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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王祺知坐在原處, 神情有些微妙, 他其實甚少和薛雨凝單獨相處,此刻廂房裏只剩下他們兩個,竟莫名覺得有些不自在, 他端起酒杯佯裝淡定地喝着酒,問道:“你有什麽事要問我?非得把他們都趕走?”

薛雨凝猶豫了片刻,問道:“王祺知, 我看你以前經常逛青樓……”

薛雨凝話未說完, 王祺知就跳了起來, “誰經常逛青樓了?你可別冤枉我!這話要是被我爹聽到, 我得被家法伺候!”

“……”薛雨凝沒想到王祺知反應這麽大, 一把将他拽下來, 重新坐下, “這不是重點!”

“那什麽是重點?”王祺知氣悶地喝了口酒。

薛雨凝糾結了一會兒, 朝王祺知耳邊靠了靠,壓低了聲音問道:“你覺得男人有可能在女人的脖子上親出紅印嗎?”

“噗……”王祺知一口酒全噴了出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薛雨凝,問道:“薛雨凝你還是不是女人怎麽能問出這種話?”

薛雨凝羞惱地看了王祺知一眼,要不是實在放心不下阿竹, 她怎麽可能問這個,“你說是不說?”

“我怎麽會知道?”王祺知一臉莫名地看着薛雨凝, 他雖然也去青樓玩樂過, 但都是正經玩樂, 喝喝酒, 聽聽曲子,賞賞歌舞而已……

“我看你這些年的青樓都白去了!”薛雨凝氣得站了起來,這家夥簡直派不上半點用場!

“我問別人去!”

薛雨凝氣呼呼地說了一聲,就要擡腳離開,王祺知一把抓住她的手,不爽地看了她一眼,“你一個女孩子家家,怎麽到處找人問這種事?”

“要你管?”薛雨凝斜了他一眼,想甩開他的手,發現竟然甩不開,她瞪了瞪眼,“放手!”

“不放!”王祺知哼道,“你不是想知道嗎?我帶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一刻鐘後,女扮男裝的薛雨凝跟着王祺知進了青樓,王祺知找老鸨說了一聲,兩人便被帶到了一個無人的房間,然後……透過房間的洞眼,薛雨凝看到了此生難忘的一幕。

可不是此生難忘麽?這世上有幾個人看過活春宮?

薛雨凝的個性雖然總讓人覺得她不像女子,但她終歸還是個女子,從未接觸過這些,此刻一張臉漲得通紅,硬撐着把這場春宮秀看了下來。

然後——她甩了王祺知一個耳光,咬牙切齒道:“他們根本沒親脖子!”

“……”王祺知看着薛雨凝面紅耳赤的羞惱模樣,心裏有些委屈,他們親不親脖子又不是他能控制的!

這廂的薛雨凝氣呼呼地回了家,這邊的孟竹卻因她的一席話在床上輾轉反側,直到聽到沈令安進房的聲音,她才趕緊閉眼裝睡。

沈令安今日回來已經挺晚,顯然沒想到孟竹會還醒着,看了她一眼後,便進了浴房。

沈令安躺進被窩後,便将孟竹擁進了懷中,孟竹是側卧的,背靠着他,被他這一擁,整個背部都貼上了他灼熱的胸膛,身子不由微微一僵。

就這小小的反應,已經讓沈令安察覺到了她還沒睡,不由蹙了蹙眉,“怎的還沒睡?”

孟竹咬了咬唇,她倒是也想睡啊,可是一想到他為了青壑拒絕了秋善公主,便怎麽也睡不着,明明她告訴過自己,不要将這些事放在心上的。

“怎麽了?”沈令安将孟竹翻過身來,輕聲問道。

“沒什麽,就是白日裏睡多了,晚上便有些睡不着。”孟竹想了想,找了個借口。

她的聲音軟軟的,似解釋,更似撒嬌。

軟玉溫香在懷,沈令安的呼吸不由灼熱了些,孟竹察覺到了,耳根熱了熱,連忙道:“現在困了,我想睡了。”

她那點小心思,怎麽逃得過沈令安的眼睛?

不過她越想逃避,他便越想逗她一逗,于是他道:“你睡你的。”

“……”孟竹的眼睛微微瞪圓,似是不敢相信他竟如此無賴。

可她還來不及拒絕,沈令安的唇已經落了下來,從額頭一路往下,孟竹的身子微微顫了顫,在他的唇落到脖頸的時候,倏地想起了什麽,伸手阻止了他,紅着臉小聲道:“不要親那裏……”

“為何?”沈令安的呼吸越發灼熱,嗓音裏也帶了絲性感的沙啞。

孟竹猶豫了會兒,悶悶地道:“會留下痕跡。”

“那又如何?”沈令安的唇貼着她的脖頸,低聲問道,灼熱的氣息噴到她的肌膚上,孟竹只覺得脖子都酥麻了。

她掙紮了會兒,忍着羞恥如實道:“今日被雨凝看見了,她以為我被你打了……”

沈令安動作一頓,心中只有一個想法:薛雨凝是傻子嗎?

“那你可有告訴她,這是被你夫君親的?”沈令安附到孟竹耳邊,低低問道。

孟竹覺得耳邊發癢,躲了躲,聲音更弱了,“說了……”

沈令安一愣,倒是沒想到一貫害羞的孟竹竟然會跟薛雨凝坦白這種事,但不知為何,心情卻莫名地好,他捧起孟竹的臉,深深地吻了過去。

孟竹當然不能告訴她,若是她不說出實情,已經被薛雨凝拉着去找皇上做主了……

床幔裏溫度漸升,沈令安原本只想逗弄下孟竹,卻不想挑起了自己的火,但終究考慮到她有孕,最終還是松開了她,低啞道:“睡吧。”

孟竹沒想到今天竟然逃過一劫,如獲大赦,連忙閉上眼,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睡過去。

沒過一會兒,孟竹便感覺到沈令安下了床榻,然後便聽到浴房傳來了水聲。

不過,等沈令安回來時,孟竹卻真的睡着了。

孟竹的肚子越來越大,沈令安卻越發忙了,時常早出晚歸,鮮少有時間陪她,不過她倒是樂得享受這種自由,他少在她面前晃,她才能好好守住自己的心。

林青壑的醫書她已經看了兩遍,早已銘記于心,她便讓薛雨凝為她搜羅了一些其他醫書,又讓明俏給她拿來諸多藥材,平日裏沒事便看看醫書,辨認辨認藥材。

這日,她正在房間裏看醫書,明俏突然走了進來,道:“小姐,鐘伯來了,在前廳候着。”

孟竹一聽,神色一喜,連忙放下醫書道:“我這就過去。”

孟竹回京後,鐘伯固定每個月來看她一次,不過今天距離鐘伯上次來才過了半個月,難道是出了什麽事?

孟竹這麽想着,腳下的步伐不由加快了些,明俏扶着她,連聲提醒,“小姐,你慢點,鐘伯又跑不掉。”

孟竹走到前廳,鐘伯一看到她,就跪了下來,涕淚交加道:“小姐,你要救救少傑啊!”

孟竹一驚,“少傑怎麽了?”

“他,他被菱樂公主帶走了!”鐘伯提起這事,還一臉悲憤,“今日少傑跟我一起在竹香閣巡視,菱樂公主突然派人過來,說是要少傑去一趟公主府,少傑不肯,他們就直接把他綁走了。”

“菱樂公主找少傑過去做什麽?”孟竹有些震驚。

“小姐,聽聞菱樂公主素來有養男寵的喜好,可能是看上少傑了……”明俏在孟竹耳邊道。

“什麽”孟竹一時呆住了。

“小姐,菱樂公主若是真想讓少傑做她的男寵,少傑一定抵死不從的!”鐘伯激動地整個人都顫抖了,一想到好好的一個兒子,竟然要淪落成菱樂公主的男寵,他便恨不能跟菱樂公主拼了。

“鐘伯,你不要慌,少傑一定會沒事的。”孟竹已經很久沒見鐘伯這副六神無主的模樣,連忙安撫道:“我會想辦法的,我一定能想到辦法。”

孟竹看向身旁的一個婢女,問道:“綠袖,沈相可是在宮裏?”

綠袖是沈令安特意安排給她的一個婢女,一個清清秀秀的少女,皮膚偏黑,與明俏一般大小,但武功卻高很多,性子也比明俏活潑些。

孟竹知道綠袖一定是沈令安的心腹,就算她不知道沈令安的行蹤,也總能通過其他渠道查到。

“主子今日不在宮中,夫人若是想找主子,奴婢這便派人去傳話。”綠袖眨了眨眼,道。

“他在哪兒?我自己去找他。”若是放在往常,孟竹會留在府中等消息,可鐘伯已經快急哭了,她也擔心少傑會出事,便等不了了。

綠袖猶豫了片刻,最終道:“主子在禦瀾湖。”

“準備馬車,莫要放相府的标識。”孟竹說着,看向鐘伯,道:“鐘伯,你先回去等消息,我一定讓少傑平安歸來。”

“小姐,少傑便交給你了。”鐘伯噙着淚朝孟竹深深地作了個揖。

“嗯。”孟竹點了點頭,便讓人把鐘伯送了回去。

綠袖和明俏陪着孟竹上了馬車,這是孟竹回京後,第一次出門,更是她第一次這麽主動去找沈令安。

不知道為何,她莫名地相信沈令安是會幫她的,這些時日,他雖沒有時常陪着她,但陪着她的時候幾乎都對她百依百順。

她從沒想過有一天,沈令安對她會這麽溫柔,溫柔地讓她想起從前那霸道強勢的他都仿佛是錯覺。

過了好一會兒,馬車終于駛到了禦瀾湖邊,孟竹知道自己不能在人前現身,特意讓車夫選了個較為僻靜的地方。

她掀開車簾往外看去,看到一艘略帶熟悉的游船正在靠邊停下,孟竹看向綠袖,問道:“那可是他的船?”

綠袖探頭看了一眼,道:“是主子的。”

“你去傳個話,請他過來。”孟竹說道。

綠袖正要領命而去,突然聽到孟竹又急喚了一聲:“等等。”

綠袖不明所以,但還是停住了。

孟竹的目光仍是落在那游船之上,只見船艙裏走出一男一女兩個身影,男的豐神俊朗,正是沈令安無疑,而女的,孟竹卻并未見過,只是看了一眼便覺得驚豔。

只見那女子身着一襲白衫,外面也披着白色的披風,五官精致,肌膚勝雪,氣質高貴典雅,似玉雕的美人,只那一站便讓人覺得翩然若仙,像是九重天上的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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