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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沈令安看到她這副模樣, 眸光微動,可轉眼看到旁邊有一群有意無意盯着她看的人時, 眸光又沉了沉。

他眯了眯眼, 繞過人群,走到孟竹的身後。

孟竹絲毫沒發現沈令安已經走到了她的身後,她正緊張地看着骰子。

待看到骰子上的點數時, 她的眸光一亮, 高興地跳了起來。

不過她這一跳,才發覺自己竟然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她正欲坐回去,一只手突然從身後箍住了她的腰, 将她撈進了懷裏,直接打橫抱了出去。

孟竹吓得尖叫一聲, 待看到沈令安熟悉的下颚時, 她懸着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哎,你幹什麽?”薛雨凝一看,連忙就要上前去給孟竹出頭。

沈令安冷冷地瞥了薛雨凝一眼,薛雨凝的動作驀地一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這,這眼神很熟悉啊……所以沈令安真的在這裏?

就在薛雨凝這停頓的時候, 沈令安已經抱着孟竹走遠了。

“走吧, 我們倆喝酒去。”林青壑拍了拍薛雨凝的肩膀, 說道。

“明日就要出嫁的人, 今日是不是該少喝些酒?”傅臨風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林青壑轉頭看了傅臨風一眼,挑唇道:“明日就要出嫁,所以才要喝得不醉不歸才是。”

“正巧我今日得了一壇好酒,不如一起喝?”

沈令安就這麽抛下他走了,他這酒還沒喝過瘾,只能另尋酒友了。

“那便請吧,傅公子。”林青壑挑了挑眉,給了傅臨風這個面子。

不遠處的賭桌上,一個年輕的男子看着孟竹被沈令安抱走的方向,唇角微微挑起,略帶遺憾地道:“啊,原來名花已有主……”

聲音極輕,連同座的人也未聽清。

這廂的林青壑等人重新回到雅間喝酒,那邊的孟竹則像一只小貓似的偎在沈令安的懷裏,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她不知道沈令安要将她抱到哪裏,可只要在這個人的懷裏,她便覺得無比安心,好像不管他要帶她去哪裏,她都不怕。

“夫君……”孟竹的雙手環着沈令安的脖子,軟軟地喚了一聲。

沈令安低頭看了她一眼,不為所動。

孟竹眨了眨眼,目光落到他的薄唇上,也不知為何,她突然鬼使神差地湊上去親了一口。

沈令安的眸色一暗,他再次低頭看向她,見她臉蛋紅撲撲的,一雙眼睛無辜地看着他,他微微嘆了口氣,“喝了多少酒?”

“兩杯。”孟竹伸出兩個手指,乖乖地回答。

兩杯百花釀,于普通人而言并不算什麽,可他清楚孟竹的酒量,她能堅持到現在還能保持一些神志,已經實屬難得,畢竟百花釀雖然喝的時候感覺溫和,但後勁卻也不小,要讓她醉倒,實在最簡單不過。

“我剛剛贏了很多錢。”孟竹見沈令安不說話,兀自開口道。

“我看到了。”何止贏了錢,還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厲害嗎?”孟竹抿唇傻樂,眼睛卻直勾勾地瞅着沈令安,似乎在期待從他口中得到贊揚。

沈令安沒有說話,他抱着她從逍遙居走出來,然後進了宅子裏面的一個樓閣。

孟竹見沈令安久久不說話,癟了癟唇,“你不是說我要得到你的誇獎很容易嗎?”

為什麽她等了這麽久還是沒有等到?

沈令安走到一處房間面前,婢女為他打開門,等他進去後,婢女貼心地關上了房門,周圍的人也都退了下去。

“是很容易。”沈令安将孟竹放到床上後,才回答她的問題。

“那你誇。”見沈令安想要直起身,孟竹卻環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她鮮少這般任性纏人,沈令安盯着她的臉看了良久,笑了,“你把面具摘了我就誇你。”

孟竹一聽,登時松開了他,伸手将臉上的面具給摘了。

沈令安摸了摸她的臉,笑道:“真乖。”

孟竹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似是在想,這就算誇獎了?

沈令安見她這副模樣,心裏起了逗弄的心思,“你讓我高興了我就誇你好不好?”

“怎麽樣才能讓你高興?”孟竹一臉天真地問道。

“親我。”

孟竹聽了,眼睛一亮,這個她會!于是她一把抱住沈令安的腰,仰頭就朝他唇上親了上去,不過力道卻是沒控制好,嬌嫩的唇瓣直接磕到了沈令安的牙齒上。

孟竹疼得抽氣,雙眼一下就變得水汪汪的了。

沈令安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唇角彎了彎,他微微俯身,輕柔地貼上孟竹的唇,緩慢又溫柔地摩挲着。

“很甜……”沈令安低低地說了一聲。

“什麽很甜?”孟竹茫然地問道。

“你。”沈令安的嗓音裏有笑意流瀉出來,他捧住孟竹的臉,将孟竹壓到了床上。

哪知孟竹卻不甘被壓,非要反客為主,沈令安沒拘着她,很快就被她反壓了。

他躺在孟竹身下,看着她難得主動的模樣,低低地笑了笑,“夫人真厲害……”

孟竹聽到“厲害”二字,以為他是在誇自己剛剛贏錢厲害,當下露出一個燦笑,點頭道:“那當然。”

說完,她就看到沈令安唇角的笑意更明顯了,他笑起來的時候,仿佛星光也在她面前閃爍,她的心劇烈地跳了起來,腦子裏閃過四個字:秀色可餐。

這麽想着,她不自覺得舔了舔唇,然後俯下身,在沈令安的唇上舔了舔。

唔……好像有甜味。

沈令安的身子因她這一舉動倏然繃緊,她還未回過神來,便被他卷入了無邊的缱绻之中。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身下搖搖晃晃的,她睜了睜眼,驚覺自己睡在一輛馬車裏,她猛地直起身,待看到坐在一旁的沈令安時,臉色才和緩了些,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自然是回府。”沈令安見她醒了,将她撈進懷裏,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孟竹甩了甩頭,只覺得腦子有點暈,“雨凝和青壑呢?”

“傅臨風送她們回去了。”

孟竹掀開車簾,透過縫隙往外看了看,才發現天色已經漸暗,而他們的馬車正駛在京城的街道上,再過一條街便可到家了。

孟竹意識到自己又喝醉了,因為她的記憶又斷片了,只隐約記得她被薛雨凝拉到賭桌前坐着,似乎還贏了不少錢,後面的事便不記得了。

“我怎麽睡了這麽久?”孟竹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嘟囔了一聲。

“看來是累了。”沈令安別有深意地說道。

孟竹卻全然沒領會他的意思,有些懊惱,“青壑明天就出嫁了,本來還想與她們不醉不歸的。”

“你做到了。”沈令安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孟竹:“……”好像是做到了,她确實是喝醉了才回府的。

可是她只喝了兩杯啊……想想都丢臉。

“往後不許再喝酒了。”沈令安伸手捏了捏她的臉,板着臉道。

孟竹心虛地點了點頭,她這種酒量,還是別喝酒的好,不然容易出事。

“我沒有發酒瘋吧?”她拉住沈令安的衣裳,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發了。”

“啊?”孟竹一陣尴尬,“我做什麽了?”

“把我吃幹抹淨了。”

“……”孟竹的臉騰地紅透了,“你亂說。”

“你看看你的傑作。”沈令安指了指自己的脖子,道:“托夫人之福,本相明天沒法上朝了。”

孟竹這才看到沈令安的脖子上竟有好幾處紫紅的痕跡!

孟竹傻眼了,每次她與沈令安同房後,被留下諸多痕跡的人都是她,她從未在沈令安身上留下過什麽痕跡,呃,也不對,偶爾會在他背上留下撓痕,可她也從未親過他的脖子啊……

“夫人酒後甚是熱情,為夫很是喜歡。”沈令安擁住她,低低笑道。

孟竹羞窘得恨不能裝暈,看那痕跡,确實是挺熱情的……可她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了?”

孟竹心虛地點頭。

“無妨,改日你我再演練一番,保管你能想起來。”沈令安在她耳邊輕笑一聲。

“……”孟竹将臉埋到他的胸膛裏,裝死。

過了會兒,沈令安伸手撫了撫她的秀發,道:“以後莫要再去逍遙山莊,那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為什麽?”孟竹擡起頭,不解地問道。

“不是個好地方。”

“那你為什麽去?”

“我去那裏自有我的用意。”

孟竹眉心微蹙,那逍遙山莊就是一個享樂的地方,聽雨凝說山莊裏的美婢和舞姬,都是可以和客人春風一度的,所以裏面才大部分都是男客。

她看着沈令安,掙紮了片刻,才問:“你是去尋歡作樂麽?”

沈令安見她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緊張,唇角微扯,“倒是尋過一次。”

孟竹的心登時沉了下來,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絲毫無法想像沈令安和其他女子尋歡作樂的場景,光是想想都能讓她崩潰。

“作何這副表情?我尋的人,難道不是你?”沈令安的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揶揄地問道。

孟竹一愣,呆呆地看着沈令安,就聽他在耳邊低聲道:“我只今日尋過一次歡。”

語氣裏的揶揄藏也藏不住。

“你……”孟竹差點被氣哭了。

她撇過頭,不想再理他。

沈令安低低的笑聲在她耳邊回蕩,“怎的如此小氣?”

孟竹還是不理他。

“這逍遙山莊建好不過一年時間,朝中已有不少官員成了它的常客,其中貓膩衆多,我去那裏,不過是為了查探一二,不讓你去,是不想讓你卷入其中。”沈令安抱緊她,在她耳邊低聲解釋道。

聽到沈令安這一番解釋,孟竹的臉色才緩了緩,這種事他本不必與她說,亦不是她應該知道的,但他卻還是與她說了。

這說明,他信任她,也在意她,不是嗎?

孟竹的心情好了起來,她伸手捏了捏沈令安的衣袖,小聲問道:“那,你會有危險嗎?”

“不會。”

孟竹這才放了心。

第二日,林青壑便随傅臨風一道走了,走的時候,身後還帶了綿綿不絕的送嫁隊伍,熱鬧的景象再次引起了百姓的圍觀。

薛雨凝作為林青壑的好友,得了薛夫人的同意,與林青壑一同前往傅家莊,準備等她成了親再回京城。

孟竹倒是也想一起去,一來是舍不得小殊兒,二來沈令安過幾日也會啓程去傅家莊參加他們的婚禮,便等着過些日子與沈令安一起去了。

“當年沈相拒了皇姐的婚事,聲稱此生非林青壑不娶,如今他不但娶了個下賤的商戶之女,還親自為林青壑備了嫁妝,大張旗鼓地為她送嫁,難道他當年只是找了個借口,故意拒絕皇姐?”酒樓之上,戴着帷帽的菱樂公主和秋善公主臨窗而立,看着樓下熱鬧的送嫁隊伍,菱樂公主突然問道。

秋善公主的心似被刺了一下,卻沒有說話,菱樂公主繼續道:“皇姐絕色姿容,又貴為皇女,哪一點配不上他沈令安?他沈令安憑的什麽,膽敢拒絕父皇的賜婚?”

憑什麽?

秋善公主的眸中流露出一絲哀傷,當年的她也曾這樣問過他,彼時她打扮成太監,候在宮門口,攔下了下朝的沈令安,強忍着眼淚質問他,問他為什麽拒絕賜婚,又……為什麽不喜歡她?

當時他說了什麽?

他說:“公主固然美,卻非本相心頭好。”

那時她以為,那林青壑便是他的心頭好,可如今這又算什麽?

以他之能,想要得到一個林青壑,何其簡單?何至于這麽多年都不曾将她收入府中?

難道他當年,當真只是找了一個借口來拒絕她?

可那孟竹,又是憑什麽,可以嫁給他?

那日洗塵宴上,她看得分明,他們二人并非十分親昵,他連她的手都不曾碰過,甚至到後來,有人向他禀報了什麽,他便神色大變,匆匆離去,連身旁的夫人都遺忘了。

“皇姐?”見秋善公主不說話,菱樂公主又喚了一聲。

秋善公主回神,街上的送嫁隊伍已經遠去,她垂了垂眸,“都是過去的事了。”

“皇姐難道甘心嗎?”

秋善公主的臉色微微一動,“不甘心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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