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阿竹, 你倒是說呀!”哪知薛雨凝卻仍是不放過她, 瞪着眼說道。
孟竹好想堵住她的嘴,可惜她不能。
好在林青壑出面阻止了她,“薛大小姐, 你能不能好好泡湯,問這麽多問題做什麽?”
“你不懂,上次她脖子上就被沈相掐出了紅痕, 我擔心她身上也被沈相打了!”
孟竹:“……”
她已經說過那是被親的, 怎麽雨凝還是不信啊?!
林青壑呆愣片刻, 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說她被沈令安打?你覺得她身上那痕跡是打出來的?”
孟竹覺得自己在這兩個人面前真的擡不起頭了。
“不然呢?”薛雨凝一臉無辜地看着林青壑。
林青壑簡直要捧腹大笑了, 她走到薛雨凝面前, 摸了摸她的臉, 道:“雨凝, 等你出嫁了就會明白,那是人家夫妻恩愛的證明。”
被林青壑一說,薛雨凝登時想起在青樓裏看到的活春宮,那女子身上好像是被留了一些痕跡……薛雨凝的臉微微紅了,她看向孟竹, “呃……不是被打的就好!”
孟竹裝死。
薛雨凝又看向林青壑,一臉狐疑, “青壑你也要明天才出嫁, 你怎麽就知道那是人家夫妻恩愛的證明了?”
林青壑呆愣片刻後, 笑眯眯道:“我是大夫, 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薛雨凝登時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林青壑。
林青壑坐到孟竹身旁,安慰道:“阿竹,你不必理她,她也有要嫁人的一天,這種事天經地義,沒什麽好羞恥的。”
類似的話沈令安有曾說過,當時他說“男歡女愛,天經地義,有什麽好羞恥的?”,不過那時不一樣,他們屬于無媒茍合,如今倒确實真像青壑說的,不必羞恥了。
孟竹臉上的紅暈終于消退了一些。
三人一番鬧騰,等泡完湯之後,已近中午,薛雨凝率先從池子裏走出去,拿過婢女剛剛準備的衣裳穿上,道:“泡完湯,正好可以去享用美食和美酒,下午還能在這邊玩樂一番,完美!”
婢女準備的三套衣服都是一模一樣的,不過布料柔軟,款式也漂亮,顏色更是出挑,是孟竹從未嘗試過的大紅色。
孟竹的衣裳都以淺色為主,乍一穿上這出挑的大紅衣裳,原先嬌美的臉蛋,似是平添了一分豔色,嬌豔動人,看得薛雨凝和林青壑都直了眼,其實薛雨凝和林青壑穿上紅衣也極為好看,一個美得張揚,一個美得清冷,可她們顯然更喜歡孟竹這種我見猶憐的嬌美。
于是孟竹的臉頰被兩人一人一邊捏住了……
孟竹:“……”
“阿竹,你說你一個剛生完孩子的人,看起來比我還瘦,這是幾個道理?”薛雨凝不滿地問道。
“說明你該少吃點了。”孟竹好不容易從兩人的魔爪裏逃脫出來,捂住自己的臉,嘟囔道。
林青壑也點頭稱是。
薛雨凝想了想,道:“那便從明天開始少吃點吧。”
孟竹聽了,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三人重新戴上面具,朝逍遙居走去。
出乎孟竹意料的是,逍遙居并不在宅子上面,而是在地下。
婢女一路指引,孟竹三人拾級而下,然後便看到了一個金碧輝煌、美輪美奂的地下宮殿。
而宮殿大廳裏,一群身着輕薄舞衣的美豔女子正在翩然起舞,旁邊是彈琴、吹笛、擊鼓的樂師。
樂聲美妙,舞蹈精湛,即便是來過兩次的薛雨凝,也未能移開目光。
“貴客請随我來。”婢女說了一聲,領着三人上了二樓。
二樓環繞大廳而建,那婢女帶孟竹三人進入一個名為“海棠”的雅間之後,便有人端着一碟碟精致的菜肴陸續進來。
窗戶打開着,孟竹一進雅間,就發現這是個欣賞歌舞的絕佳位置,她擡頭,發現四周都是這種雅間,有人關着窗,有人開着,有人戴着面具,也有人沒戴。
“阿竹,快來吃!”薛雨凝早已經坐到桌前開始動筷了,見孟竹站在窗邊,連忙招呼道。
“這地方倒是有點意思。”林青壑左右打量了一眼,開口道。
“要不是我前段時間發現王祺知鬼鬼祟祟來這邊,我都不知道京郊還有這麽個逍遙山莊。”薛雨凝道。
孟竹坐到桌前,看着滿桌子的佳肴,忍不住食指大動,她一邊吃,一邊看着大廳裏的歌舞,覺得甚是享受。
“欣賞歌舞,當然要喝點小酒才好。”薛雨凝說着,端起桌上的酒壺,給每人都斟了一杯,“這是百花釀,聽聞每個季節用來釀造的花都不同,最适合女子飲用,很溫和,不易醉。”
孟竹是知道自己的酒量的,本不欲喝的,但這酒實在是太香了,又聽薛雨凝說這酒溫和,便小小地抿了一口。
抿完後,她的眼睛一亮,“甜的?”
“怎麽樣?好喝吧?”薛雨凝仰頭就是一杯,眼神有些得意。
孟竹點了點頭,又小小地抿了一口。
過了會兒,一曲終了,歌舞暫歇,換了一群舞姬登場,換人的間隙,孟竹的目光落到其他雅間上游蕩了一圈。
突然,她拿着酒杯的手一頓,臉色微微一變,“我,我好像看見沈令安了……”
“哪兒?”林青壑的筷子也是一頓,問道。
孟竹用餘光朝剛剛的方向瞄了一眼,道:“我們對面,裏面只有兩個人的那間,你們別看得太明顯了,不然要被發現了。”
要是被沈令安知道她不在家呆着,反倒跑這裏來,指不定什麽表情呢!
“怕什麽?他們能來這裏,我們便不能來?”林青壑挑眉道。
林青壑這話讓孟竹猶如醍醐灌頂,心想,對啊,她只是來玩而已,幹嘛要跟做賊似的?
當下她不慌了,腰板也直了,勇敢地擡眼看了過去,沈令安和傅臨風也戴了面具,正在喝酒說話,兩人都穿着一襲白衣,看起來風姿綽約,如谪仙般不凡。
“我怎麽看不出那人是沈相?阿竹你眼神也太好了吧?”薛雨凝納悶地問道,京城裏與沈令安一般身材的人也并不算少,氣度好的世家子弟也有的是,她是真看不出那人便是沈令安。
孟竹的臉有些紅,若是換了旁人她不一定能認出來,就像她其實也認不出傅臨風,可不知為何,她就是能認出沈令安。
突然,沈令安擡頭,朝孟竹的方向看了一眼,孟竹的身子一僵,近乎慌亂地把視線收了回來,假裝鎮定地低頭猛喝了一口酒。
“怎麽?”坐在沈令安對面的傅臨風喝了口酒,問道。
“沒什麽。”沈令安收回視線,淡淡道。
為什麽有一瞬他會以為自己看到了孟竹?
一定是錯覺,她根本不可能來到這種地方。
不過雖說如此,沈令安的目光還是不由自主地往孟竹的方向看了過去,只見那女子低頭抿了口酒,朝着對面的女子說了些什麽,唇角綻出一抹笑意,那笑意嬌柔甜美,意外地讓人熟悉。
傅臨風見了,順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支着下巴納悶地道:“為什麽我覺得我看到了林青壑?”
沈令安猛地站了起來。
此刻的孟竹渾然不知沈令安已經将她認了出來,正巧薛雨凝提議出去玩,她便跟着她們出門了,臨出門時,她再次看了眼沈令安的方向,發現那個房間裏已經空空如也,沒人了。
孟竹以為沈令安他們走了,反倒松了口氣,心無旁骛地跟着薛雨凝往外走。
“我們去哪兒?”薛雨凝帶着她們七彎八繞的,孟竹忍不住問道。
“好玩的地方。”
孟竹聽了,不由有些雀躍,就在這時,旁邊一間雅間的門倏地打開,裏面走出一個人,孟竹一個不防,猛地撞了上去,臉上的面具掉了一半,她慌張地扶住面具,後退一步,結結巴巴地說道:“對,對不起……”
那是個身姿挺拔的男子,周身氣質溫潤如玉,面具下方的半張臉看起來白皙俊秀,他的目光落在孟竹的臉上,剛剛那一瞬,已經讓他看清孟竹的大半張臉,驚鴻一瞥,大抵便是如此。
“是在下唐突,沖撞了小姐,還請小姐莫怪。”那人朝孟竹作了個揖,聲音年輕悅耳,一副書生的做派。
孟竹臉色微紅,連連搖頭,快步跟上正回頭看她的薛雨凝和林青壑。
男子站在原地,朝她的背影看了一眼,便聽身後有人道:“柳兄,既然來了,何不随我們一道去逍遙場玩玩?”
那人說着,從房中走出,勾住那男子的肩膀,朝剛剛孟竹離去的方向走去,還有幾人也陸續跟了過來。
姓柳的男子展唇一笑,“也好。”
沒過一會兒,孟竹就知道了薛雨凝口中的“好玩的地方”是什麽,那竟是一個賭場!
那是二樓的另一個區域,看起來頗為隐蔽,孟竹走進去之後,才聽到裏面熱鬧的聲音,戴着面具、穿着一樣款式衣裳的男男女女圍在賭桌前,有人表情興奮,有人一臉不甘,有人大呼小叫……
“我沒帶錢……”孟竹見薛雨凝捋起袖子,一副準備開幹的模樣,忍不住說道。
“放心,我帶了。”薛雨凝說着,掏出一個錢袋子,掂了掂裏面的銀兩,嘿嘿一笑,“小賭兩把還是可以的。”
說着,薛雨凝拉過孟竹的手,将她拉到一個賭桌前坐下,将銀子遞給她,道:“一看你就沒賭過,今天先讓你來練練手。”
孟竹坐下來的一瞬間,發覺腦子有些暈乎乎的,她擡頭看向薛雨凝,眨了眨眼,“我好像喝醉了……”
孟竹的嗓音一向是很嬌媚的,她話一出口,坐在賭桌對面的幾個男子便朝她看了過來。
“看什麽看?”薛雨凝瞪了瞪眼,然後看向孟竹道:“你才喝了兩杯,哪有那麽容易醉?”
一臉的不以為然。
孟竹看向對面的人,唔,還沒有重影,應當是她的錯覺而已,那百花釀很是溫和,應當不會就這麽醉了。
這麽想着,孟竹托腮望着賭桌,一副認真的模樣。
就在孟竹在賭桌坐下的時候,沈令安已經推開了海棠的門,可惜裏面卻已經空空如也,隐約還能聞到百花釀的香味。
“就那點酒量,還敢喝酒?”沈令安扯了扯唇角,臉色有些不太好。
傅臨風轉頭問外面的婢女,“你可知這裏面的人去哪裏了?”
那婢女看了他一眼,福身道:“客人去了逍遙場。”
一聽到逍遙場,沈令安的臉色更差了,當下甩了甩袖,迳直走了過去。
沈令安走進賭場的時候,就看到有一桌特別熱鬧,圍了不少人,然後他便聽到那裏面傳出孟竹驚喜的聲音,“啊!我又贏了!”
“啊啊啊,我們真是太厲害了!”接着又傳來薛雨凝歡呼的聲音。
沈令安黑了臉,走上前去,輕松地走進了人群裏,就看到孟竹将所有的銀子都推到中間,挑唇笑道:“我押大!”
她的雙眼水濛濛的,似有流光閃耀,薄如蟬翼的面具下,紅唇微勾,美得耀目,也意外地張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