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關于蕭逸之的提議,白言蹊自然是滿臉堆笑的答應, “沒問題, 我在京城的時候就依照國子監的各分科書籍課本編寫了不少題目, 院長放心, 我心裏有數。”
“白博士,你心裏有什麽數?是宋師講的那個未知數嗎?”一個滿嘴徽州口音的男子問白言蹊。
白言蹊笑而不語, 留給了諸多學生一個神秘的背影。
回到秋菊苑中, 略做休整之後, 白言蹊便将八殿下和長樂公主送去藥庫那邊, 将八殿下唐平帶到徽州是白言蹊承諾給唐老的, 至于長樂公主, 就當是‘帶一送一’捎辦回來的吧!
将八殿下唐平和長樂公主塞給唐老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管這二人在徽州出了什麽事,主要責任都算不到她的頭上來,有唐老在上面頂着呢!
聽聞白言蹊回來,正在算科堂中絞盡腦汁琢磨新式算學的宋清、王肖以及陳碩立馬丢下書就跑,沒有半點兒留戀, 看得其他算科授課先生瞠目結舌。
一名年紀較大的算科授課先生放下手中的筆, 揉了揉酸澀的脖子, 提議道:“宋博士他們都去看白博士去了,我們要不要也一并過去看看?畢竟大家都是同僚。”
另外一名略顯富态的算科授課先生咂咂嘴,語氣十分堅定, “我覺得我們必須得去看!本來宋博士他們三個就同白博士關系好, 如果我們再不同白博士處好關系, 日後怕是算科堂就會分化成上下兩個階層了。再者,我記得白博士她們家煮的魚十分香,我在飯堂吃飯時都能聞到……”說這話是,胖胖的算科先生一臉陶醉。
衆人對這種說法嗤之以鼻,紛紛出言調笑埋汰一番,然後口嫌體正直地放下書卷,結伴往秋菊苑走去。
算科堂的衆多授課先生有這樣的想法,其他科堂的先生就更不用說了。
醫科堂和藥科堂的先生不管白言蹊同意與否,強制性在徽州書院內給白言蹊安了個‘醫科博士’和‘藥科博士’的名頭,故而他們都自诩為白言蹊的同僚,去秋菊苑吃飯的速度簡直不要太快。
其餘科堂的授課先生心裏苦,不知不覺間他們就被排外到了邊緣地區,難道就這樣默默接受這種現狀嗎?
不能!
絕對不能!
尤其是當那些禮科堂,律科堂,文科堂等同白言蹊生拉硬拽也扯不上關系的授課先生聽到那幾個‘當紅科堂’的先生都結伴去秋菊苑蹭飯的時候,他們都再也坐不住了。
有課的立馬下課,沒課的趕緊去準備賀禮,一衆授課先生烏央烏央地往秋菊苑走去。
白言蹊哪裏能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她站在秋菊苑的門口收禮收的手都酸了,徽州書院的授課先生卻還源源不斷地湧來,估摸着将秋菊苑站滿都放不下這麽多人。說到底,她在徽州書院待的時間不短了,還是第一次知道徽州書院竟然有這麽多的授課博士,怎麽數量上看起來都快趕上國子監了呢?
稍微動了點心思糾結片刻,白言蹊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之處。
徽州書院可比不上國子監那樣豪氣,國子監所有授課的先生都是博士,而徽州書院卻不是這樣,放眼整個徽州書院,所有博士摞在一塊兒都湊不夠兩巴掌之數,怎麽可能來的人都是博士呢?是她異想開天了。
白言蹊苦笑着搖了搖頭,心中卻暗暗做出了取舍決定。
既然她已經決定要在徽州書院做出一番動靜來,那自然是要奔着趕超國子監的目标去,想要改變徽州書院的生源質量有點困難,但是想要提升一下徽州書院的授課先生的質量還是不難的。
對不起,謝祭酒,我要把你的心血當成靶子來狙擊了。
白言蹊微微一笑,将收過來的賀禮放在身後,做出一個‘請’的姿勢,不料來的那人卻犯了難,滿臉尴尬。
白言蹊扭頭回望,只見秋菊苑中已經站滿了人,雖然算不上摩肩接踵,但是也不少了,白言蹊只能靈機一動,沖正在廚房裏忙活的苗桂花喊道:“娘,不用準備吃食了,直接帶人去書院飯堂擺流水席吧!挑頂好的菜式上,到時候我去同飯堂那邊結賬!”
苗桂花沉迷做飯無法自拔,聽到白言蹊的喊聲才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當下就看傻眼了,她還沒有把菜都擇好,怎麽院子裏就站了這麽多人?
看那一個個笑容可掬,将手揣在袖筒裏高談闊論的樣子,苗桂花很想提醒一句,“喂,都到飯點兒了,你麽各回各家啊!杵在我家幹什麽呢?難道都是來蹭飯吃的?”
白言蹊看苗桂花那一臉懵逼的樣子就知道她親娘定然沒有聽清楚她說的話,于是又扯着嗓子重複了一遍。
“娘,不用準備吃食了,直接帶人去書院飯堂擺流水席吧!挑頂好的菜式上,到時候我去同飯堂那邊結賬!”
苗桂花:“……”啥?她閨女剛回來就得請客?這些人的臉怎麽那麽大呢!
不過苗桂花在徽州書院待的時間不短了,她的見識、肚量等都随着錢袋的飽.滿而漸漸漲了起來。她知道自家閨女是要幹大事的人,該有的應酬一個都不能少,故而就算她心中有再多的不樂意,那也捏着鼻子去飯堂訂飯去了。
只是路上少不了對親孫子白清源抱怨幾句,“乖孫,你可不要學你姑那大手大腳的毛病,這分明就是不把銀子當銀子啊!”
白清源之前一直都在院子裏溜達,自然看到了白言蹊身後那已經快要堆成小山的賀禮,他不解地眨着眼睛,問苗桂花,“奶?我怎麽覺得我姑賺到了?那些人來的時候都是帶着賀禮來的,有人帶着筆墨紙硯,有人帶着新鮮的時令水果,還有人帶着玉佩呢!”
苗桂花目瞪口呆,嘴都快張得能夠塞下一個鵝蛋。她還能說啥,趕緊麻利地去訂飯啊啊啊啊啊啊!
這頓飯請的絕對值!
……
苗桂花舍得花錢訂大菜,徽州書院的一衆授課先生與博士自然吃的開心痛快。
觥籌交錯中,蕭逸之試探地問白言蹊,“白博士,你從國子監回來,可有什麽打算嗎?徽州書院去年在年榜上排名第二,我還想着能不能再往上沖一沖?如果沖不上去的話,那必須得坐穩第二名的位置,不能被別人擠下來啊!”
衆人立馬放下碗筷,連嘴裏的酒菜都不敢嚼了,生怕錯過丁點兒關鍵信息。
白言蹊嘿嘿一笑,從位子上站起身來,端起手中的酒盞,在衆人的目瞪口呆中拿過一壇狀元紅為自己滿上,道:“蕭院長的野心可真不小!徽州書院已經排名第二,若是再往上沖一沖,那豈不是要同國子監打擂臺,将國子監從第一的寶座上攆下去?”
蕭逸之聞言,面露苦澀,他也知道自己的胃口有點大,可就是想要試一試。萬一做到了呢?萬一呢!
白言蹊将酒盞中的狀元紅一飲而盡,話鋒急轉,“不過我覺得蕭院長說的很對!既然已經站到了第二名的位置,自然是應當往上沖一沖的,舍得一身剮,敢把國子監拉下馬!”
一衆授課先生熱血沸騰。
白言蹊又給自己倒了一盞酒,繼續道:“我從國子監歸來,知曉國子監的實力,徽州書院想要趕超國子監并非易事,但也絕非難事!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攀登。不妨先對比一下國子監同徽州書院的差距在哪裏?在授課先生,在生源問題。國子監的授課先生全都是各科的博士,而我們徽州書院達不到這樣的标準;國子監的監生是從大乾王朝裏優中選優挖掘出來的人才,而我們徽州書院的監生不是。”
這話是大實話,足夠紮心,讓不少授課先生都陷入沉默之中,連酒菜都覺得沒了滋味。
“不過,這都不是事兒!我們徽州書院的授課先生中博士少,那就傾盡全力去參加科考,考上博士不就好了嗎?”
白言蹊又飲下一盞酒,神秘一笑,道:“實不相瞞,在京城的日子我看了不少科舉考題,也寫了一點個人心得體會,容我回去翻翻,只要大家用得着,都可以來找我借!觀摩也好,手抄也好,只要不将我寫的東西弄髒弄破,你們想怎麽用就怎麽用!”
一衆剛剛被打擊過的授課先生瞬間鬥志重燃!白博士這是要給他們開小竈,親手送他們入青雲啊!
剎那間,白言蹊在他們的心中的形象又被拔高了無數,就快趕上救苦救難的觀世音菩薩了。
酒盞再次添滿,白言蹊的話還沒有說完,“另外,我覺得大家沒必要執着于手中現有的東西,凡事都應該往前看。就拿算學舉例子,若是沒有新式算學的出現,那所有的算學人才都在盯着傳統算學看,将自己的想法思維困縛在傳統算學這個小山包裏,完全看不到更廣闊的天空。算學如此,其他學科亦然!”
“我建議大家多将精力放在創新一道上,若是你們能夠在自己擅長的分科領域中走出獨屬于自己的路,你們就是當之無愧的先驅。屆時,博士不過是一個虛名罷了!恰好,我在創新一道上頗有心得,我們可以多多交流……”
幾大口将酒盞內的狀元紅全部飲完,白言蹊見藥科堂的一名授課先生瞠目結舌地盯着她看,這才意識到今天她似乎喝的酒有點多,不過這都不礙事。
有那系統在,再多的酒到了她肚子裏也都會變成電能存儲起來,她壓根就不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