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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小少爺們的玩物(18)

秦敏學再擡起頭, 額頭上已經有血滑下來了。

“倪光烨你就不怕……”

“我怕什麽啊?”倪光烨又揪着他的領子, 将他的頭磕在了梳妝鏡臺上。

秦敏學之所以能操着他衣冠楚楚、紳士風度的人設到現在,那是因為以前他下手的對象, 都是精心挑選過的, 家世清白, 沒什麽背景的年輕女孩兒。

就算她們死得再慘, 秦敏學大手一抹,又有誰能為她們報複回來?

現在也就碰上了一道硬茬。

好死不死栽在了聞嬌的手裏。

倪光烨幾個, 都不是什麽講道德底線、禮法規則的人。

本質上他們和秦敏學其實是一類人,只不過還沒喪心病狂到秦敏學的地步, 就被及時地按住了。兩邊打起來,倪光烨這頭怎麽可能會有認輸的道理?

幾個保镖也終于忍不住動了。

倪家少爺下手實在太狠了, 像是要把秦總往死裏弄啊!

保镖們更一動手, 門外就擠進來了更多的人。

誰還沒幾個保镖呢?

這麽幾位小少爺,他們身邊帶的保镖加起來一塊兒, 要壓過秦敏學帶的人,綽綽有餘了。

幾個保镖還沒動手, 就被給生生架出去了。

秦敏學終于變了臉色, 他奮力掙紮了兩下。但他平時事務繁忙,更多餘的時間也都用來釣獵物了, 身板力氣還真抗不過這些成天四處找刺激的公子哥兒。

掙了兩下,沒能掙開。

秦敏學惱羞成怒,徹底撕下了僞裝:“秦敏修,你就在一邊看着嗎?”

秦敏修難得低低地笑了一聲:“不啊。”

他說着走到了秦敏學的身邊, 抓起一邊盛放首飾的水晶缸,重重敲在了秦敏學的肩胛骨上,他半邊身子疼得塌了下去。

“秦敏修你他媽有本事別回秦家!”

“還有力氣放狠話,秦少下手太輕了啊。”文風笑眯眯地說。

“過來,咱們聊聊。”祁濱走過去,從倪光烨的手裏,把秦敏學提溜過來,一腳踩在了地上。

“來來秦總,咱們說說,你剛才都放了些什麽屁?說給我們也聽聽。不老實是要挨打的。”

秦敏學眼前都糊上了血,他又氣又疼,偏偏還沒了力氣。

他冷笑一聲:“……為了這麽一個女人?你們就敢對我動手?你們想過後果嗎?”

“秦總剛才想過後果嗎?別他媽扯這些沒用的,老子敢揍你,老子就不會怕你!今天要是倪少一個人揍了你也就算了。這兒這麽多人,我們就每人打你一頓,你又能怎麽樣?秦家能跟倪家翻臉,但是能跟紀家、荊家、祁家、文家一塊兒翻臉嗎?嗯?到時候真要扯到臺面上,鬧得家裏長輩出面,看誰先沒臉面……你怎麽說?”祁濱擡手拍了拍他的臉。

這個動作帶着極大的侮辱性。

祁濱笑了笑,問:“你要跟他們說,你讓我們幾個給打了一頓嗎?”

秦敏學眼前被血糊得更厲害了。

他哪兒吃過這種虧?

劇烈的疼痛把他的腦子攪成了漿糊。

他只能勉強擡頭看向聞嬌的方向:“……這麽多男人給你出頭,我還真沒冤枉你。聞老師。你這樣的女人……是不會得到好結果的。我好心好意為你考量……”

文風自從那天過後,就幾乎覺得他和聞嬌之間,到了親密無間毫無阻隔的地步。聽見秦敏學這段話,立馬火冒三丈。

他一腳踢在了秦敏學的頭上,踢得秦敏學腦子一嗡,連痛呼都喊不出聲。

文風蹲下身,臉上還帶着平常的笑容,但這會兒笑容裏已經多了點冷意。

他說:“秦總,你真以為我們打你一頓,就放過你了?文家以前是幹什麽的,你心裏不是很清楚嗎?”

文風伸手按在了他的太陽xue上:“我今天就是把你打死在這兒……我一樣也能想辦法,像你過去怎麽處置你那些小情人一樣,把你給處置了。別他媽拿你那些話來诓騙人。為了誰好?嗯?你那點心思,圈子裏誰他媽不知道啊?”

秦敏學額頭青筋凸起,太陽xue也突突地直跳。

秦敏修不着痕跡地掃過了面前的幾人。

倪光烨幾個竟然也這麽護着聞嬌?

他心底有點兒疑惑,但倒是沒多說什麽。

“秦敏修!”秦敏學也是真有點兒怕了。這群人是什麽玩意兒呢?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群玩意兒!家裏沒少給收拾爛攤子。

這會兒再把他搞死。

也不怕多他這一個!

他只能扯着嗓子繼續喊:“秦敏修!秦敏修!秦敏修……”

秦敏修壓根就沒有要搭理他大哥的意思。

“我想揍你想了很久了。”

秦敏學見這個辦法行不通,只好艱難地扭頭去看聞嬌。

他的視線已經被模糊了大半,腦子裏還嗡嗡作響,又疼又昏,他勉強擡起頭,先是瞥見了聞嬌腳上的高跟鞋,黑色綁帶,襯得腳更白如雪一般。

再往上,是一截光滑筆直的小腿。

再往上,他隐約看見了她的面容。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他,五官依舊漂亮,臉上沒有一點的震驚和慌亂,她看着他的目光,就如同在看地上的蝼蟻。

她的漂亮高傲,讓人心生震蕩,割舍不能,哪怕是這樣的時候,秦敏學仍有一絲的着迷。

那種着迷,比從前所有女人帶給他的都要深刻。

但他又惱怒。

他惱怒這個女人,不屈從他,現在還高高在上地看着他狼狽的樣子。

秦敏學仰頭看聞嬌的動作,實在太過明顯。

這種癡漢近乎變态的行為,讓幾個男人都腦子一燒,怒火沖頭。

她也是你能看的嗎?

“聞老師,不如到外面等我們?我們一定給聞老師處理好這件事。”秦敏修突然扭頭淡淡地道。

聞嬌差不多猜到他們要幹什麽了。

狗咬狗,也挺有意思的。

而且越是為她付出,才越是會将她捧在珍重的位置上。

于是她從善如流地點了頭,轉身往門外走,走的時候,還沒忘記順手抄起自己帶來的保溫水杯。

她一句為秦敏學求情的話都沒有說。

畢竟她從來沒打算過,要僞裝成一個善良柔弱又溫柔大方的女人。她從頭到尾,都是在做時而高高在上,時而俯身勾引,冷眼玩弄他們的人啊……

聞嬌前腳剛出了化妝間,後腳裏面就響起了一聲鏡子碎裂的聲音。

她猜,秦敏學又可能被拎起來,一腳被踹到了化妝鏡上去,把鏡子都撞爛了。

這麽幾個正當年輕、氣血旺盛的男人,秦敏學也就只能被動挨打了。

聞嬌打開了手中捧着的保溫杯,熱氣升騰,帶着點花茶的香氣,撲面迎來。聞嬌微微眯起眼,慢吞吞地抿了兩口溫熱的茶水。

等她幾乎要将一杯水喝到見底的時候,門突然開了。

倪光烨先從裏面走了出來,他神情兇戾地看了一眼聞嬌,然後一邊脫襯衣,一邊往前走了兩步,手裏還撈着之前脫下來的西裝外套。

聞嬌仔細看了他一眼。

他身上的襯衣濺了點血,袖子開了個長口子,可能是因為揮拳的時候太用力生生崩開的。

倪光烨三下五除二脫掉了襯衣,轉而把西裝穿上了身。畢竟總不好光着上半身出去。

只是這麽一動作,倪光烨就順勢想起了,上回和聞嬌在車裏的時候,她淋了雨,他把外套脫給她,她還嫌棄是濕的,結果他只好脫了裏面的襯衣給她披上,自己轉而穿上濕了的外套。

倪光烨腦子裏那根弦,嘭地就炸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地,回頭多看了聞嬌兩眼。但這兩眼并沒能持續多久的時間,因為其他人也先後出來了。

他們倒沒倪光烨那麽多講究,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狼藉的樣子,笑着說了一句:“老子果然不适合穿正裝……”

“聞老師,走吧。”祁濱高聲招呼。

聞嬌探頭朝門內看了一眼。

文風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沖她笑了笑:“別看了,會有人來處理的。”

聞嬌點了下頭,順從地讓文風扣着她一塊兒往外走。

其他幾個男人怎麽看這一幕,都怎麽覺得不得勁兒。

尤其紀思銘。

他甚至開始反思,我剛才下手揍秦敏學是不是揍輕了?我應該下手再狠點兒,起碼這樣才能脫穎而出啊。不然這麽多人混一塊兒,聞嬌壓根就看不見我啊。

紀思銘返身回了化妝間,撈起一捧花:“嬌嬌,等會兒,花……”

“花?”祁濱皺了下眉:“我們買的花呢?”

荊弘也皺眉,露出嫌惡的表情:“剛才秦總噴了點兒血和唾沫上去……”

“那怎麽辦?”

“要不回去再打一頓吧?”

幾個大男人一邊絮絮叨叨地說着話,言語間都是要把秦敏學給扒皮。

秦敏修始終沒開口。

他突然發現自己看不懂了。

之前他以為,聞嬌會和紀思銘分手,是因為和他有了親密關系的緣故。但現在再看,聞嬌對他并沒有一點兒的特別,甚至還比不上對文風來得和顏悅色。

所以……都是他自作多情了?

秦敏修神色詭異了一瞬。

他難得生出了點兒煩躁的情緒。

秦敏修想來想去,想不出個究竟。

……聞嬌對他不屑一顧的态度,會不會是因為秦敏學?

秦敏修眉間舒展開。

他也開始認真地思考,不然再返身回去打一頓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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