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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沈令安察覺到了孟竹的視線,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 見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他的眸光動了動,再次看向秋善公主, 道:“本相封笛已久,只怕要讓公主失望了。”

秋善公主的面上果真是掩不住的失望之色,卻聽沈令安又道:“本相要陪夫人下棋了, 公主請自便。”

沈令安說完, 便不再站在窗前, 重新在孟竹面前坐下。

“我不是說過不下了?”孟竹看着沈令安, 小聲道。

“哦, 那夫人想要作何?為夫都可以奉陪。”沈令安挑了挑唇, 問道。

孟竹抿了抿唇, 搖了搖頭, “我想不出有什麽可以做的。”

或者是,做什麽都沒有心情。

真是奇怪,她明知青壑是沈令安喜歡的女子,卻仍是發自真心地喜歡她,并且因成為她的朋友而感到喜悅, 而秋善公主不過是沈令安曾經拒絕過的一個人,卻被她莫名地影響了心情。

“我倒是有一件事想做。”沈令安看着孟竹, 開口道。

“什麽?”

“夫人姿容美如畫, 讓為夫突然覺得手癢, 想要為夫人作一幅畫。”沈令安說着, 已經開口喚道:“來人,筆墨伺候。”

沈令安話音剛落,便有家仆端着筆墨紙硯走了上來。

“你、你要畫我?”孟竹呆了呆,一時說話都有些不順暢了,只覺得渾身都不自在。

沈令安已然起身走到另一張案幾前,拿起了畫筆,看她一副緊張的模樣,不由笑道:“夫人放松便好。”

孟竹哪裏能放松?連表情都僵硬了。

沈令安見了,擱下畫筆走上前去,俯身将孟竹圈進懷裏,眸光盯着她的臉,笑問:“有這麽緊張?”

孟竹有些好不意思,臉蛋微紅,“從來沒人這樣畫過我。”

“那看來你要從今日開始習慣了,因為我可能會經常想要畫你。”沈令安的黑眸裏綻出笑意。

孟竹明顯被這話驚了驚,似是不敢相信,突地,唇上一涼,沈令安已經俯身下來,覆上了她的唇。

窗外暖風拂過,孟竹的發絲微亂,氣息卻比發絲更亂,船艙上的婢女和家仆已經無聲地退了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沈令安才放開她,帶着熱度的雙眸在她臉上定了定,她正羞紅着臉看着他,似水的眸中含着一絲嗔怪,他伸手撥了撥她被風吹亂的發絲,然後笑道:“現在這樣便很好。”

沈令安說完,便轉身回到作畫的案幾上,直接提筆作畫。

孟竹被他說得臉色更紅了,她故意撇開頭,看向窗外,藉以掩飾她的羞窘。

過了好一會兒,孟竹覺得自己的脖子都有些酸了,突然聽到沈令安喚了一聲,“夫人。”

孟竹回頭,臉上紅暈未消,水光潋滟的雙眸直勾勾地看着他,帶着絲疑惑。

“不累嗎?”沈令安的眸中帶着笑意。

孟竹乍一聽并未明白,但很快就知道他在指她的脖子,她臉上的溫度再次飙升,佯作鎮定道:“不累。”

說着,她又轉了回去。

“不用轉了,我畫好了。”沈令安笑道。

孟竹一愣,再次回頭看向沈令安,有些不敢置信,“這麽快?”

“不過來看下嗎?”沈令安問。

孟竹猶豫了會兒,還是禁不住心中的好奇,起身走了過去,她站到案幾前,看向那幅畫,這一看,便有些移不開眼。

從沈令安在燈籠上即興作畫開始,她便知道他的畫技不錯,但此刻,看着她的身影如此栩栩如生地呈現在紙上,她仍是覺得驚豔,不過……為什麽他畫的竟是她被打擊得不想下棋時的樣子?

那畫中女子蔫蔫地趴在桌上,紅唇微嘟,看着擺在面前勝負已定的棋盤,眼神有些小幽怨,竟像是在嗔怪那不留情面贏她的人。

孟竹窘了窘,她分明沒有這個意思。

“你不配合我,我只好憑着印象作畫了。”沈令安從她身後環住她,将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語氣很是無辜。

“……”

突然,孟竹感覺到窗棂呼啦作響,風力不知何時開始加大,窗外的天色漸漸暗沉,竟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要下雨了。”孟竹話音剛落,便有豆大的雨點辟裏啪啦地落了下來,原本平靜的湖面霎時蕩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沈相,可否容本宮上你的船避雨?”窗外隐約傳來秋善公主略帶狼狽的聲音。

孟竹一愣,難道秋善公主的船竟不能避雨嗎?這樣一想,她不由走到窗前,就見那穿着一襲白衣的秋善公主竟狼狽地坐在一條最簡單的扁舟上,雨點已經打濕了她的衣裳,令得她曲線畢露,盡顯狼狽。

而此刻,她正仰頭看着這邊,雨水沒有毀掉她面上的清冷,反而多了絲楚楚可憐的嬌媚。

孟竹的心微微一動,身後的人已經将她拉了過去,“也不怕雨飄進來?”

沈令安說着,吩咐了一聲:“綠袖,帶秋善公主到一樓避雨。”

從始至終,他并沒有往下看一眼。

過了一會兒,綠袖上來覆命,表示已經将秋善公主安頓在一樓,沈令安淡淡地點了點頭,并無多餘的話。

綠袖卻是欲言又止,孟竹見了,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麽了?”

“秋善公主渾身濕透,可船上只備了主子的衣裳,沒有女子的換洗衣物。”

孟竹突地想起那次在禦瀾湖落水,沈令安給她換的是他自己的衣服,想來這船上确實是沒有備女子的衣服的。

可如今她和沈令安已成婚,若是将他的衣裳給秋善公主換上,她的心裏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為她生火烘幹。”沈令安聽了,淡淡道。

“是。”綠袖聽了,連忙領命下去了。

雨下得很大,船身有些微搖晃,孟竹坐在椅子上,不由有些緊張地握住了椅子的手把。

沈令安見了,走過去将她抱起來,道:“這雨一時半會兒不會停,我們先回房歇息。”

孟竹被沈令安抱上床,她拉過被子蓋住自己,才覺得有了些安全感。

沈令安跟着躺了進來,孟竹看着沈令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怎麽?”

“上次你為什麽給我換你的衣服?”孟竹将半張臉埋在薄被裏,小聲問道。

“我人都是你的了,衣裳算什麽?”沈令安聽了,唇角勾起一抹略帶揶揄的笑,帶着絲絲暧昧的性感嗓音在孟竹耳邊響起。

孟竹的臉猛地紅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孟竹紅着臉解釋,那真的是她這輩子做過最離經叛道的事了。

沈令安側身,捧住她的臉落下細細密密的吻,然後問道:“若是那晚你遇到的是旁人,也會如此?”

孟竹被這個問題難倒了,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這于她而言無疑是一個恐怖的假設,她從來不敢去想那晚她遇到了沈令安以外的人會怎麽樣……她所知道的是,她會産生那大膽的念頭,也不過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有那麽一瞬,他的風姿曾讓她的心跳加速。

而他正好受傷眼盲,這無疑給了她“做壞事”的勇氣。

沈令安見孟竹神色惶然,知道這挑起了她的驚懼往事,正要說些什麽,卻見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她一眼,然後搖了搖頭。

沈令安從未想過,當初那令他倍感恥辱的一夜,如今回想起來,介意的竟是若是孟竹那晚遇到的不是他,會如何?

如今看到她小心卻篤定的答案,他的心裏有一種如釋重負之感,有極微妙的喜悅泛上心頭,就在這時,他聽到她說:“其實,我白日裏見過你,那時你在跟住持下棋。”

沈令安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勾了勾唇角,“所以,你其實是對我見色起意?”

孟竹捂住自己的臉,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沈令安卻低低地笑了起來,他拿掉孟竹的雙手,灼熱的眸光緊緊地鎖住她通紅的臉。

“你不要這麽看着我。”孟竹不自在地撇過頭。

“我看我的夫人,有何不可?”他的嗓音低低的,悅耳又性感。

孟竹的耳朵都要紅得滴血了,就在這時,綠袖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主子,秋善公主想要見主子一面。”

孟竹聞言,臉上的紅暈漸漸褪了下去,沈令安卻似沒有聽到綠袖的話,俯身吻住了孟竹。

這個吻極是綿長,外面的風聲雨聲似乎都消散了,孟竹只覺得自己被籠罩在一片溫柔的海水裏,目之所及只有他的面龐,也只能感受到他的氣息,灼熱又綿長的氣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沈令安終于放開她,他看向門口,聲音淡淡,氣息卻有些紊亂:“本相乏了,今日誰都不見。”

在外面等得心驚膽戰的綠袖立刻便明白了沈令安的意思,連忙退下了。

“為何不見啊?”被親得雙眼水汽氤氲的孟竹小聲地問道。

沈令安看見她這模樣,好不容易壓制下去的氣息又急促了些,他重新俯身,親了親她的眼角,嗓音裏帶着一絲克制的沙啞,“軟玉溫香在懷,哪裏舍得去見別人?”

“……”她不該問這個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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