿藥。”
溫舜看着她一頭濕漉漉的頭發,身上僅穿薄絨睡衣,洗發水的清香味淡淡的,稍微掠過了他的鼻腔。
他喉頭一緊,又蹭地一下發熱,見她走路不方便,上前就将她打橫抱起,“我是來替你上藥的。”
餘栗子開着玩笑,“那你臉上也要抹藥啊,萬一留疤了怎麽辦?你還怎麽靠臉吃飯?”
溫舜壞笑着回:“也是,萬一你瞧不上我了,那可就糟了。”說着把她送到床上,蹲下身拿起她的如玉右足,一看到她的紫脹腳腕,瞬間心疼得不得了,“哎呀我操,這麽嚴重!”
他火速打開醫藥包,噴了些雲南白藥在餘栗子的腫脹腳腕上,手心覆上輕輕揉了揉,又取出冰袋敷在上面。
餘栗子垂眼瞧着他那無比認真而又小心翼翼的模樣,心裏越發柔軟。她緩緩縮回腳,扶上他的肩讓他站起來,然後拍拍床邊,“坐下。”
溫舜乖乖在她旁邊坐下,擡臂摟上她,可憐巴巴地說:“栗子,今晚我能不回那個冷冰冰的房間嗎?屋裏空調壞了,好冷啊!”
餘栗子抵開他,拿起軟膏,細細地抹在他臉上的淤傷紅蹭傷處,抿着唇笑問:“真壞了?”
溫舜如小雞啄米般點頭,萬分真誠地眨眨眼,“真的真的,你要相信我。”
餘栗子撇嘴角:“我不信。”
“栗子……”溫舜輕輕晃了晃她的胳膊,癟着嘴撒嬌:“求求你了,我保證今晚乖乖的,就分半張床給我,我絕對不越線。”
餘栗子咯咯笑起來,“我才不會信你呢。”塗完後将軟膏收好放進醫療包裏。
“栗子栗子,你相信我一回,我哪有那麽色,我很怕冷的……你看看外面還下雪了,冷死了冷死了!”溫舜裝出一副瑟瑟發抖的模樣,要往餘栗子的懷裏鑽。
餘栗子又好氣又好笑地推開溫舜,“趕緊回房行嗎,現在都一點多了,我很困。”
溫舜知道今晚是沒法賴在這了,深沉長嘆一口氣,吻吻她的額頭,這才站起身來,“那我走了,早上見。”
餘栗子笑着點點頭。
暖烘烘的房間裏。
她躺在被窩裏,被子上似乎還殘留着溫舜身上的好聞味道。寂靜淩晨,窗外的小雪花飄着落着。
一夜好夢。
作者有話要說: 隆重介紹,這是加更,因為評論過四十的加更,請笑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