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好！”餘世澤一點頭, “你讓他好好研究劇本, 等我那邊籌拍具體工作定下來, 就聯系你，記得把錢備好了。”
“沒問題。”餘栗子輕微打了個哈欠。
餘世澤見狀，便詢問說：“困了嗎？這裏條件很差的, 要不然今晚跟我一起回流安吧。”
“你要走？”
“對啊，”他看了眼手機，“十點鐘走，現在都九點五十了, 那邊還有好多事要忙。”
餘栗子将帽子往下拽了拽, 蓋住耳垂, “那你就回去吧, 我跟溫舜還有點事情要談。”
那邊一個鏡頭拍攝結束, 劉寶國招手讓餘世澤過去看看。溫舜鄧問裕身上盡是草屑與塵土, 正齊齊盯着機子屏幕看回放的鏡頭, 見餘世澤來了，便讓到一邊去。
餘世澤與劉寶國兩人一邊看, 一邊探讨着。
可溫舜看着餘世澤的腦後瓜看了片刻，便悄悄抵了抵鄧問裕，小聲詢問說：“鄧哥，餘導跟栗子是不是有什麽親戚關系啊？”
鄧問裕訝異地看了他一眼，正準備開口回答，前頭的劉寶國忽然直起腰來拿着大喇叭對全劇組的人說：“天氣預報說，今晚武州降初雪, 會影響拍攝，今天就先收工吧。”
四周的人亂糟糟地開始收拾東西動起來，溫舜與鄧問裕這才拿過各自助理手裏的羽絨大衣，把自己裹得緊緊的，身上四肢幾乎都要凍僵了。兩人對工作人員與導演互喧辛苦。
之後，溫舜就立馬撒開蹄子狂奔向餘栗子，“你冷麽？腳還疼嗎？餓不餓啊？”
餘栗子仰面看着他那一身狼狽的樣子，微微搖頭，繼而要準備站起來，可右腳腕一用力，便又是止不住的鑽心疼，她耐不住輕輕叫了一聲。溫舜趕緊摟着她肩膀将她扶起來，“別亂動，想站起來你跟我說啊。”
這時餘世澤走過來，皺眉看向她的腳，“怎麽了？”
“我沒事。”餘栗子趕緊回。
“腳傷了是吧？”餘世澤嘆口氣，“怪不得一直都不肯站起來。”說着他就轉向身後的鄧問裕，“我待會兒不回賓館，直接去機場，栗子你幫我照顧着點。”
鄧問裕點頭應下，走向餘栗子要扶她，“那是肯定的。”
溫舜急了，“栗子我來照顧就行了！”
“你還是算了吧。”餘世澤白了他一眼，“一見着你，我就跟看見我那混兒子一樣，栗子照顧你還來不及呢，你照顧個屁。”
溫舜不服：“誰說的！”
餘栗子見此趕忙拉了一把溫舜，又對鄧問裕和餘世澤說：“我真沒什麽事，不用照顧，我又不是小孩子。”
餘世澤嘆口氣，“好吧，那一條街的賓館全被劇組人占了，正好我那房間空了出來，你今晚住進去吧。爸爸先走了，注意身體。”
聽了後半截話，溫舜無比震驚，表情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樣。
他原本看餘栗子跟郝不同這倆姐弟姓不一樣，一直都以為餘栗子是跟媽媽姓，郝不同跟爸爸姓，所以他以前都沒想過餘世澤與餘栗子之間有什麽關系。在今天見證了這兩人談話的熟稔程度後，他也只是以為餘世澤是餘栗子舅舅之類的親戚關系。
沒！想！到！
居然是父女！
“好，爸爸再見。”餘栗子輕輕抱了抱餘世澤。
看餘世澤與劉寶國一邊談着事一邊下坡去了，餘栗子這才移過眼，發現溫舜那一臉震驚的神情，便輕輕用胳膊肘抵了抵他，“幹什麽這麽驚訝？我跟餘先生長得不像嗎？”
溫舜怔怔地轉過頭看她，慢慢面上的震驚轉換成了開心表情：“你帶我見岳父了！”
餘栗子差點沒被他的語出驚人給吓死，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鄧問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栗子，你隐藏得這麽深，也怪不得溫舜沒想到這一層。”
餘栗子聳聳肩，“我可沒隐藏，是他智障，這都看不出來。”
而此時溫舜一想到未來岳父餘世澤是讓鄧問裕照顧餘栗子，心裏就特不舒服，便橫過身子對鄧問裕說：“鄧哥，你趕緊回去吧，你倆助理還眼巴巴地等着你呢。”
鄧問裕與溫舜呆了這麽多天，自然明白他對餘栗子的心思，因而爽快點頭，“那你好好照顧她。”
看鄧問裕走了，溫舜立刻彎下身，“我背你下去敷藥，時間耽擱久了，就真的嚴重了。”
餘栗子有些于心不忍，“你已經很累了。”剛才那一番搏鬥，她親眼看見他被不少人圍起來拳打腳踢，身上肯定存了不少傷。
溫舜拍拍胸膛：“你要相信我皮糙肉厚體力超好。”
一提起體力超好，餘栗子禁不住紅了臉。
而溫舜看她還不爬上他的背，便嘆息一聲直起身，直接把她打橫抱起，把她吓得驚呼：“你幹什麽？”
溫舜回答得理所當然，“不給背，那就抱喽。”
餘栗子燥紅臉，連忙道：“那你還是背我吧！”公主抱，實在是太親昵了，她怕她會掌不住距離。
溫舜得意地笑起來，輕輕将她放下，然後彎下身，“上來吧。”
餘栗子把劇本遞給走過來的紀岩，而後乖乖地伏在溫舜的背上，環住他脖頸。溫舜背着她一路下坡，紀岩幫兩人拿着包，但特意離了些距離，怕打擾到他們。
在靜谧冬夜，冷風寒寒之中。
前頭後面稀稀拉拉地走着幾個先行撤退的劇組人員，幾束手電筒的光亮在寂靜荒涼的山坡上晃動着，竟還很好看。
餘栗子将臉埋在溫舜的肩上，仔細聽着他的呼吸，內心安定且柔軟。
忽然，溫舜輕聲說：“好想一輩子就這樣背着你。”
餘栗子聽得心都酥了，額頭在他肩頭碰了碰，“你是在詛咒我扭傷一輩子好不了嗎？”
溫舜怔了怔，而後笑起來，“怎麽會呢，我希望你一輩子都能好好的，哪裏都好好的，卻又願意被我背着。”
餘栗子垂下眼睫，環在他脖頸間的雙臂緊了緊，繼而又松了松。默然片刻後，她終于試探着出聲了，“你覺得愛情是什麽樣的？”
溫舜想也不想就說：“你的樣子。”
“……”餘栗子心髒又漏跳了一拍。
溫舜微微偏過頭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繼續說：“我多想昭告全世界，我喜歡你，特別喜歡你，超級喜歡你，無敵喜歡你。”
他的一雙亮澈眼睛十分動情。
餘栗子眸子稍斂，眉頭緩緩蹙起，“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溫舜不明白她為什麽忽然說這個，但還是配合地回道：“好消息。”
“你是餘導下一部電影的主角，警匪槍戰題材，你演卧底。”
溫舜眸光黯了下去，“那壞消息呢？”原來還是轉移話題，這對于他來說，已經是壞消息了。
“壞消息是，我替你接了一檔真人秀。”
溫舜沉默了。
餘栗子聽他不說話，小心地問：“你在生氣嗎？”
溫舜抿抿唇，然後裝出一副開心的樣子，“沒有啊，我不是說了麽，我不會生你氣的。”
餘栗子嘆一聲，“可我在逼着你，做你不喜歡做的事。”
溫舜趕緊笑着哄她：“我知道現在我處境很差，你肯定是為了我好。其實，我對真人秀也沒那麽抵觸，不就是玩點游戲嘛，我玩游戲很在行的，肯定能把那些人虐得直哭。”
餘栗子不再說話了。
溫舜也就适時地閉嘴不言語。
兩人一路默然下了坡，底下道上排着很多輛劇組的車。溫舜将栗子輕輕放下，繼而扶着她上了其中一輛，在她旁邊坐着。
紀岩背着包随之趕到。在前往附近小鎮的路途中，他感覺到了一些不正常的僵持氣氛，約莫猜到溫舜可能又讓餘栗子不愉快了。
四十分鐘的路程。
車內愣是沒一人說話。但其實溫舜一直都暗搓搓地注意着餘栗子的臉色，想替她的腳踝上藥，但餘栗子一上車就閉目休息了。他也就不好說話了。
夜裏十一點多的小鎮。
餘栗子悠悠睜開眼，看向車窗外的低矮居民房，目光轉而移到閃着昏黃燈光的胡同口，有幾個攤子在騰騰冒着熱氣，于深夜散發出饞人的香氣。
“董哥，麻煩停一下。”溫舜對司機喊停車。
司機靠邊停了車，溫舜拉開車門便準備下去，“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
餘栗子傾過身子拉住他手臂，“我也去。”
溫舜看着她僅露出的兩只漂亮眼睛，輕輕點頭，而後攙她下車，扶着她站定以後，又對紀岩說：“你跟董哥先走吧，這兒離住的地方不遠，待會兒我帶栗子回去，順便給你倆帶點夜宵。”
紀岩忙搖頭，“八點多鐘的時候剛吃過，現在一點都不餓。”司機也表示剛吃完飯。
溫舜稍點頭，便拉上了車門。
車子離開後，溫舜背對餘栗子彎下身，餘栗子伏上去，溫舜背上她，往不遠處冒着熱氣的胡同口走。
一腳一腳踩在青石板上，步子聲在安靜小道上顯得十分清晰。
幽藍色夜空中不知何時飄下了一點小雪花，一片一片悄無聲息地掉下來，落到溫舜的肩頭，轉眼就融化了。
武州的初雪，就這麽來了。
“溫舜。”
柔聲軟語和着一片雪花觸到溫舜的耳尖，化成一點水。
“嗯。”
他回應的聲音同樣很輕。
餘栗子摟着他脖頸的雙臂緩緩收力，用額頭蹭了蹭他的冰涼耳廓，柔聲說：“我們在一起吧。”
那一瞬間，溫舜渾身一僵，腳下頓住。夾雜着雪花的昏黃燈光照在寂靜的青石路上，光暈朦胧。
作者有話要說： 2018年的第一天
零點發糖
新年新氣象
可愛小手點一下收藏作者吧
讓我這個不喘氣的小屍體也體會一把作收過百的感覺_(:з」∠)_
過百就加更
評論過四十也加更
都過就加兩更
都不過就還是老時間
_(?□`」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