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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孟竹聽林青壑簡略地将她和傅臨風的事說了一番後, 突然想起雨凝,問道:“雨凝也成婚了?”

林青壑一笑, “她倒是沒有, 不過已經定了親,那人你從前也認識,是太傅家的公子王祺知, 亦在朝中任職, 兩年前,他便向雨凝提親了,不過雨凝一直對你的死耿耿于懷,無心成親, 便一直拖到了現在。”

孟竹聽了一震,她沒想到, 自己的死竟然還影響了雨凝的終身大事, 心中既感動又心酸,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問道:“那,那她拖着不成婚,王家沒有異議?”

“太傅大人只有王祺知一個獨子,自然是希望他早日成婚的,不過王祺知願意等雨凝, 太傅大人也只能幹着急。”林青壑笑了, 她看向孟竹, 道:“你不知道, 王祺知三天兩頭追着雨凝求她成婚呢!”

“是我對不起雨凝。”孟竹內疚地說道。

“你和雨凝之間,無需說這些,如今你回來了,他們的婚期也應當要提上日程了。”林青壑笑道:“正好,我們可以一起參加她的婚禮。”

“嗯!”孟竹的眼中滿是期待。

就在這時,林青壑的目光落到窗外的街上,她突然站起身,笑了,“說曹操,曹操就到。”

孟竹聽了,也站起身走過去,只見熱鬧的街道上,薛雨凝正朝茶樓走來,一個年輕公子跟在她旁邊,正在跟她說些什麽。

此時的薛雨凝正好走到茶樓下面,孟竹看到她的臉有些微紅,嘟囔了一聲: “你定就好。”

那年輕公子聽了,高興地差點從地上蹦起來,“這可是你說的,那我這就去回家讓我爹挑日子了!”

說着,他就迅速地奔走了。

“難道那便是王祺知?”孟竹的眼中有笑意流露出來。

“正是,看來我們離喝喜酒的日子不遠了。”林青壑也笑了。

薛雨凝耳尖地聽到了兩人的笑聲,她驀地擡頭,就看到窗前的兩人正笑盈盈地看着她。

薛雨凝的臉驀地一紅,“好啊,你們倆,偷聽我說話。”

“我們可沒有偷聽,你那未婚夫高興地都快蹦上天了,我們想假裝聽不到也難。”林青壑笑道。

“你們倆給我等着!”薛雨凝的臉更紅了,撂下一句話後,就匆匆進了茶樓。

沒過一會兒,她就闖進了雅間。

“薛姨!”外室頓時想起了小殊兒的聲音。

“薛姨,帶小殊兒去騎馬!”在房間裏玩膩了的小殊兒迅速地奔到了薛雨凝的腳邊,抱住了她的腿。

薛雨凝将小殊兒抱起來,“想騎馬?那是不是要親親薛姨?”

小殊兒立刻在薛雨凝臉上親了兩口,笑嘻嘻道:“親了,薛姨可以帶小殊兒去了嗎?”

“那得你娘親同意才行。”

孟竹和林青壑正從內室走出來,小殊兒立馬道:“娘親,小殊兒想騎馬!”

孟竹彎眼,“那便一起去吧。”

馬場在京郊,從城裏騎馬過去,要兩刻鐘的時間。

綠袖辦事很周到,一聽到他們要騎馬,便很快讓人牽了馬匹候在了茶樓門口。

“夫人,把小公子交給奴婢吧。”綠袖見孟竹抱着小殊兒直接躍上了馬,連忙道。

“不用,我可以!”孟竹笑了笑,在小殊兒臉上親了一口,道:“坐好了,我們要走咯!”

“走咯!走咯!”小殊兒興奮地直拍掌。

一群人騎馬直奔馬場,孟竹已兩年多沒有在京城露面,不過認得她的人也不是沒有,這麽多人一起騎馬的場面招搖,孟竹的臉更是招搖,如今她不再如從前那般嬌嬌怯怯,整個人看上去明媚灑脫許多,別有一番風情。

酒樓的雅間裏,菱樂公主看着街上騎馬而過的一群人,目光落到孟竹的臉上,唇角挑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還真活着回來了?”

過了片刻,她勾起一個略帶譏諷的笑意,“皇姐,你死得可太不值了……”

薛雨凝騎在最前面,孟竹緊跟着她騎在後面,待路過一條小道的時候,孟竹的神思倏地一晃,腦海裏閃過一幅畫面,那是一個倉惶奔逃的夜晚,護衛死了一路,她責令綠袖和明俏帶着小殊兒先走。

然後她轉身,看到一個戴面具的男子坐在馬上緩緩朝她走來。

孟竹的心倏地一窒,臉色也白了一分,仿佛感受到了那晚瀕臨死亡的恐懼。

“娘親,你把小殊兒抱太緊了!”小殊兒突然開口說道。

孟竹回過神來,連忙松了松力道。

此時此刻,一下朝就回了府的沈令安,看到傅臨風正大搖大擺地坐在前廳裏喝茶,見到他回來,傅臨風挑了挑唇,“我就知道沈相今日不會在宮中耽擱太久的。”

沈令安沒理他,看向一旁候着的管家張伯,問道:“夫人呢?”

“夫人一早便帶小公子出去玩了。”張伯答道。

“可有說去哪兒了?”沈令安又問。

“不曾。”

傅臨風聽了,扯了扯唇,“沈相何不問問我?”

“他們去找青壑了?”沈令安一聽,立刻便明白了。

一提起這個,傅臨風的臉色就有些差,“沈相昨晚該不會是讓夫人獨守空房了吧?不然沈夫人如何一大早便帶着兒子來打攪別人的好事?”

“早日與青壑住在一起,也不至于這般欲求不滿。”沈令安瞥了傅臨風一眼,淡淡道。

傅臨風一噎,拿出折扇氣哼哼地搖了搖。

“靳宇呢?”沈令安問道。

“沒來,不過柳熙之那點事他都跟我說了。”

沈令安冷笑,“是你不讓他來吧?怕我對他下手?”

“我那傻表弟什麽也不知道,他們雖然從小一起長大,但柳熙之早年便出去游歷了,只怕正是游歷的那幾年生出的變數。”傅臨風說道,“如今柳家上下均被遣散,柳家二老也早被接走,靳宇但凡知道點什麽,你覺得以柳熙之的性格,會讓他繼續留在朝州?”

“那你還來作何?”

“沈相這話就傷人了,弟妹活着回來,是一樁大喜事,我怎麽也得來慶賀一番吧?”傅臨風喝了口茶,道。

“主子,綠袖傳來消息,夫人他們去了馬場。”就在這時,沈缺上前說道。

“備馬,去馬場。”沈令安淡淡道。

“給本公子也備一匹。”傅臨風插了句嘴。

沈令安看向傅臨風,扯了扯唇,“不回醫館?”

“你以為青壑會在醫館?”傅臨風翻了翻白眼。

“阿竹,我們要不要來賽馬?”薛雨凝見孟竹如今有了武功之後,騎馬越來越大膽了,提議道。

“好啊。”孟竹因那一幕的記憶,覺得心中一直有些沉甸甸的,聽到薛雨凝的提議,立刻便同意了。

兩人說完便上了馬,揚鞭起步,小殊兒被林青壑抱着,興致勃勃地看着孟竹她們,一邊拍手一邊喊:“娘親,娘親!”

過了會兒,又繼續喊:“薛姨!薛姨!”

如此輪番喊了幾回,林青壑被逗笑了,“你到底是想你娘親贏,還是薛姨贏?”

“娘親贏!”小殊兒笑嘻嘻道。

“那你喊薛姨做什麽?”

“我讓薛姨跑慢點!”

林青壑噗嗤一聲樂了,她戳了戳小殊兒的腦袋瓜,“還真是你娘親的好兒子啊!”

沈令安和傅臨風到馬場的時候,正好看到孟竹和薛雨凝騎馬歸來,兩人不相上下,還孟竹略快一點,抵達終點後,孟竹拉住缰繩,從馬上一躍而下,身手利落,看起來竟有幾分江湖俠氣。

傅臨風挑了挑眉,“沒想到弟妹倒是因禍得福。”

沈令安沒有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着孟竹,她正笑盈盈地朝小殊兒張開雙臂,小殊兒奔進孟竹的懷裏,一把摟住她的脖子,笑道:“娘親,你好厲害!都把薛姨打敗了!”

“喂,小鬼,是我把好的那匹馬讓給你娘親了好不好?”薛雨凝從馬上躍下,跑到小殊兒面前捏了捏他的小臉蛋,不贊同地道。

“不過阿竹你如今真比從前厲害太多了,一開始你連馬都不敢騎呢,還差點從馬上摔下來。”薛雨凝看向孟竹,笑道:“若早知你還能學會武功,我早就教你了!”

“你估計教不了。”孟竹笑了笑。

“為何?”

“因為十九姐姐以前的筋骨不适合練武呀!”阿胖正和小六騎馬溜跶了一圈回來,聽到薛雨凝和孟竹的話,從馬上躍下來搶答道。

“那如今怎麽能練了?難道筋骨還能變不成?”薛雨凝納悶地問道。

“十九姐姐墜崖後,全身骨頭俱碎,形同廢人,是白翁給她重塑了筋骨,如今十九姐姐的筋骨強勁了許多,所以才能練武呀!”小六蹦蹦跳跳地跑上前,解釋道,她說得輕松,渾然不覺聽到這話的人,一個個都白了臉色。

“阿竹……”薛雨凝心疼地喚了一聲。

孟竹見面前的幾人,臉色都不太對,忙笑道:“你們別這樣,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們看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嗎?我這叫因禍得福。”

突然,她發現面前的幾人目光都落到了她的身後,她眨了眨眼,抱着小殊兒轉身看去,只見沈令安站在她身後,臉色極是蒼白,看着她的眼睛裏有顯而易見的痛色。

但他終究也沒說什麽,只是開口說道:“我來接你回家。”

這天晚上,阿胖和小六正在整理藥材,突然看見沈令安走了進來,兩人對視了一眼,有一些小緊張。

兩人都屬于天不怕地不怕的類型,但是每次面對沈令安,總能被沈令安的氣場壓迫到。

阿胖搓了搓小胖手,喚了一聲:“十九姐夫。”

“本相想知道孟竹這兩年的事,她墜崖後發生的一切,本相都想知道。”沈令安在椅子上坐下,看着二人,聲音有些低沉。

兩人一聽,頓時不緊張了,蹦蹦跳跳地走到沈令安面前坐下,小六率先開口道:“十九姐姐是我和阿胖發現的。”

“是我先看到的!”阿胖插嘴道,“那時候十九姐姐只剩一口氣了,我們還以為十九姐姐已經死了呢!”

一個時辰後,滔滔不絕的阿胖和小六終于閉了嘴,沈令安站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可身形卻晃了晃,他伸手抓住門框,緩了一會兒,才走了出去。

小六和阿胖看着沈令安走遠,阿胖撓了撓頭,“十九姐夫怎麽看起來像是要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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