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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小少爺們的玩物(17)

九月, 聞嬌又開了一次音樂會。

這一次, 完全是她個人的演奏會。

當她的靈魂和原身的記憶相融合, 身體自然發揮出了更高的水平。加上之前幾次演奏, 為她贏得大量的人氣,這一次的入場票價更是賣到了一個可怕的地步。

等到紀思銘喜滋滋地掐着票入場,才發現先入場的裏頭, 已經多了幾個熟面孔了。

挨個數過去……

施俊遠、祁濱、秦敏修……一個沒少。

當然這些都不重要。

紀思銘一扭頭,還看見了倪光烨,想到倪光烨和聞嬌的那個吻, 紀思銘腦子裏的雷達天線, 一下子豎了起來。

等再往前擠一擠,擠過人群, 那就更尴尬了。

為什麽呢?

前排VIP席就那麽幾個位置,差不多一大半都讓他們包圓了。也就是說,他們差不多集中坐在了一塊兒。

猶記得上次來聽音樂會的時候, 大家還坐成了一排,都心懷輕視, 滿嘴都是打趣的話。

現在再坐在一塊兒,就只剩下一片默契的沉默了。

倪光烨将這一幕收入眼底, 不由又在心底罵了聞嬌真是個妖精。

一口氣把大家全給禍害了!

但下一刻, 倪光烨就罵不出聲了。

音樂會開始了。

聞嬌穿着女式西服, 長發紮起,幹淨又利落,優雅而又迷人。有種将男性與女性的美, 同時糅雜在身上的感覺。

她走到了鋼琴前,落座。

全程沒有分給聽衆一點的目光,高貴又冷傲。

但喜好音樂會的聽衆們,顯然就好這一口。

他們反倒更着迷地看着臺上的鋼琴師,不,也許現在應該稱呼她為鋼琴家了。她不聲不響地已經拿下不少大獎了。她已經從鋼琴老師的身份中脫離出來了。

上次來音樂會的時候,包括在後來的箜篌公開課,他們也有發現底下聽衆面對聞嬌時表露出的欣賞、仰慕。

那個時候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直到現在……

一個個的都覺得坐立難安,胸腔裏如同被塞了一團火,那團火炙烤得大家又焦又躁,一面又想要欣賞聞嬌的美,一面又想要将人從臺上帶走鎖起來,再不分享一點美給別的人。

秦敏修也是其中焦躁的一員。

他很少會有這樣的情緒。

他冷冷地看向左上角位置坐着的男人。那是秦敏學,他滿面癡迷地盯着聞嬌,看上去正直的面孔上,這會兒湧動着不正常的神情。

這是拿聞嬌當獵物了。

……

聞嬌中途換了一次衣服。

從女式西服換成了上白下黑的袖式長裙,圓領口毫無保留地露出了她的脖頸和鎖骨,還有一片雪白的胸口。

當她坐在鋼琴凳上的時候,下半身仿佛融入了黑暗之中,就只剩下她躍動的雙手,和美得無可挑剔的臉,成了全場最亮的一點光。

中途,小少爺們盯着她的身影,不知道扯了多少次領口,咽了多少次口水以緩解喉頭的幹燥。

聞嬌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

你越是靠近,越是去了解,才越會發現,她身上的迷人之處是無窮無盡的,然後就會忍不住更着迷地投入進去。

終于,演奏圓滿結束。

所有的聽衆都起身,他們激烈地鼓掌,目光緊緊盯着聞嬌退下臺的身影。如果這不是音樂會的現場,也許還會有人高喊出來:“聞老師我愛你!”

幾個小少爺一聯想到那種場面,就都覺得有點不痛快。

紀思銘動作最快,他趕緊往後臺跑。

秦敏修緊跟其後。

因為他看見秦敏學往後臺去了。秦敏學這兩年,因為他隐藏得很好,而秦家父母又一向縱容這個優秀的長子,他的那點癖好,已經逐漸演變成不可控的危險因素了。

誰知道他會幹什麽?

紀思銘和秦敏修先後離場。

祁濱笑了下,出聲說:“他們不會先去找聞老師了吧?”

文風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那咱們也過去吧,總該給聞老師送束花什麽的。”

荊弘跟着笑:“對對,咱們今天可是聞老師的忠實聽衆啊!”

幾個人一邊說話,一邊起身跟了上去。

倪光烨冷笑一聲。

什麽忠實聽衆!說得冠冕堂皇,也就是為了找借口更名正言順地接近聞嬌而已!

然後倪光烨也跟了上去。

他就不一樣。

他不找借口!

聞嬌慢條斯理地用卸妝水擦去了臉上的妝,又洗了把臉,然後才拿上外套,從洗手間出來。

一出來,她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的秦敏學。

她還真不怕秦敏學,這人本來就只是個跳板而已。不過陰魂不散,還拿她當獵物看待,當然沒法令人好心情了。

“秦總。”聞嬌不冷不熱地稱呼了一聲。

秦敏學紳士地笑了笑:“從三個字的稱呼,變成兩個字。算是熟悉一點了嗎?”

聞嬌直接避開了他的這個問題:“秦總在這兒等我,是有什麽話要說嗎?”

這時候,化妝間的門被敲響了,工作人員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聞老師,有人找你。”

“嬌嬌,是我。”門外緊跟着響起了紀思銘的聲音。

“等會兒。”聞嬌對門外的人說。

紀思銘就乖乖閉嘴了。

秦敏學問:“他是誰?”

“這好像和秦總沒有關系吧?”

秦敏學狀似好脾氣地笑了笑:“今晚能請聞老師吃飯嗎?”

“抱歉,我有約了。”

“和秦敏修?”秦敏學臉上還是挂着笑,但眼底的光已經變成低沉沉的了。

這人比那幫子小少爺要煩多了。那幾個小傻逼,還有改造的可能。這人就是純粹黑到骨子裏,還要披一層皮,僞裝成衣冠禽獸。

聞嬌多看一眼都嫌惡心。

聞嬌眸光冷淡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秦總,你是聽衆,我是負責演奏的鋼琴師。關系僅在于此,無論我和誰有約,都與你無關。”

“你和秦敏修有關系,不就相當于也和我有關系嗎?”秦敏學笑着說,他頓了下,還又接着說:“上次你答應了我的邀約,我還以為聞老師終于松口了。原來又回到了原點啊……”

“那麽秦總以為,吃過一頓飯,就代表什麽?”

“代表我們之間可以有進一步的發展……”

聞嬌歪了歪頭,露出了一點冷淡又譏諷的笑:“和我吃過飯的人,有我的導師,我的學生,我的同行……太多太多人。如果吃一頓飯,就算是一種親密的信號。那麽我豈不是和他們都很親密?”

秦敏學皺了下眉,說:“是啊,你和這麽多人都吃過飯,這說明你不是一個好女人。你不該和別人吃飯,這會顯得你很放浪。這樣的女人,通常都很難獲得一個好的生活。”

聞嬌差點笑出聲。

這他媽是從哪兒來的直男癌晚期?

秦敏學眉頭舒展開,露出一個笑容,他說:“所以,我應該替敏修來教一教你啊……”

他的話音剛落,門從外面被人踹開了。

秦敏修眉眼冷淡疏離,一步步地走了進來。

今天因為是來聽音樂會的,一向放蕩不羁的小少爺們都穿上了正裝,更別提秦敏修了。

他平時就愛穿襯衣。

這會兒他慢條斯理地挽了挽袖子,說:“那可就不勞你費心了。”

紀思銘早就氣得頭發都豎起來了。

他一把推開秦敏修,沖了進來。

秦敏學大概是虧心事兒做得比較多,所以身邊帶的保镖一向很多。幾個保镖見狀,當即上前攔住了紀思銘。

秦敏修長腿一踹,當先踹翻了前面的保镖。

“行,有膽子,就先跟我打。”

這都是秦家請的保镖,雖然現在聽的是秦敏學的命令,但也不敢真對秦家二少下手啊,一時間就僵持住了。

秦敏學還坐在那兒,反問:“我說錯了嗎?”

這時候,施俊遠幾個人也已經先後趕過來了。

一看情景,都皺了下眉:“這不是秦家大少嗎?這是怎麽了?”

聞嬌這時候才慢條斯理地開了口,她盯着秦敏學,淡淡道:“那你試試啊,看看能不能教得了我。”

秦敏學沖她伸出了手:“你過來。”

倪光烨是最後一個趕到的。

一看秦敏學沖聞嬌伸手,他腦子裏就炸了。

艹他媽的,怎麽還有一個?

他和秦敏學可沒交情。

倪光烨西裝外套一扒,當先沖了上去,幾個保镖還沒反應過來,倪光烨就抓着秦敏學的領口,将他從椅子上拽下來,“嘭”的一聲,秦敏學的頭磕在了化妝臺上。

秦敏學哪兒吃過這種虧?

他也怒了,他厲聲罵:“倪光烨!關你什麽事?”

紀思銘氣笑了:“艹你媽!你想動聞嬌,問過老子意見了嗎?你以為這兒是什麽地方?你公司嗎?姓秦的,誰不知道你那點破癖好,玩兒別人關我屁事,主意打到聞嬌的頭上……”

紀思銘咬緊了牙根。

老子都舍不得呢。

你他媽一口一個“不應該”,一口一個“放浪”,我去你媽的!

其他人剛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兒,現在一聽,立馬就明白了過來。

大家都是這個圈子裏的,誰那點兒破事兒,大家都知道。

祁濱脾氣也不太好,他心想老子都還沒撈着呢,你他媽動什麽手啊?

他也一把扒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動作太大,襯衣扣子都扯崩了倆:“關不關我們的事兒,你說了不算啊秦老大……”

保镖的冷汗登時就下來了。

這兒一窩都是什麽人啊?秦敏學敢動,他們不敢動啊。

正遲疑的時候,倪光烨揪着秦敏學的頭,又在化妝臺上磕了磕:“來來,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本來就是一群混不吝的二世祖。

這時候哪有怕的道理?

個個都血氣沖天,盯着秦敏學,默不作聲地扯開了領帶,挽起了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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