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三
一場溫馨浪漫的婚禮上。
李母一邊與賓客打招呼, 一邊在尋找某個身影, 最後找了半天才在大廳外面的一個拐角處看見兒子。
九歲的李明勝穿着一身小燕尾服, 頭發梳得油亮亮的,正一臉漠然地盯着地面看。
李母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撫摸着李明勝的臉蛋,柔聲哄着說:“勝兒,你怎麽到這邊來了?”
李明勝悶着聲回:“不想做花童。”
李母微嘆口氣,“媽媽知道你不願意, 可是沒辦法呀, 人家那麽盛情地邀請你, 你爸爸實在抹不開面子拒絕。而且, 郝家的小公主已經在那邊等着了, 你別任性, 跟着媽媽走, 好不好?”
李明勝不再說話了。
李母站起來,牽起他的手, 把他帶到禮堂後方。
“餘先生。”李母對一個男人微笑颔首。
男人手裏牽着一個小女孩。女孩六七歲模樣,長相可愛,皮膚白得發亮,身穿純白色公主紗裙,微微彎曲的栗色頭發上戴着一個小花環。
“這小子躲哪去了?”餘世澤單手插兜,瞅着李明勝問道。
李母笑回:“勝兒不懂事,沒有你家栗子聽話。”
餘世澤蹲下身, 捏捏李明勝的臉蛋,調侃說:“比我家栗子大兩歲還沒有栗子懂事,小子你羞不羞啊?”
李明勝不高興地移過視線,“我都九歲了,哪有讓九歲的孩子去當花童的。”
他的這番話讓餘世澤和李母微愣。确實,九歲和七歲都已經過了當花童的年紀。但是這其中的彎彎道道,他們心裏都清楚的很。
這場婚禮的男女雙方都是富貴家庭,盛情邀請郝家李家兩大家族的孩子來當花童,以此來顯示排場與氣勢。
而餘栗子和李明勝這倆孩子的年齡是最為接近的。
這時,教導禮儀的人過來了。餘世澤和李母在撤退前,各自叮囑自家的小孩,讓他們聽話點。
教導禮儀的人柔聲細語地對着兩個孩子講了一遍流程,問他們都清楚了嗎,餘栗子乖乖地回答:“清楚了。”
李明勝則沒有搭腔。
這人有些尴尬,但又不敢多說話,生怕惹李家的這位小少爺發怒。于是,他對餘栗子說:“那栗子小姐能不能把剛才的流程給小少爺講一下?”
“可以的。”餘栗子乖巧應下,然後轉向李明勝清晰地複述了一次。
但李明勝還是沒有回話。
這人見那邊有人喊他,便趕緊讓他們在這兒等一會兒,然後離開了。
李明勝見此人離開,就立刻上前一步抓下了餘栗子頭上的花環,把玩着問:“你叫郝栗子?”
李明勝以為她會哭,沒想到她居然毫無不悅反應,仍乖巧地回:“我叫餘栗子。”
“你不是郝家的人嗎?”
“我媽媽姓郝,我爸爸姓餘。”
李明勝看餘栗子完全沒有要哭的意思,只好又把花環重新戴在了她的頭上,“那你媽媽呢?怎麽沒見她來?”
“媽媽前兩天剛生了弟弟,在家哄弟弟呢。”
“你就不怕你媽媽生了弟弟以後,就不關心你了?”
餘栗子咯咯笑,“不會呀,弟弟很可愛,我很喜歡弟弟。”
在倆孩子進行着幼稚的聊天時,教導禮儀的人手拿兩個小花籃過來了,輕輕遞過去,讨好地對他們說:“栗子小姐和明勝少爺太可愛了。”
新娘穿着潔白名貴的婚紗,在伴娘的陪伴下走過來,也笑着誇贊說:“可不是嘛,一個小帥哥,一個小美女,金童玉女這個詞的意思,我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李明勝移移步子,靠近餘栗子詢問說:“你知道金童玉女是什麽意思嗎?”
新娘聽見了以後,笑着對李明勝說:“就是說你們兩個很相配,興許以後栗子小姐可以穿上白婚紗,然後給你做老婆呀。”
剎那間,李明勝的耳根有點紅,別過了臉,不再說話。
而餘栗子從始至終都在盯着花籃裏的花瓣看,不是很明白他們在講些什麽。
儀式開始後,樂隊演奏着婚禮進行曲,李明勝和餘栗子走在新娘的前面,往空中撒着花瓣。
李明勝聽見從兩邊的賓客席上傳來些微的贊嘆聲,模模糊糊中也聽見了剛剛那個令他耳紅的詞。
——金童玉女。
他忍不住偷偷看旁邊的餘栗子。只見她頭戴花環,挎着花籃,有好幾片白花瓣輕輕落在她的頭上,仿若一個小小花仙子一般。
他不由得又紅了耳朵。
不知不覺間,撒花與送遞戒指的任務完成了。餘栗子剛提着小裙子下了臺階,李明勝又伸手一夠,把她頭上的花環拿了下來,因速度太快,還不小心扯到了她的頭發。
李明勝以為這一次,這個養尊處優的郝家小公主一定會哭。
可餘栗子只是停頓兩三秒,繼而緩緩轉向他,很認真地眨了眨眼,“既然你這麽喜歡它,那我就送給你了。”
“誰說我喜歡了,我只是看它歪了,想幫忙擺正而已。”李明勝別扭地又把花環歸回原位。
餘栗子甜甜地笑,“謝謝。”
話完,她就轉身走向宴席,回到餘世澤的身邊。餘世澤笑着摸摸她的頭,然後将她抱在腿上坐着。
而因為李明勝一開始就因為參加婚禮一事鬧過脾氣,李母很怕她這個獨生兒子待會兒又慣臉色,所以馬上就讓司機把他送回家了。
後來的很多年。
李明勝很少能夠見到餘栗子,一年也不過只有一兩次。而見面的場合,基本都是在大型賓客會宴上。倆差不多年紀的孩子不想聽大人們之間的客套與虛僞對話,便一起躲到邊邊角角去,随便吃東西聊天。
在斷斷續續的見面聊天過程中,李明勝僅僅只是了解到餘栗子長住在流安,其他各種私人的事情她從來不會提及,就連她喜歡的弟弟都很少提到。
一般兩人聊天的內容都逃不過天氣、美食與課程學習。熟得不生分,但也遠遠達不到親密無間的程度。
之後又過了幾年,兩人都基本上不再去那種宴會,也就沒再見過了。
直到李明勝上了高一,開學剛過去兩周。
某天早上,李家三口人在用餐時,李父李母閑聊說起郝家二小姐郝敏容與餘世澤離婚一事。
李明勝聽得眉頭一皺,但仍悶不吭聲地吃着三明治。
父母對此嘆息惋惜了一番,又随意對李明勝搭話說:“勝兒,郝家的那個小公主你還記得嗎?就小時候跟你一起做過花童的那個女孩子。”
李明勝狀似不在意地喝了口牛奶,“餘栗子?”
李父點頭,“對,她轉到你學校的初中部了,念初二。”
李明勝放下牛奶杯,“你怎麽知道?”
李父解釋說:“是她媽媽郝敏容找的我,讓我幫忙聯系你們學校校長辦轉學手續。”
李明勝“哦”了一聲,然後站起身拿起書包往家門外走。豪宅外,司機早已候在車旁,打開車門躬身請李明勝進去。
到了海都外國語中學。
李明勝心不在焉地上了一上午的課。最後一節課的末尾,物理老師忽然點他名,讓他到黑板上解一道難題。
對此,他很不爽,站起來就把物理書摔在了課桌上。
一教室的學生驚嘆連連,物理老師則被吓得不敢吱聲。本身這家學校就是貴族子弟集中營,而李明勝家裏的勢力在這一群學生中都極為拔尖,校長見着他都得點頭哈腰。
與此同時,李明勝的成績又是十分出類拔萃的,各科成績皆霸占着年級前五。平時數理化老師都很喜歡讓他來解決難題,這一次物理老師也只是進行着習慣性行為而已,沒成想正好撞上這位李家少爺心情不好的時候。
在物理老師想着怎麽救場時,李明勝卻又走到講臺前,拿起粉筆唰唰地在黑板上寫下解題過程,寫完後将粉筆頭往地上一扔。
恰巧下課鈴也響了,他也就順便出了教室。一教室的學生随之呼啦一下全都湧了出來。李明勝同桌快步追上去,拍了下他的肩膀,“嘿,中午去哪兒吃啊?”
李明勝瞥了他一眼,“反正不跟你一起吃。”
同桌嘿嘿笑着,“跟妹子吧?聽說隔壁班班花對你暗送秋波了是不是?”
李明勝扯嘴笑一聲,“你從哪兒聽來的?”
“隔壁班的人都知道她喜歡你,天天故意經過我們班門口,一個勁兒地往你這邊看。”
李明勝挑眉微點頭,“是麽,下回我得多注意一下。”
同桌不懷好意地湊過來,“釣到以後請我吃飯啊!”
“馬糞吃不吃?”李明勝胳膊肘一抵就将他抵開了,嫌棄道:“趕緊滾蛋!”
“得嘞!”同桌厚皮臉地笑着退下,跟另一同學勾肩搭背地去了學校餐廳。
李明勝摸了摸鼻子,想了想後便往初中部的所在地走去。
正值中午放學高峰期,李明勝身穿高中部的黑白校服立在初二所屬樓道口,在一群往外湧的綠白初中校服中十分紮眼,引來很多學生的頻頻注目。而他那高挑身材、俊氣長相更是吸引了不少少女的羞澀視線。
李明勝等了許久,直到初二學生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沒有看見餘栗子。
在他打算放棄回去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喊他名字,聲音清亮甜美,語氣裏稍稍帶有一絲不确信。
“李明勝?”
他聞聲回過身來,擡眼看見餘栗子站在樓梯上,身穿一條純白棉布裙子,将她那白皙皮膚、漂亮面容襯托得恍若天人。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mm
距離時間有點長哈
別見怪~
筆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