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餘栗子覺得自己錯了。
全錯了。
從她答應與溫舜交往的那一刻起, 她就畏手畏腳, 擔心外人的眼光與評價, 擔心家裏人會反對,也擔心溫舜的星途受損。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為他們的未來鋪路,以為自己可以安排好他們的愛情與婚姻, 将影響降到最低。
可是,她一直都沒有想過,其實溫舜并不喜歡。
就像當初她與丁斯遠一般。
丁斯遠與她交往時,每一樣都做得很好, 對她照顧有加, 對她一心一意, 但他總是擅自做主, 替她的未來鋪好路, 讓她做一些不喜歡做的事情。
最後, 她不愛丁斯遠了。
如果她繼續這樣對待溫舜, 那以後失去愛情的,恐怕就是她了。
這樣一想, 餘栗子有些害怕。
這時,溫舜稍微離開她的唇,低眼注視着她的眉眼,緩緩出聲乞求:“不要分手。”
餘栗子垂下眼睛,抿了抿唇,低聲回:“我什麽時候說要跟你分手了?”
溫舜癟着嘴,“你嫌累。”
“我困, 想睡覺,不行嗎?”
“你生我氣了。”
餘栗子無奈地搖搖頭,“跟你這個智障生氣,早晚得氣死我,我才沒那麽傻呢。”
溫舜微吸口氣,“公布吧,好麽?”
餘栗子将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看向了不遠處的一輛車,那輛車的車牌號很眼熟。她不免輕嘆口氣,“應該是被人拍到了。”
溫舜驟然變得很開心:“太好了!”
餘栗子白了他一眼,“你真的好幼稚啊。”
溫舜親昵地蹭了下餘栗子的臉頰,委屈巴巴地說:“我以為你跟我在一起嫌累嫌不開心,我以為你要跟我分手,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嗎?”
餘栗子擡手抵上他的腦門,将他推離了些,“拜托,你說也不說一聲,就提前錄制完節目回海都找李明勝的茬,小紀還幫着你來瞞我,我才是被吓破膽的那個吧。”
溫舜猛然想起來正事,急忙退後幾步,又往一邊走了走,偷偷摸摸地掏出手機打出去一個電話,還特意壓低了聲音說話,生怕被餘栗子聽見。
餘栗子瞧着他那鬼鬼祟祟的樣子,不禁覺得好笑,“跟誰打電話呢?”
溫舜收起手機,嘿嘿笑着走過來,“沒有啊。”
餘栗子面顯探究,“有鬼。”
“沒有沒有……”溫舜連連否認,拿起挂在後視鏡上的頭盔幫餘栗子戴上,然後一手穩住車把,示意她往後挪挪,“帶你去兜風。”
餘栗子指指腦袋上的黑色全盔,“你載我?那你把頭盔戴我頭上幹什麽?”
溫舜伸手摸摸她的頭盔頂部,笑着說:“我家媳婦必須得護好了。”
餘栗子笑着嘆口氣,擡手拿下頭盔,抓下他的衛衣連帽,然後替他戴上,“本來你腦子就不好使,再傷着了就真成智障了。”說完後,她就往後車座移了移,指指自個兒身上的護膝護肘說:“你護腦子我護身上,很公平。”
聽餘栗子跟自己談公平,溫舜眼神裏含了點惆悵,但很快他就将其驅散幹淨了,笑嘻嘻地湊過來,“栗子我想親你……”
餘栗子看這架勢,心有餘悸地趕緊擡手按住他頭盔面門,“別再想拿頭盔來撞我。”
溫舜明白以前他有好幾次都掌不住距離撞上餘栗子,便狂點頭,進而擡腿跨上摩托,捏車把離合點火,“媳婦,抱緊我。”
餘栗子聽話地貼上他的後背,抱着他的腰,“好了。”
“那我們出發啦!”溫舜十分歡快地喊了一聲,然後松離合起步走人。
半分鐘後,餘栗子扭過頭看了看接二連三從旁邊超過他們的一輛輛車,萬般無語,糾結良久後終于開口,“我說溫舜,這也太慢了吧?實在是有損我哈雷的臉面啊。”
前頭的溫舜振振有詞地回:“騎快了容易出事!摔了我不要緊!要是把我媳婦摔了我得哭死!”
餘栗子聽得心裏甜甜的,之後聽見身後有按喇叭的聲音,便回過頭,瞧見了那輛眼熟的車慢吞吞地跟在後面,擋了後面車子的道,被人按喇叭催促。
她提醒說:“後面有狗仔。”
溫舜孩子氣地說:“那就再抱緊點!給他們看看!”
“反正也瞞不住了嘛。”她下巴抵上溫舜的肩膀,隔着頭盔撒嬌說:“甩掉他好不好?”
溫舜身上一酥,腦子暈暈乎乎的,“得令!”說着猛然升檔加速,排氣管嗚嗚嗚地竄出去了。
餘栗子驚得慌忙摟緊他的腰,風太大,便躲在他背後擋風。
摩托彎彎折折,總往兩車的車縫裏鑽,不一會兒就把身後那輛黑車甩得沒影了。
擺脫了跟蹤的狗仔車之後,溫舜騎着哈雷逐漸慢下來。
微醺夜風拂過來,昏黃路燈照在安靜路道上。溫舜忽然深吸一口氣,嘶吼了一聲:“栗子!”
後頭的餘栗子正靠在他背上想着事情,突然被喊了名字,活活吓了一大跳,翹起頭來回應:“到!”
溫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學我啊?”
餘栗子額頭一碰他的肩,“不許學嗎?”
“當然許了!我們是最強夫妻檔!”溫舜腦袋一揚。
餘栗子抱緊他的後背,偷偷地笑,“我們現在去哪兒?”
頭盔內,溫舜的眼珠子不懷好意地轉了一下,“你不是說你困了麽,咱們去開房,我陪你睡覺!”
餘栗子紅了臉,擡手掐了一下他的肩,“溫舜!”
溫舜笑個不停。
駛了一段路,摩托車在一處游樂場入口前停下。旁邊停着一輛保姆車,車門忽然一拉,紀岩從上面跳下來,蹬蹬蹬跑過來,“舜哥,我都已經聯系好了,你跟栗子姐進去吧。”
“嗯?”餘栗子從摩托後座上下來,神情有點懵,“什麽情況?”她扭臉看見游樂場內設施霓虹彩燈閃閃發亮,可奇怪的是裏面卻空空蕩蕩,一個人都沒有。
溫舜拿下頭盔,将哈雷停好,又屈下身幫她拿下護膝,繼而起身替她解開護肘,然後一并交給紀岩。“辛苦了。”
紀岩悄悄沖溫舜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溫舜扯嘴一笑,攬上餘栗子的肩膀,“走吧。”
餘栗子眨眨眼,一語道破玄機:“你不會是要求婚吧?”
那一瞬間,溫舜感覺周身的空氣都凝固了一般,不覺眼角一顫,痛苦地捂住心髒,“栗子,你怎麽不按套路出牌?這還怎麽玩啊?”
紀岩忍不住笑得彎下了腰,“哈哈哈哈舜哥你……我就說偶像劇這套對栗子姐不可能管用的嘛!”
溫舜怒了,“別笑了!有什麽好笑的!”
餘栗子努力憋住笑,裝出一副正兒八經的樣子,“剛剛那段卡掉,我們重來,就從小紀偷偷對你比手勢那裏開始吧。”
紀岩擠巴擠巴眼睛,甚覺不可思議,沒想到自己的小動作通通入了餘栗子的眼。
而溫舜忽然右眼一眨,一個媚眼就往餘栗子這邊抛了過來。
餘栗子汗毛豎起,感覺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急忙搓了搓胳膊,“突然之間抛什麽媚眼?”
溫舜忙解釋說:“不是啊,剛剛右眼有點不舒服。”
餘栗子聽後,趕緊按上他肩膀,“進沙子了麽,我看看。”說着踮腳湊近他的臉,仔細看着他的右眼。
然而溫舜遽然狡黠一笑,低首啵了一口她的嘴唇,“騙你的。”
餘栗子瞬間臉紅,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旁邊一臉尴尬的紀岩,小聲埋怨說:“你幹什麽啊,注意一點行不行。”
溫舜無辜地眨眨眼,“誰讓你剛剛裝正經的樣子那麽可愛,怪我咯?”
紀岩覺得自己這只單身狗不應該呆在這兒,于是默默轉身快速拉開車門,裏頭那兩個新助理躲閃不及,齊唰唰從車子裏掉了下來。
一看剛剛就是在趴在車窗前偷窺。
倆助理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起來,繼而埋着頭争先恐後地往車子裏鑽。紀岩也跟着上去了。
被這些人看個完全,餘栗子更覺得臉紅,便急忙拽起溫舜的臂膀往游樂園裏走,“走啦走啦。”
溫舜不放心地問:“重來了麽?驚喜還沒被破掉吧?”
于是,餘栗子故作驚奇地仰面看向游樂園裏的超大摩天輪,“哇,你帶我來游樂場幹什麽呀?”
“栗子你太可愛了!好想親你!”溫舜一臉癡漢笑,擡起手臂便準備把她撈進懷裏。
餘栗子一看保姆車離他們不遠,說不準那仨助理外加一個司機還在偷窺,就趕緊撒開腿跑進了游樂園裏。“別犯智障病!”
溫舜興沖沖地跟上來,“你要跟我玩追人游戲嗎?追到有獎勵嗎?”
餘栗子聽後,步調慢下來,回過身笑着說:“我看你在那個真人秀節目裏一跑起來整個畫面都糊了,我可跑不過你。”
“畢竟我是體育生嘛。”溫舜洋洋得意地走過來,“要不是身強體壯長得帥,就我那狗屁成績,哪裏還能考得上大學?”
餘栗子咯咯地笑,“可你十六歲就上大學了,很厲害啊。”
兩人走了一陣,一旁的旋轉木馬閃着暖黃色的光芒,金屬吱呀吱呀聲在安靜的夜裏顯得十分清晰。
溫舜忽然收斂神情,頓住腳步,喊她:“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