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快回去, 不然明早要被人發現了。”孟竹沒有察覺到沈令安的不悅,還不要命地伸手推了推沈令安。
但下一刻, 她的手腕就被扣住了。
沈令安欺身而上, 将孟竹壓在身下,語氣裏帶了絲不懷好意,“洞了房我便回去。”
“……今天不是你成親。”孟竹嘟囔了一聲。
“不過是假成親, 我的夫人可是真的。”沈令安說着, 滾燙的雙唇已經落下,封住了孟竹的唇。
孟竹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整個人都有些迷糊,沒過一會兒就被吻得暈頭轉向。
突然, 孟竹覺得身下湧出一股熱流,她的身子一僵, 結結巴巴道:“我, 我好像來月事了。”
沈令安的興致頓時被這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他灼熱的呼吸微頓,“你确定?”
孟竹點點頭。
沈令安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孟竹身上起來,為她點上了燭火。
孟竹确認自己确實來月事之後,讓沈令安藏到床上,然後喚婢女送了月事帶過來。
等她換上月事帶,重新回到床上, 就見沈令安坐在那兒, 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神色不明。
孟竹紅着臉上前, “你現在可以回去了。”
沈令安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問道:“可會疼痛?”
孟竹搖了搖頭,有些女子每逢此時都會疼痛難當,但她卻還好,只是偶爾有些不舒服,從來不會有疼痛難當的時候。
沈令安擁着孟竹躺下,道:“睡吧。”
“你還不回去麽?”孟竹擡頭看了他一眼,問道。
“等你睡着了我便回去。”
“那你小心些,不要被人發現了。”孟竹叮囑了一句。
沈令安應了一聲,心下卻有些郁悶,明明是名正言順的夫妻,怎麽卻搞得跟偷情似的?
“什麽時辰了?”孟竹突然問了一聲。
“馬上便子時了。”
“這麽晚了?”孟竹愣了愣,有些震驚。
“到處都是傅家的客人,你以為我來一趟容易?”沈令安哼了一聲,大晚上的還有人在外面乘涼聊天,還有在廂房門口下棋打牌的,他想避開這些人,自然只能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
“……”
第二日一早,孟竹醒來的時候,沈令安已經不在房間,她松了口氣,洗漱完後,和薛雨凝一起被婢女領去吃早飯。
早飯仍是昨晚一般的酒席,孟竹遠遠地便看到沈令安坐在原來的座位上,看到他的時候,他正擡頭朝她的方向看來,不過只看了一眼,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論演技,孟竹是有些佩服沈令安的。
她仍是在沈令安旁邊坐下,甫一落座,尾指便被某人勾了勾。
孟竹努力裝作不動聲色的樣子,紅着臉将手抽出來,放到桌上。
今日傅老莊主夫婦并未上桌,林青壑倒是來了,她坐在傅臨風旁邊,穿着一襲紅色的衣裙,頭上插着一支簡單的金玉簪,臉上略施脂粉,看起來似帶了新婦的嬌羞,美麗溫婉。
傅臨風坐在林青壑旁邊,倒是顯得有些憔悴,只見他伸手按了按額頭,一副有些頭痛的模樣。
“你昨日到底喝了多少酒?”孟竹聽到青壑問道。
傅臨風頭疼地蹙了蹙眉,“不知道……”
他雖然愛喝酒,但這次喝的酒應該堪稱這輩子之最了!
昨晚進了新房之後,他就什麽記憶都沒了,今早醒來頭也是痛得厲害。
“表哥能撐到進新房,已經極是厲害了。”一旁的靳宇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人逢喜事精神爽,多喝幾杯又何妨?”沈令安勾了勾唇。
傅臨風瞪了沈令安一眼,一看就是站着說話不腰疼的主兒,人比人真是氣死人,某人的婚禮都是替身參加的,偏偏娶了個真夫人,他倒是正正經經地拜堂成親,可惜,卻是假成親。
“可惜了,不能與沈相不醉不休。”傅臨風扯了扯唇。
“好說,本相随時在京城恭候你。”
傅臨風看了沈令安一眼,目光撇到他身旁的孟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看向孟竹道:“薛小姐,聽說你今日便要回京,正巧,靳宇也要去一趟京城,不如讓他捎你一程。”
“不用,我們與沈相一道走。”薛雨凝以為傅臨風是在跟她說話,直接應道。
傅臨風聽了,不慌不忙地繼續道:“沈相貴人事忙,只怕要快馬加鞭回京,對二位小姐來說,實在奔波,倒不如坐靳宇的馬車舒适。”
靳宇聽了,不由看向孟竹和薛雨凝,道:“若真是如此,在下可以護送兩位薛小姐一程。”
“本相來的時候便是坐的馬車,回去自然也是坐馬車回去,難道本相的馬車不如靳公子的舒适?”沈令安微冷的目光掃過傅臨風,唇角劃過一絲冷笑。
傅臨風摸了摸鼻子,還以為沈令安會吃個啞巴虧,沒想到跟他急眼了。
“沈相言重了,表哥并無此意。”靳宇見狀,連忙打圓場道。
“伯父伯母,昨日收到府中傳書,我夫人有早産征兆,屆時只怕情況會有些兇險,需要青壑在旁看護,我知青壑和臨風新婚燕爾,實在不應讓青壑随我回京……可……”沈令安突然看向傅莊主和傅夫人,開口說了段話,言辭懇切,內心掙紮顯露無疑。
孟竹正在吃糕點,聞言差點噎住。
“令安你這說的是哪裏話?女子生産最是兇險,更何況是早産?今日便讓青壑随你一同回去,務必要讓你夫人順利生下孩兒。”傅莊主一聽沈令安的話,二話不說就回道。
“老爺說的是,臨風和青壑既已成婚,以後多的是相處的時間,不急在這一時,讓青壑随你回京更重要。”傅夫人也點頭道。
傅臨風:“……”
他算是知道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不,應該說沈令安這厮實在是太陰險了!
沈令安聽了,唇角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多謝伯父伯母體諒。”
他擡頭看向林青壑,道:“青壑,那便要委屈你先随我回京了。”
林青壑哪裏看不出沈令安這是和傅臨風杠上了,不過她本就不準備在傅家莊多留,能這麽快回京,反倒正合她的心意,當下點頭道:“有何委屈的?阿竹本便是我的好友,她生産,我自然是要陪在左右才能放心。”
沈令安勾了勾唇,看向鐵青着臉的傅臨風,微微一笑,道:“那就多謝臨風成全了。”
傅臨風的臉更黑了,他什麽時候說要成全了?!
在人家婚禮第二天,就把人家的新婚妻子帶走,虧他能做出這種事?!
傅臨風深深地吸了口氣,皮笑肉不笑地道:“無妨,誰讓令安你是我的好兄弟呢?既然青壑要随你回京,那我也一塊兒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如此也好。”傅莊主一聽,立刻贊成道。
林青壑看了眼傅臨風,朝他湊近了些,低聲問道:“你去做什麽?”
傅臨風看到林青壑這副不甚歡迎他的模樣,一想到剛剛她還配合沈令安,就忍不住來氣,咬牙道:“我樂意。”
傅臨風既然這麽說,林青壑便也無話可說了,她本身便不是會幹涉傅臨風行蹤的人,更何況他們也只是假成親而已。
于是,本來只有薛雨凝會加入的回程隊伍,一下子就壯大了不少,不僅林青壑和傅臨風與他們一道回去,連靳宇也索性跟他們同行了。
沈令安與傅臨風一輛馬車,靳宇單獨一輛馬車,孟竹則和林青壑、薛雨凝一輛馬車。
沈令安的馬車內,沈令安和傅臨風兩兩相望,相看兩相厭。
“你上我的馬車作何?”沈令安冷哼一聲。
“膈應你。”傅臨風拿出折扇狠狠搖了搖,道。
“……”
氣氛一度凝固。
而另一輛馬車裏的氣氛則全然相反,孟竹、薛雨凝、林青壑三人正興致勃勃地在打葉子牌,一邊打一邊聊天說笑,好不熱鬧。
三人清脆的笑聲時不時地傳到外面,越發襯得另外兩輛馬車的冷寂了。
沈令安聽到孟竹的笑聲,心中有些許不爽,她倒是比來時還要開心了。
這次沈令安換了更精良的馬,所以馬車的腳程加快了不少。
連着幾日,沈令安和孟竹都沒怎麽說上話,畢竟在靳宇這些外人眼裏,他是一個有婦之夫,與“薛夢”半點關系都沾不到。
在驿站落腳時,孟竹更是與薛雨凝和林青壑同一個房間,他連夜闖閨閣的機會都沒有。
沈令安不由對靳宇更加不爽了,若不是他的存在,他早就把傅臨風趕下馬車,把孟竹抱回馬車了!
這天晚上,一群人到了一間小客棧落腳,這是抵達京城前的最後一晚。
吃完晚飯後,孟竹便和林青壑三人回了房,三人玩葉子牌玩上了瘾,孟竹手氣好,贏得最多,薛雨凝最背,輸了不少銀子。
三人玩了一晚上,桌上的茶水也喝完了,薛雨凝看了眼孟竹面前的銀子,忿忿道:“阿竹,你贏得最多,你去讓小二送點水上來。”
孟竹聽了,也沒意見,當下就出門了。
她們的房間在二樓,她剛從樓梯上走下來,便看到沈令安一人坐在大堂裏喝酒,見到她下來,眉目不由一動。
孟竹眨了眨眼,見四周沒人,便小聲說了句:“我找小二要水。”
沈令安站起身,朝孟竹走去,道:“小二被傅臨風叫走了。”
這是間前後不着村的小客棧,只有一個掌櫃和一個小二,掌櫃已經去歇息,剩下的便只有那個小二了。
“我知道水在哪裏,我帶你去拿。”沈令安見孟竹愣住,緩緩道。
孟竹可不想等會兒再出來一趟,便點點頭,“那你帶我去。”
沈令安帶着孟竹進了後廚,這小客棧雖小,廚房倒是幹幹淨淨的,孟竹一眼便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一排水壺,她走過去,一個個掂了掂,好幾個水壺都是空的,不過她很快掂到一個有水的,眼中一喜,拎起來就要走。
一只手突然環上她的腰,熟悉的氣息從背後籠罩而來,然後她便聽到某人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就這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