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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突然, 孟竹的腦子裏似靈光一閃,她猛地将沈令安推開, 然後迅速地拉過被子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只餘一雙眼睛露在外面,警惕地盯着沈令安。

沈令安被她推得猝不及防,差點從床上跌落下去, 待回過神來, 便發現她這副模樣,他不由覺得好笑,滿腔欲念就這麽消了下去。

“不欺負你了。”沈令安挑了挑唇,聲音放柔。

“真的?”孟竹眨了眨眼, 清澈的眸中浮現一絲雀躍。

沈令安點頭,“奔波一路, 今晚好好睡一覺吧。”

孟竹聽了, 雙手倏地松開了被子,直接朝床上一倒,就閉上了眼。

沈令安看着她這副不設防的模樣,心底一片柔軟,他坐在床沿看了她許久,一直到她傳出均勻的呼吸聲,他才在她身側躺了下來。

他輕輕撫上孟竹的臉, 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道:“睡吧。”

久違的睡意湧了上來, 沈令安慢慢地閉上了眼, 陷入了沉睡。

沈令安的這一覺睡得很沉,可是,一如兩年多來的每一個夜晚,他再次夢到了那一晚,那個可怕的夜晚,孟竹從馬車裏墜落下去,她驚恐絕望的表情,還有最後那平靜的一眼。

夢裏的她一再問道:“夫君,你為什麽不救我?”

沈令安倏地驚醒過來,額頭滲着涔涔冷汗。

房間裏并非漆黑一片,藉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沈令安看到了偎在自己懷中睡得正香的孟竹。

沈令安顫着手撫上孟竹的臉,她明明已經活着回來了,為什麽他的心裏仍是那般後怕?

好似這只是一個夢,随時都能驚醒?

“孟竹,既然忘了,就別再想起來了……”沈令安喃喃道,他明白自己的自私,可亦承受不了她的恨意。

別想起來了,他會用這一生,去彌補那晚的過錯。

孟竹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頭痛欲裂,她剛睜開眼,便聽到了小殊兒的嗓音,“娘親,起床了!”

小殊兒直接爬到床上,搖了搖孟竹。

“娘親快起床,帶小殊兒出去玩!”

孟竹撫了撫額,坐起身,明俏和綠袖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洗漱的用品和換洗的衣物。

孟竹洗漱完後,換好衣裳,明俏便讓人将早飯端了進來。

孟竹看了眼小殊兒,“你吃過了嗎?”

小殊兒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點了點頭。

“你爹爹呢?怎麽不讓他帶你去玩?”孟竹一邊喝粥一邊笑問。

“爹爹去上朝啦!”小殊兒爬到椅子上坐下,看着孟竹吃飯,軟糯的嗓音格外可愛。

聽到沈令安去上朝,孟竹心裏莫名覺得輕松許多,她彎了彎眼,“那娘親吃完就帶你去玩!”

“嗯!”小殊兒高興地直點頭。

出門的時候,孟竹發現自己不止帶了小殊兒,簡直是帶了一群人,除了小六和阿胖,明俏和綠袖也堅持要跟着她。

孟竹無奈,最終選擇去了林青壑的醫館。

“咦,今日醫館怎麽沒開門?”明俏有些奇怪地說道,“林姑娘就算不在京城,這醫館也是開着的。”

小殊兒從孟竹懷裏下來,蹬蹬蹬跑到醫館門口,伸手一推,門就開了。

“林姨……”小殊兒熟門熟路地走了過去。

孟竹也跟了上去。

一走進門內,就有熟悉的藥香味撲鼻而來,孟竹看了眼醫館的陳設,覺得分外眼熟。

“小姐從前經常在這裏幫林姑娘的忙。”明俏在孟竹耳邊說道。

醫館前堂沒人,幾人走到後院,孟竹突然聽到房間裏傳出林青壑帶着羞惱的嗓音,“傅臨風你別太過分了!”

“我哪裏過分了?”緊跟着,傳出一道悅耳的男聲,語氣裏竟似有些許委屈,“這一年到頭,我見你的次數屈指可數,你就不能多與我溫存片刻?”

其實這聲音若擱在以往,孟竹是聽不到的,可她如今學了武,耳力比從前好了許多。

她猛地止了腳步,她尴尬地看了眼身後的人,他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不能,我要去給人看病了!”此時的林青壑正被傅臨風壓在身下,清麗的面龐上難得浮現些許紅暈,她昨晚喝了許多酒,一回醫館便被某人拽進了房,接着便被折騰了一夜,早上她想起床,某人卻一直纏着她,不讓她起身。

“我昨晚便跟你那些夥計說了,今天醫館關門休息一天。”傅臨風笑了笑,在林青壑驚愕的眼眸中,低頭封住了她的唇。

他如今接手了傅家莊的産業,經常被事務纏身,四處奔波,可自己娶回來的這位,卻絲毫沒有為人妻的自覺,一年到頭不着家也就算了,他難得抽出空來看她,也總會被她晾在一邊。

有時候他看到她對病人細心呵護的模樣,都恨不能成為她的病人!

孟竹正想讓大家悄悄離開,卻見小殊兒已經蹦蹦跳跳地走到了一個房間門口,大聲地喊了一聲:“林姨!娘親帶小殊兒來找你玩啦!”

房間裏頓時響起了手忙腳亂的下地聲和穿衣聲……

眼看小殊兒就要推門進去,孟竹忙沖上前一把将小殊兒抱了回來,迅速捂住小殊兒的嘴,準備逃之夭夭。

“十九姐姐,我們不是來找林姐姐嗎?怎麽就走了?”小六眨了眨眼,有些不解地問道。

“阿竹!你別走,我馬上出來!”房間裏登時傳出了林青壑的聲音。

這大約是林青壑遇見過最窘迫的情況,她一邊慌亂地穿衣,一邊不忘朝淡定如常的傅臨風瞪了一眼。

傅臨風摸了摸下巴,神色郁郁,“沈令安怎麽回事?好不容易找回嬌妻,竟然還能讓她出來打擾別人的好事?!”

“你住嘴。”林青壑猛地上前捂住傅臨風的嘴,板着臉威脅道:“快穿衣服!”

傅臨風的桃花眼在林青壑羞紅的臉上瞥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來,他伸手将林青壑擁進懷裏,在她唇上偷了個香,“你要是叫我一聲夫君,我便住嘴,如何?”

林青壑扯了扯唇,突然伸手在傅臨風的啞xue上一點,“我不叫你夫君,也能讓你住嘴。”

傅臨風:“……”

醫館前堂裏,孟竹略顯尴尬地坐着,明俏和綠袖倒是還好,畢竟從前在相府,沈令安和孟竹如膠似漆,這等事也不是沒見過。

“娘親,林姨怎麽還不出來呀?”小殊兒爬到孟竹腿上,摟着她的脖子問道。

剛剛走出來的林青壑一聽到小殊兒這句話,剛剛鎮定下來的表情又不小心有了絲裂紋。

都怪傅臨風!

林青壑咳了兩聲,道:“阿竹,你們今日這麽多人,是要出去玩?”

“林姨!”小殊兒轉頭,高興地叫了一聲。

過了會兒,他看到跟在林青壑身後走出來的傅臨風,更加高興地喚了一聲:“傅叔叔!”

孟竹一擡頭,便看到一個風流倜傥的俊美男子走上前來,剛剛她才知道,原來青壑已經成婚了,不過她倒沒想到青壑的夫君如此美貌。

見孟竹愣了愣,林青壑硬着頭皮介紹道:“阿竹,這是傅臨風,沈相的好兄弟。”

頓了頓,她在傅臨風的眼神壓迫下,繼續道:“也,也是我的夫君。”

聲音有些僵硬。

傅臨風滿意地翹了翹唇,上前一步,道:“弟妹,你能活着,我真為令安高興,那家夥終于可以恢複點人樣了。”

“謝、謝謝……”孟竹應了一聲。

“傅叔叔!你怎麽不理小殊兒?”小殊兒受了冷落,噘嘴問道。

傅臨風的目光落到小殊兒身上,他挑了挑眉,擡手敲了敲小殊兒的腦袋瓜,道:“你這小鬼,壞了你傅叔叔的好事,還想讓我理你?”

話音剛落,傅臨風就覺得腰間一痛,他龇了龇牙,林青壑這女人可真舍得對他下手啊!

小殊兒不明所以,懵懂地問道:“什麽好事呀?”

傅臨風已經充分感受到了林青壑的威脅,也不再逗他,伸手将他抱了過來,笑道:“沒什麽,叔叔逗你玩呢!你爹爹呢?我們去你家,等你爹爹下朝好不好?”

“不要,小殊兒要和娘親一起玩!”小殊兒很幹脆地拒絕了傅臨風的提議。

傅臨風笑了,“你這小鬼,有了娘親就不要你爹爹了?也不怕你爹爹傷心?”

“小殊兒要爹爹的!”小殊兒噘嘴反駁。

傅臨風笑了笑,将小殊兒放到地上,道:“那你跟着你娘好好玩,傅叔叔先去找你爹爹了。”

傅臨風說完,跟林青壑說了一聲,便轉身走了出去。

等傅臨風一走,孟竹就看着林青壑,不說話。

林青壑被孟竹看得渾身不自在,“阿竹,你想說什麽便說吧。”

“你成婚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孟竹故意板着臉道。

林青壑撫了撫額,“此事說來話長。”

她都不明白她和傅臨風怎麽就假戲真做了?

孟竹見林青壑一臉為難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好了,我逗你的,你什麽時候想說了,再告訴我就成了。”

林青壑挽過孟竹的胳膊,道:“走吧,我們找個茶樓,我細細說給你聽。”

因為要說女兒家之間的體己話,所以他們到了茶樓後,特意要了一個比較大的雅間,分內外室,兩人進了內室喝茶,其餘的人留在外室陪小殊兒玩。

“什麽?你們是假成親?”孟竹聽林青壑說了一會兒,忍不住瞪大了眼。

“這事當時你也知道。”林青壑無奈道。

孟竹尴尬地喝了口茶,“那,那後來怎麽……”

林青壑垂了垂頭,差點沒忍住用額頭磕桌子了,半晌沉重地吐出四個字:“酒後亂性……”

“噗……”孟竹口中的茶噴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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