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 13 章
“視頻播出之後,各種相關資訊必然會接踵而來,請大家打起十二分精神,做好準備。”安安站在由電子變色玻璃遮擋的小型會議室裏,對在場成員說。
在場八人傾聽着安安的指示。
“還有什麽問題。”
“安安姐,恩......這件事陳總編知道嗎?”最在安安右手邊最後一個座位的年輕女孩有些沒有底氣的說。
“那個到時候再說,現在都聽我的。”
在場八人沉默不語,不知道暗自盤算着什麽。
安安嘆了口氣,随後用食指卷動散落在肩頭的淺棕色長發,望着在場所有人,嘴角微微翹起,說道:“不用擔心,如果陳總編有什麽意見讓他來找我就行了。”安安頓了頓繼續說,“況且這次的新聞絕對轟動整個H市,成為全民讨論的話題。到那個時候就算陳總編,也說不出什麽吧。你們想想,不覺得很興奮嗎!”
在場所有人的眼神明顯恢複了些許神采,那是一雙雙善于發現新聞極具洞察力的眼睛,一個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安安需要大家的幫忙。
“誰還有疑問。”安安雙手交叉在胸前,表情嚴肅的說。
十厘米的金色高跟鞋穿在安安的腳上猶如踏在平地一般,絲毫不覺得費力。為了活動方便,她在來公司之前先回家換了身衣服。此時的安安身穿乳白色高領海馬毛衣配上深藍色裹身牛仔短裙,耳垂兒挂着兩顆彈珠一半大小的珍珠耳環,仿佛在耳邊細細低語着什麽的樣子,顯得知性而美麗,性感迷人。
“非常好。”安安擡手看了看右手腕上的玫瑰金色寶格麗腕表,擡頭拍拍手說,“現在是晚上八點整,所有人都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務行動起來。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及時來問我。散會。”
所有人點點頭,随即起身向會議室門外走去。
“盈盈。”安安指着剛才提問的年輕女孩說道,“每隔十分鐘向我彙報收視率和網絡點擊量。”
“明白,安安姐。”盈盈面帶笑容的回答。
“怎麽現在才播啊老大,是不是出了什麽問題?”楊衛站在編輯社的走廊上向安安詢問。
安安輕輕吐了一口ESSE香煙,姿态優雅動人,夾着白色香煙的指尖煙霧缭繞,顯得迷離而夢幻。擡眼望向面前自己穿着十厘米高跟鞋依然低了一個頭的楊衛,暗自嘆了一口氣。
“你傻啊,王牌當然要最後才出的。”安安白了一眼楊衛說道,“而且當時只有我們在現場,不怕別人捷足先登。”
“所以你想等到最佳時機才報道出來,随時随地都是獨家大新聞啊。”楊衛點點頭,若有所思的說。
“沒錯。”安安嘴角上揚的說。
“話是這樣說,可總編那邊。。。。。”楊衛猶豫的開口說,“說起這個我就奇怪,早上還好好的,為什麽現在要禁止所有人報道雪陽小區的案件呢。”
安安收起笑容,抿了抿嘴唇,随後吸了一口ESSE猶自沉吟着。
楊衛歪着頭想,随後漫不經心了說,“之前好像也有一個案子和現在的情況一樣來着。”
安安聽到楊衛自言自語般的嘟囔皺了一下眉頭,說,“什麽案子,我怎麽沒聽說過。”
楊衛右手抓着後腦,眼睛望向左上方努力搜尋着淡薄的記憶說,“恩......印象不深,好像是有過這樣的事,想不起來了。”
安安踮起穿高跟鞋的小腳拍了一下楊衛的頭,用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語氣說道,“個子這麽高一點腦子都沒長,快點,再想想。”
“噢。”楊衛故作委屈的嘀咕了一句。
安靜的走廊中此時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安安和楊衛不禁循聲望去,發現一名年輕的圓臉女孩急匆匆的向着自己這邊跑過來,手裏還拿着一張不知道寫了什麽的a4紙。
“安安姐,你在這啊,一直都沒找到你。”盈盈一邊小跑着一邊向安安大聲說。
“怎麽樣?”安安有些期待的說。
“你看看這個。”盈盈來到安安身邊,說着将手中的a4紙遞給她,臉上隐約浮現一抹興奮的紅暈。
安安接過a4紙細看起來,楊衛此時也湊到跟前仔細查看着安安手中的a4紙。
“安安姐,新聞的收視率飙升到百分之七點三,網絡點擊量在短短十二分鐘時間就突破了三百萬。”
安安望着面前的資料,上面所寫與盈盈說的一般無二,并且其中還包括了更詳細的信息,比如說在某個時間段的收視率和點擊量等等。
“我靠,這麽牛逼,老大英明。”楊衛佩服的說。
安安左手拿紙,右手依然不自覺的和垂到肩頭的淺棕色長發做起了交互運動。
“H市目前人口數為八百一十萬人,收視率百分之七點三,粗略估算應該是約六十萬人。全國網絡點擊量在十分鐘左右達到三百萬。”安安點點頭分析着新鮮出爐的數據,說道:“還不錯,和我想象的基本吻合。”
“老大你別逗了,肯定比你預想的要高吧。”楊衛咧嘴對安安說。
安安撇了一眼楊衛,再次踮起腳用力拍了一下楊衛的額頭說道:“就你知道的多。”
“安安姐,我們趕緊回去吧,好多事等着你做決定呢。”盈盈忍着笑對安安說。
“走吧,去看看。”
當安安三人從幽暗的走廊回來時,整個辦公區已然像是被什麽引爆了一般,電話鈴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幾乎所有人都在奮筆疾書,仿佛是在經歷黨政選舉一般的盛世景象。
“組長,組長,這邊,來一下。”一名年輕男人手裏拿着電話,目光投向剛剛進門的安安大聲說。
“怎麽了王傑。”安安走近年輕男人身旁說。
“請您稍等一下。”王傑對着電話快速說了一句,随即将一個三星平板電腦遞給安安問道,“組長,你看看這篇文章的标題用哪個好。”接着王傑繼續對電話開始說着什麽。
安安讀着标題,當時的畫面不由自主的浮上腦際。一個妙齡少女被身材魁梧,面容兇惡的罪犯用手铐的鐵鏈死死勒住脖頸,生命垂危。恐怕當場大小便失禁,或是精神崩潰的大喊大叫才是最符合少女身份的事情。但人們自認為合理的推測往往與現實不符。安安親眼見證了名叫季夢雨的柔弱女孩如何冷靜的擺脫了絕境,說冷靜似乎有些詞不達意。因為安安明顯感受到季夢雨并不是強作鎮定,她當時的狀态和眼神仿佛并沒有集中在自身的困境當中,而是投向了更遠的彼方。當那名瘦弱女孩經過分析得出的結論是“我不能死”的時候,情況發生了轉變。她并不是怕死,僅僅是因為不能死,安安以性別的和直覺的優勢讀懂了女孩的內心獨白。到底是為了什麽呢,難道是深陷牢獄的嫌犯哥哥季安?抑或是別的什麽?安安摸索着油然而生的敬意,揣摩女孩最真實的信念。
“第三個吧,這個還可以。”安安控制着微妙的情緒,指着《臨危不懼--少女為探望嫌犯哥哥赴警局遇險》向王傑說。
王傑連連點頭,側身用肩膀頂着電話手柄,用另一只手向安安比了一個OK的手勢,在三星平板電腦上勾畫了幾下随後繼續專注的和電話另一頭的某人進行跨越地域的靈魂交流。
不僅僅是王傑一人,整個辦公區都忙的不可開交。王牌就應該有這樣的效果,否則只會成為爛在手裏的卡片而已。
“安安姐,陳總編讓你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正當安安望着眼前的光景,沉浸在無限感慨的時候,一個略顯尖銳的聲音忽然不合時宜的傳來,似乎是為了與辦公區的吵鬧對抗,一名坐在角落裏帶着黑邊框圓形眼鏡的矮胖女孩深吸了一口氣,用盡丹田之力大聲喊。
“我知道了。”安安沖女孩點了點頭,說。
“老大。”楊衛望着安安擔憂的說。
“動靜鬧的這麽大,想不知道都難啊。”安安嘆了口氣,随後安慰的說道,“放心吧,我早就準備好了。你們兩個繼續工作,有情況随時向我彙報。”
楊衛和盈盈點點頭,望着安安離開的身影沉默不語,顯然在楊衛心中認為,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就敷衍過去,畢竟陳總編再三交代過不能報道關于雪陽小區的案件。
“總編,你找我。”安安站在離門口不遠的地方裝作做莫名其妙的樣子說。
陳澤注視着安安推門進來。随後閉上眼睛雙手用力揉搓臉頰,之間和手掌從下巴處兵分兩路與臉部肉體毫無間隙的發生激烈而緩慢的碰撞,接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右手習慣性的轉動着戴在左手無名指的淡黃色淨版tiffany婚戒。最後似乎做好了某種困難的決斷,睜開雙眼,目光陰沉的投向眼前的安安沉默不語。
安安同樣望着坐在辦公桌前的陳澤主編,只不過此時她心裏還是忐忑不安的狀态,畢竟算是頂風作案,自己開設的賭局到底該如何收場安安只能祈禱遺忘不曾想起過的某位神靈。
事實上安安對面前的這位陳總編頗有好感。三十九歲成為遼城日報的新聞主編證明實力不凡。沒有人們印象中該有的發福的樣子,反而是給人以陽光運動的感覺。二十七歲和美女公務員劉丹結為夫婦,至此以後從未傳出過緋聞。安安曾若有若無的接到過來自陳澤的暗示,但那究竟是否可以稱作暗示她至今都不能完全明白。陳澤平時為人和藹,談吐優雅。長相說不上帥氣但是五官端正,身材也算挺拔,只不過安安對陳澤的好感緊緊停留在同事關系上,至于其它方面安安還不會去多做考慮。
時間猶如接近了河口的河,緩緩流淌,沉默已久充滿暗示性的降臨這小小的空間。陳澤目光始終注視着安安一動未動,眉間的陰翳卻愈發明顯。安安自覺做了虧心事,此時面對着陳澤和微微尴尬的氣氛一時像是被老師罰站的小女孩一樣,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似的手指糾纏在一起藏在身後。眼神不時低垂,望着閃耀金色的腳尖一語不發。
某個想法掠過意識的一角,安安忽然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态舉動,禁不住皺了皺眉,思忖了起來。或許是因為陳澤散發着與平時微妙的不同的氣質,讓自己變得緊張起來,以前從未有過類似眼下的狀況。這才是真正的陳澤嗎?抑或是自己這次闖了什麽天大的禍事。安安用舌頭舔濕幹燥的嘴唇,交叉的手指緩緩的放松下來。不對啊,太奇怪了,新聞得到關注和重視難道不是應該被贊揚麽,怎麽情況完全相反了呢,她在靜寂的微黃的空間中沉思默想。
“安。。。。。”
“總編,”安安在陳澤開口的瞬間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接到消息,新聞的十分鐘點擊量已經達到三百萬,如果。。。。”
咚咚咚
陳澤結結實實的敲了三下桌子,阻止了安安接下來想說的話,并且目光陰沉的盯着她。
“我有沒有說過禁止調查報道關于雪陽小區的一切新聞。”陳澤陰沉着臉說。
“可是我們不就是利用工作的資源與大衆分享最新資訊嗎!何況現在的網絡點擊量和收視率都創了新高,這。。。”
“你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麽會下達這條指示。”陳澤摸了摸高挺的鼻子說道,“你以為我是随随便便做出的決定嗎。”
安安站在原地沉默不語
陳澤深吸了口氣說道:“你以為是我個人的決定而并沒有和高層進行過讨論嗎!安安,你不是個笨人。這麽多年的工作和成績我都看在眼裏,但有些事情并不是你這個層面可以觸碰到的,明白我的意思嗎?”
安安望着陳澤與平日截然不同的陰寒的臉色,心中一驚。
“為了你的事情我頂了多少壓力根本不是你能想象的。”陳澤強勢的态度忽然不知為何弱了下來,似乎在向除二人以外的某人或某物宣告着什麽。
安安不禁眼皮一跳,豐滿圓潤的嘴唇此時微微的翕動着。她想起昨天夜裏和楊衛一起遇到的在雪陽小區圍牆外的流浪漢。沒有任何理由,當聽到陳澤所說的話之後便在腦海中映出那時的情景。
“今天說的話我不希望傳到第三個人的耳朵裏,有問題麽。”
“我知道了。”
停頓了片刻,陳澤疲憊的嘆了口氣,說,“把你的工作證暫時放在我這,回家休息幾天,你手上的工作我會讓Alice。”
安安仿佛聽見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言語,微微張開雙唇,滿臉驚愕的望向陳澤說不出話來。
“放心,最多一周就會還給你,你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出去逛逛,我記得你好像很久沒休息過了。”
“沒有這個必要吧,總編,況且Alice她。。。”安安眼睛睜的大大的說。
“只要有黑暗的洞口,不管裏面是怎樣的危險,貓兒都非得去窺探不可。”陳澤搖搖頭,無奈的說,“我了解你,除非找到答案,否則一定會窺探那黑暗的洞口,這不是我想見到的。”
深深的無力感籠罩着安安全身,仿佛身體在一瞬間喪失了所有力氣。漂亮的雙足上穿着的金色高跟鞋似乎比剛進門的時候黯淡了不少。像是用尺子測量過一樣緊緊的,将發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只有不自覺握成小小的拳頭的雙手似乎還在宣誓着內心深處的反抗。
“你沒有權利這麽做。”安安咬牙說。
“我有。”陳澤依然是缺乏感情的回答。
辦公室的東面有一個長方體半人高的桌櫃,上面擺放着各種各樣的獎狀和公司表彰證明,其中還有很多黑色相框,裏面有全體員工的照片,也有個人的照片,最中間的白色長方形相框中擺放的是陳澤和安安在一個類似森林公園的地方拍攝的照片,裏面的陳澤和現在相比似乎要年輕了很多,而安安因為只穿了普通運動鞋的緣故顯得比陳澤矮了很多。二人并肩而立,安安面帶微笑的舉着挂在脖頸的黑色佳能單反相機,陳澤一手攬着安安的右肩,另一只手插在軍綠色乞丐褲的口袋裏,同樣是面帶笑容,從容不迫的樣子。僅僅從照片中就能感受到二人全身散發着陽光健康的氛圍。拍攝時間是2010年5月。
安安深深的吸了口氣,在肺被填充溢滿之後緩緩的吐出。簡單的調整了自己莫名的情緒。如果把這種情緒因式分解的話應該是,憤怒,無奈,莫名其妙,懷疑和無力感組成。
她用力摘下胸口處印有“新聞組組長”的工作牌,上前兩步,工作牌按在陳澤面前的辦公桌上。陳澤目光注視着安安的舉動,她在将工作牌放在辦公桌上的時候并沒有離開松手,而是久久的将手按在上面。無聲的抗議充斥着整個辦公室,陳澤再次轉動了幾下左手的淡黃色淨版tiffany婚戒沉默不語。
半晌之後,安安才擡起按在桌上的右手,随後站回原來的位置一語不發。
“這對你沒有壞處,請你相信這一點。”陳澤語氣平緩的說,“其實你不用猜測什麽,并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原因。只是礙于身份,有些事情不便對你細說,請你理解。”
安安沒有再追問什麽,作為一名成熟的女性媒體人,她不允許自己在任何場所有任何失态的舉動。
“去吧,告訴外面那些人,把所有關于雪陽小區的新聞全部撤掉,然叫Alice過來。”
“你怎麽想的。”
莫名其妙的問題,陳澤不禁眉頭皺了皺,沉默不語的望着安安。
“你自己是怎麽想的,抛開其他的因素。”安安再次明确的問出心中所想的話。
“我沒有辦法站在個人立場回答你的問題。”
安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随後斟詞酌句的說,“我并不認為我做錯了什麽。
“那是你的想法。”
桌櫃上兩個人的合照依舊擺在那,表情也始終是微笑開心的樣子。
“陳澤。”安安忽然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怒火,沖陳澤說道,“從我二十三歲到這來實習那天開始到現在為止,也就是說咱們從認識到現在也有六年了吧。”
“沒錯。”陳澤點點頭回答,仿佛是早已遺忘在遠處的記憶突然造訪讓他有些不習慣似的,陳澤假清了嗓子,調整了一下原本具有侵略性的坐姿,視線下意識的在某處游離了片刻才重新鎖定安安的位置。
“六年的交情,你現在停我的職,連解釋都不解釋一句?”安安不由些許提高了說話的聲調。
“沒什麽可解釋的,這是上層讨論的結果。”
“哪來的什麽上層。”
“你可以回去了。”
“我。。。”
“做好你該做的事情,出去以後記得撤回新聞,叫Alice進來。”
做好我該做的事情,安安頭腦有些發熱的思忖着陳澤的話。什麽叫我該做的事情,報道新聞難道不是我該做的事情麽。她輕咬了自己圓潤的下嘴唇盯着陳澤。然而陳澤說完最後一句他認為該說的話之後便一語不發,猶自對着辦公桌上的文件旁若無人的做起審批改良工作。
安安像是全力一拳擊中了棉花一般,那種沒有絲毫反作用力的抑郁讓她心中莫名的一陣發悶,似乎本該宣洩的情緒突然缺少了發洩對象一樣讓人感到抓狂。
咚的一聲,門被意料之外的輕輕關上了。
等了大約十秒,陳澤緩緩的擡起頭,一抹陰翳在他的眉間現出。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充分的奢求養分的不足,然後緩緩的吐出。伸手打開右手邊辦公桌底下第二個抽屜,拿出放在靜等在裏面的玉玺牌香煙和金邊黑底的登喜路打火機,随後略微有些生疏的點上一根,那明顯是剛剛抽煙不久的新手的樣子。
深吸了一口,尼古丁的需求得到了滿足。在吐出肺部的煙時似乎有些不适感,狠咽了一口唾沫,強行抵住想咳嗽的沖動。
手機鈴聲突然劃破空氣響了起來,陳澤目光投向蘋果4手機的顯示屏時不由的全身一僵,額頭和鼻尖隐約可以看見有細小的汗珠争先恐後的向外湧出。來電顯示的名稱是一個‘巴’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