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餘栗子見溫舜停下, 以為他是想坐旋轉木馬, 便側過身指着旋轉平臺說:“你是不是想坐這個?那我們走吧。”說着就要拉起他的手上去。
但溫舜并沒有跟着去, 而是反握住餘栗子的手,将她拽到自己的身前,神情十分認真:“雖然你已經從李明勝那裏知道了我家裏的情況, 但我還是打算親口跟你說。”
餘栗子眨了眨眼,面顯驚愕,又有點不知所措。“……啊?”
溫舜略微組織了下語言,然後不鹹不淡地說:“我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生病死掉了, 我對她沒什麽印象, 就連名字都記不太清了。我爸呢, 叫溫衡, 就是一違法亂紀的賭徒, 把家底子全輸了不說, 還欠了一身債, 吃了牢飯。我爺爺因為生了這麽個不成器的兒子,活生生被氣死了。後來, 可能是溫衡結的仇太多,剛進牢裏沒兩年,就被人弄死在了牢裏。”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感覺像是在說別人的事一樣,臉上不見一絲痛苦神情,反而還帶着一絲輕松。
可越是這樣,餘栗子眼裏的驚慌就越是遮掩不住, “溫舜……”
溫舜雙手撫上她肩膀,繼續說:“因為家裏出了事,那些雜七雜八的親戚也跟我家斷了關系。後來,我就跟着奶奶生活。我奶奶福大命大,沒被她那個混蛋兒子氣死,但身體一直不是很好。我背着混蛋溫衡留下來的債,跳了兩個年級,雖然有着狗屎一樣的成績,但還是上了海都體院,然後大學期間,白天忙着訓練,晚上靠摩托賭賽來賺錢還債,給奶奶買藥。”
“可生活還是很艱難,那些讨債的混混三天兩頭就來我家搗亂,所以我打架很厲害。之前,其中有個人腦袋被我開了瓢,後來他們就不怎麽敢來了。但溫衡确實是欠了債的,這債肯定得還。”
“所以,當和瑞的星探勸我進娛樂圈時,我也就進了。賺了錢,把債還清,送奶奶進最好的醫院。但前兩年,奶奶還是去世了。不過她也活到八十五了,不算是早逝,我也不覺得難過。但有一點很遺憾,我還沒帶孫媳婦給她看。”話到這兒,溫舜彎唇笑了笑。
而餘栗子仰面定定注視着溫舜,她那雙漂亮眼睛裏盈着一汪晶亮亮的淚水,甚覺鼻酸心酸胸腔疼。從溫舜這簡單的敘述裏,她根本就無法想象出他這些年到底承受了多少苦痛。
溫舜歪了下腦袋,認真問她:“栗子,我說了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話,你能劃出重點嗎?”
餘栗子咬緊下唇,聲音稍哽咽,“溫舜……”
“算了,你抓的重點肯定跟我不一樣。”溫舜啧了下嘴,擡起右手撫上她的臉頰,拇指指腹輕輕摩挲着她那滑嫩的肌膚,“我說這麽多是想說明,我進娛樂圈是因為錢。”
餘栗子眉尾一顫,口微張,一臉錯愕的樣子。
這是重點嗎……這是重點嗎……果然跟她抓的不一樣!太不一樣了!
溫舜繼續說:“做明星,說實話,對我來說,沒有一絲吸引力。所以,我根本就不在乎什麽星途發展。”
餘栗子定定地看着他,他那雙晶亮眼睛在暖黃色燈光的斜籠下異常暖人心胃,深深眼窩裏也嵌入了些許深情。
“我活了這麽多年,從來沒想過要把什麽東西占為己有,也從來都不覺得有什麽東西是我的。名氣,錢財,這些通通都不屬于我,我也從來都不在乎。”
這時,溫舜突然單膝跪地,從兜裏掏出來一個戒指盒,打開伸遞到她面前,含情脈脈地仰面看着她,“可是,唯獨你,我想讓你屬于我,完完全全地屬于我。”他頓了頓,稍抿唇,繼續說:“栗子,溫衡是個混蛋,但我不是混蛋,我絕對不會做出讓你傷心難過的事。我愛你,我會一生一世珍視你,愛護你,保護你。嫁給我,好嗎?”
這是餘栗子第二次被人求婚。
第一次是在二十七歲生日的那天,丁斯遠包下一整座豪華餐廳,香槟玫瑰鋪滿全部地面,就連牆面都是粉玫瑰,鑽戒大得驚人,陣勢搞得很隆重。可她并不覺得開心,反而心頭發沉,最終以一句“我還沒準備好”而拒絕掉了。之後不出幾個月,她就與丁斯遠分手了。
而這一次,她卻很想哭。
這般想法一出,兩串淚水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嘩嘩下落。
溫舜見她哭了,當即慌了神,“栗子!你怎麽哭了!你不是已經猜到我要求婚了嘛,怎麽反應還這麽大?”
他覺得這時候,自己起來吧,不對,栗子還沒答應他,可不起來吧,也不對,栗子都哭了,他想抱抱她。一時間,他陷入了兩難境地。
餘栗子哭得越發厲害,連連啜泣着,雙目紅通通的,淚水朦胧不已。
溫舜更是慌了,“栗子,栗子,你不會是要拒絕我吧?可你已經答應我要跟我領證了……你不要說話不算數……”
餘栗子肩膀顫抖着,抽泣着回:“那……那你還……還求什麽婚啊……”
看餘栗子哭成那樣,溫舜實在跪不下去了,手忙腳亂地站起來替她擦眼淚,“可是連婚都不求,就讓你跟我登記結婚,不是太草率了嗎?”
餘栗子撇着嘴,淚眼漣漣地看着他那慌亂的樣子,“別人都是在游樂園裏玩到中途的時候,在摩天輪上求婚,你這也太早了吧?還一項都沒玩呢……”
“反正你都猜到了……”溫舜也撇着嘴,輕輕揉着她的頭發,“而且,我想快一點把這個戒指戴到你手上……”
餘栗子移眼看向戒指盒裏那枚精美鑽戒,小聲說:“我必須得收嗎?”
溫舜睜大眼睛,毋庸置疑地直點頭:“當然了!你不能反悔的!你戴上以後,我們就可以更恩愛地去美國領證了!”
“幹嘛要去美國領證?”餘栗子聲音變得更小了。
溫舜眉頭蹙起,“你要反悔?”話聲裏蘊滿了惶恐與絕望,“栗子,不要,不要這樣對我……”
“我們已經被狗仔拍到了。”餘栗子擡眼望向他,見他滿目不安,便用手指輕輕戳了下他的腦門,紅紅眼眶微彎,“所以,直接去海都民政局吧。”
溫舜一怔,繼而興奮地問:“真的嗎!什麽時候!”
餘栗子将左手遞給他,眼睛一瞥那枚戒指。
溫舜按壓住內心的喜悅,連忙替她把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修長白皙的手與這枚戒指十分契合相配。
餘栗子抿着唇笑,上前親了一口溫舜的臉頰,然後沖他一眨眼:“等明早民政局一開門,我們就進去登記。”
溫舜歡呼雀躍起來,一把将她抱起來轉個圈兒,“太好了!以後你就是我合法老婆了!”說着便要親吻她的唇。
“我還有話要說。”餘栗子抵住他額頭,不讓他親上來,“之前我阻止你退圈,是怕自己耽誤你發展,但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在這圈子裏混,不想看我男人跟別的女人親親熱熱,就算是在演戲也不行。”
溫舜旋即開心回:“你男人我也不樂意,我就想跟你親熱!”
“親熱戲我會吃醋,危險戲又怕你出意外。所以……”餘栗子抿了抿唇,“你是真的想退圈嗎?”
溫舜重重一點頭:“真的!”
“以後會不會後悔?”
溫舜用力一搖頭:“不會!”
餘栗子彎唇笑:“好,等你手頭所有工作結束,你工作室旗下的那幾個小鬼也差不多成型了。到時候,你就乖乖回歸家庭,好好陪我。”
“嗯!”溫舜開心得不得了,俯首親上她的唇。
餘栗子微啓唇,主動接納他的舌頭進來。
兩相交纏深吻之後,餘栗子秀眸微波蕩漾,溫舜眼眶紅得很,緊緊把她擁在懷裏,“栗子,我好開心。”
餘栗子嗅着他身上好聞的氣味,甜蜜地笑着:“我也開心。”
擁抱了好一會兒,溫舜詢問說:“待會兒咱們去玩什麽?”
餘栗子指向還轉個不停的木馬,“就近原則。”
溫舜高興提議:“我抱你上去。”
餘栗子羞澀搖頭:“沒必要,我又不是腿腳不便。”
“我想抱嘛。”溫舜撒起嬌來。
餘栗子無奈,“好啦,給你抱。”
這時,不遠處的夜空中炸開圈圈煙火,絢爛璀璨得恍若一個美好的夢。
餘栗子頭靠在溫舜胸膛前,看着空中的煙花。溫舜摟着她,輕咳一聲,“本來我是計劃好這個時間點向你求婚的,但我太心急了。”
餘栗子笑了笑,“靠在你懷裏看煙火,也不錯。”
溫舜側過頭看向身邊的餘栗子,見她微仰面望着那美麗的煙火表演,漂亮瞳孔裏閃閃發亮,令他心髒怦怦亂跳。
溫舜的眼睛熠熠發光,滿眼裏都是甜情蜜意。一如那晚在電玩城裏歪着頭看餘栗子玩射擊時的眼神。
……
此時,毗鄰游樂場的一條道上,偶爾經過幾個行人。郝不同一身騎行裝備跨在KTM上,在路邊剎住車,單腳抵地,摘下頭盔,從衣兜裏掏出振動個不停的手機,滑開接了,“喂,媽。”
他一邊聽着手機裏的回話,一邊擡頭看着夜空中的絢爛煙火,面上稍有些不耐煩,“這邊有人放煙花,有點吵,你再說一遍。”
聽了一會兒,郝不同一皺眉,“別提我姐了,她剛剛把我丢下自己跑了!有這樣做姐的嗎!要是我被人拐走了怎麽辦!”
裏面響起了焦急的聲音,他忍不住笑道:“媽,你看你,我就開個玩笑,我還能真被人拐走啊?”中途頓了頓,“哎喲這裏太吵了,就這樣吧,我馬上就回去!”說着就挂斷了電話。
郝不同戴上頭盔,餘光瞥見場內似乎空無一人,不由得了然,進而邊扭車把嗚嗚嗚轟油門,邊怒吼道:“包場放煙花污染環境!我他媽祝你們早點分手啊混蛋!”
誰料從他身後傳來一個女生的忿忿聲音:“單身狗你純屬嫉妒!你這噪音才是污染環境!影響我看煙花的心情!”
郝不同一時手滑,迅速松掉了離合,摩托猛不及竄了一下進而瞬間熄火,慣性帶着他重重摔在了地上。
“操!”郝不同被重機身壓着,又憤又狠扭過臉來看那個女生。
作者有話要說: 夠不夠甜,留評撒紅包_(:з」∠)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