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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科舉考試的成績核算無誤後,緊接着自然就是萬衆矚目的放榜!

有快活林的幫助, 今年科舉放榜速度要比往年快了許多, 而且謝峥嵘與白言蹊特意商議過, 今年放榜就不要再單單放考中的榜單了, 沒考中的也一并公布, 具體成績多少,在整個大乾王朝的同科科舉考生中排名多少等通通都要公布出來。

造紙術與印刷術都經過了改良,就算每個州府都公布全部榜單, 那也不會浪費太多的資材。再者, 每個州府公布的榜單相同, 皇家印書局只需要将刻板整理一次就好,哪需要像之前一樣,為不同的州府印制榜單都需要用完全不同的刻板印模。

白言蹊是從同京城往徽州府送榜單的那些人一并回到徽州書院的, 蕭逸之早早就聽到了白言蹊要歸來的消息,天還沒亮就守在書院門口等了,直到親眼看着白言蹊從馬車上下來才安心。

“白博士, 國子監發出來的榜單你見到了嗎?我們徽州書院的成績如何?”蕭逸之連口水都沒讓白言蹊喝,急急忙忙地問白言蹊。

白言蹊笑而不語,折回馬車內取了一方長條形的木匣子, 交到蕭逸之手中,故意出聲叮囑:“蕭院長, 在看這榜單之前, 您盡量做好心理準備, 我建議您深呼吸幾口氣, 等到心情完全平複之後再看,不然容易出問題。”

白言蹊的本意很單純,她怕蕭逸之太過高興控制不住自己,畢竟年紀大了,萬一來個腦溢血什麽的,那可不就好事變成壞事了嗎?

好端端的話聽到蕭逸之的耳朵裏就變了味。

蕭逸之面色凝重地接過白言蹊手中的木匣子,端着木匣子的手略微有些抖,青筋都繃了起來,心中忐忑不已。

“這白博士莫不是在暗示我什麽?”

“莫非徽州書院這次考得特別差?”

蕭逸之咬牙打開木匣子,見裏面裝着不少卷紙,随手抽出一卷來,緩緩打開,正是律科考生的成績單。見這名單上包容甚多,蕭逸之便差跟在他身邊的捧硯書童将各科的授課先生全都喊來,順便還讓人帶了特別調制出來的‘金漿’。

從總榜上将徽州書院的學生名字找到後,提筆在‘金漿’裏蘸上兩蘸,用金筆在名字上畫一個大大的圈作為标記,每批注完一張,蕭逸之就讓捧硯書童把榜單張貼出去一張,因為這次送來的榜單數量太多,那捧硯書童在征詢過蕭逸之的意見後,直接把榜單貼在了徽州書院的外牆上。

一張又一張的榜單看過去,蕭逸之懸在心頭的巨石漸漸落入腹中,雖然徽州書院的考生沒有在此次科舉考試中大放異彩,但是成績還算不錯,他有些想不明白白言蹊之前說的話,莫非白言蹊說那些話只是故意尋他開心?

“沒想到白博士竟然是這樣的人,知曉我最緊張的就是考生的情況,卻故意在這裏拿我尋開心。”蕭逸之腹诽不已。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嘩聲,蕭逸之回神,探尋的目光往那邊看去,問道:“發生什麽事情了?莫不是我們書院出了一個狀元?”

蹲在地上用金筆畫圈的一名算科授課先生站起身來,眉目間滿是狂喜,“院長,何止是一個狀元!我們算學院的學生把狀元舉人探花全都給包圓了,不僅如此,整張榜上我們已經看了六十多位,全都是徽州書院算學院的學生,您快來看看!”

蕭逸之心中狂震,他疾步走到算學院的那群授課先生所蹲的地方,探頭一看,頓時就被地上金光閃閃的場面驚呆了!

一個圈!

兩個圈!

整張榜單上都是圈!

捏着金筆畫圈的授課先生從頭畫到尾,他的手腕都畫酸了,卻從始至終都沒有停下來過!

蕭逸之能夠清楚地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一陣熱流從足心升起,直接沖腦門湧去,熱流淌過的地方一片酥麻,他眼中的世界突然變得模糊起來,暈眩的感覺如同海潮般一浪又一浪地湧向他,縱然他用力撐着眼皮,那也又難以自控地想要阖上眼眸。

“噗通……”

蕭逸之應聲倒地,嘴角還帶着未曾散去的笑容。

“快去喊大夫!快去喊大夫!”

有人慌張高呼,立馬就有人賞了他一個足以令他清醒萬分的爆栗,“喊什麽大夫!白博士的醫術那麽高,喊大夫哪有喊白博士管用?”

腦門上被敲出一個包來的授課先生連忙委屈巴巴地改口,“快去喊白博士!快去喊白博士!”場面亂成一團。

白言蹊趕到場後,替蕭逸之把了一個脈,幽幽一嘆,從袖筒中取出針囊來,為蕭逸之在醒神的xue位上定了幾針,蕭逸之終得悠悠醒來。

白言蹊哭笑不得道:“我都和您說過要深呼吸幾口氣再看榜單,您怎麽就不聽呢?年紀大了,最好還是少經歷一些大喜大悲的事情,心髒受不住。”

蕭逸之:“……”你丫的之前絕對不是想要表達這些!你絕對是故意的!

白言蹊将眼底的竊笑悉數斂去,同蕭逸之旁邊的捧硯書童道:“別看熱鬧了,趕緊把已經圈畫好的榜單張貼出去吧,記得找人守着榜單,這些榜單就一份,千萬不要讓人給撕了扯了。”

事實證明,是白言蹊多慮了,每一張榜單上都蓋着國子監的大印,哪有人敢撕榜?連摸一下都沒人敢,生怕将那榜單摸出一塊黑印子來。

蕭逸之漸漸緩過氣來,等那捧硯書童把榜單貼好後,他立馬就又給捧硯書童找了一件事情做,“捧硯,你趕緊去裁幾刀紅紙,将我們書院算學院在科舉考試中的表現全都寫上去,現在書院周圍多張貼一些,然後就送去快活林,争取能夠将這一則好消息登上下一期《大乾公報》的版面!”

白言蹊:“……”這時候的人們已經意識到通過《大乾公報》來打廣告了?

彼時的白言蹊才意識到她‘這只滑不溜手的鲶魚’落在大乾王朝裏究竟引起了多大的波瀾,牽一發而動全身。其實,從粗鹽被國子監監生提純出來開始,歷史的車輪似乎就已經被她推動了,不是推動了一小步,而是推動了一大步!

科舉放榜的風一日之間就吹遍了整個大乾王朝,許多人都被驚掉了下巴。

相比于往年科舉放榜時那個個都幾乎接近于滿分的成績,這次科舉的成績簡直不堪入目。不過幸運的是,水退船落,所有考生的成績都一般,要丢臉大家一起丢,故而也沒有幾個人願意将注意力放到分數上面去了,大多數人都把注意力聚焦在了排名上。

每一分科都要成千上萬名考生,名次能夠排到前幾名的人便等于‘千裏挑一’、‘萬裏挑一’的頂好人才,自然是萬衆矚目,同時,這張帶有具體排名的榜單差點逼死大乾王朝過半的科舉考生。

有人剛剛給家裏人打好預防針,這次科舉考得成績低不怪他,怪科舉考試命題人的命題角度太刁鑽,結果就被張貼出來的榜單狠狠打了臉。

“說什麽科舉考試題目難?為什麽別人就能考大幾十,你就考了十大幾!”

“別人家的孩子排名高居榜首,你就是吊車尾的存在,倒着找你的名字比正着找能節省一個時辰!”

“自己沒好好學,結果還要怪科舉考試的題目太難?你這分明就是拉不出屎來還要怪茅坑不香!”

被家人噴了一臉的科舉考生格外的絕望,臉上寫滿了生無可戀,這次的科舉考試題目确實難啊!大家都說這次科舉考試的題目難到令人發指!

怎麽就會有人能考出那麽高的分數呢?是人家腦子太靈光還是自己資質太過愚鈍?

放榜之後,無數的科舉考生還是懷疑人生。

……

白言蹊自然是不會知道這些的,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會同情那些科舉考生。此刻的白言蹊差點被李素娥和白争光給逼瘋。

“言蹊,你能不能給墨染齋想想辦法,眼看着這幾日墨染齋的生意一落千丈,哥嘴裏都急得起了水泡!”白争光龇牙咧嘴地讓白言蹊看他生在牙龈旁的口腔潰瘍。

白言蹊滿臉嫌惡地躲到一邊,看一眼不斷進來墨染齋買書的人,她不解地問白争光,“哥,我看這生意挺好的啊,我上半年走的時候還沒有這麽好呢!”

白争光撇嘴,“這算什麽好,一刻鐘內頂多做三四筆生意,你是不知道,墨染齋生意最火的時候,一刻鐘內能夠做三十筆生意,不僅有人登門來買,還有人花錢讓快活林的順風快遞給她們送去,最忙的那一天,墨染齋一天就賣了三千多套書,得虧我們之前聽了你的話,在墨染齋內屯的書那一天下午就賣的差不多了,若不是有村裏人來鋪子裏做工幫忙,我和你嫂子就是累死都印不出那麽多的書來啊!”

李素娥眼疾腳快地踩在白争光的腳背上,痛得白争光嗷嗷直叫。白争光瞪着眼問李素娥,“你這個婆娘,踩我幹什麽?這鞋昨日才穿上,被你踩上一腳,今日又得洗了!”

李素娥擰者白争光腰間的軟肉将直喊痛的白争光拎到一邊,毫不客氣地開罵,“你腦袋被驢踢了?明明知道言蹊不喜歡和村裏人打交道,你還偏偏要說漏嘴,我們就把這件事瞞着言蹊不好嗎?”

白言蹊:“……”你既然想瞞着,那說話的聲音為何這麽大?

不會裝模作樣地克制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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