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熱氣騰騰的早飯端上餐桌, 幾碟炒好的菜, 一鍋噴香的小米粥, 一盤圓乎乎的饅頭, 這是白家早飯日常。
在徽州小學念書的白清源自己動手把粥盛上, 掂着腳尖伸手去探桌子另外一邊的菜, 奈何他人小胳膊短, 死氣白咧地探了許久都沒能碰到,反倒是差點一頭栽進滾燙的米粥裏, 吓得李素娥趕緊把白清源抱到一邊。
白言蹊問白清源,“大侄子, 你想吃什麽同姑說,姑給你拿!”
白清源對他這個全家甚至是全村都最能耐的姑佩服得不得了,當下就美滋滋地說道:“姑,我想吃馍!”
李素娥一聽白清源口中的‘馍’字, 瞬間就變了臉色, 拎着白清源的耳朵訓斥道:“你個皮猴子,娘跟你說過什麽?徽州城不比咱們村, 村裏人才說馍, 城裏人喊馍都是喊饅頭的!我都教過你多少次了,你怎麽一直都記不住呢?徽州小學的老師同我反應了好幾次, 說你每次都把饅頭喊成馍, 你說你怎麽就沒有像你姑一樣聰明, 而是和你爹一樣笨呢?”
一邊吃早飯一邊盤算着《顫.抖吧, 科舉考生》該印多少本的白争光差點被李素娥的這句話給噎死。他梗着脖子灌了一口米湯才将噎住嗓子眼的饅頭吞咽下去, 不甘心地咕哝道:“你當着孩子的面淨瞎說,我哪裏笨了?清源分明就是跟了咱爹的死心眼!”
白正氣:“……”好想掀翻桌子,然後撸起袖子打斷這龜兒子的狗腿!
“都少說幾句,馬上就過年了,素娥你這兩天該張羅買年貨了,咱家又不缺錢,多買點肉,然後各種新奇吃食也備上點,還有就是蛋一定要多買點,我聽說蒸蛋羹特別養人,之後天天、頓頓都給言蹊吃蒸蛋羹,絕對要把她和肚子裏的孩子養的白白胖胖的。”
苗桂花拿筷子敲了一下桌子,埋頭吃飯的一整桌的人都放下手中的碗,朝她看了過來。
苗桂花十分享受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她清了清嗓子,道:“今年過年的錢就不用從鋪子裏支了,用我這段時間打麻将贏的錢吧!雖然沒有贏了多少,但是二三十兩銀子還是有的。”
白言蹊:“……”她娘居然有這麽好的手氣?不過想到桃李同她講過的事情後,白言蹊也就不糾結了,她娘可能真有那個手氣,畢竟玩一天麻将就能贏整整兩兜碎銀子,這手氣真不是一般人能夠羨慕來的。
李素娥倒是不在乎錢從哪裏出的事兒,在她看來,整個家的家當都是白言蹊折騰出來的,她們全都是借了白言蹊的光、承了白言蹊的恩,莫說是置辦年貨的錢讓他們出,就算苗桂花要給白言蹊置辦幾大箱子奢華的頭面首飾假裝她也不會不樂意。
再說了,朝廷一年給白言蹊發放八百石的俸祿,人家自己還做着快活林的生意,哪裏會是缺錢的人?
“行,那我過年的時候給言蹊腹中的孩子買一個長命鎖,咱這次買黃金的,長命鎖上再鑲幾顆那種晃眼的寶石,一看就是貴氣人家的娃娃!”李素娥主動提議道。
白言蹊目露尴尬之色,她扶着肚子問李素娥,“嫂子,你看我這肚子,你覺得買一個長命鎖夠嗎”
李素娥不解,盯着白言蹊的肚子看了半晌都沒明白白言蹊的意思,同白言蹊道,“我看你這肚子确實不小,不過一胎不都生一個麽?你就是懷孕的時候吃的好,這娃娃大了些,一個長命鎖足夠了!娃娃大點好,嫂子買一個最大的長命鎖都不用擔心勒到娃娃的脖子,你覺得怎樣?”
白言蹊想到這幾日肚子裏的動靜,臉上愈發羞赧,紅着脖子道:“嫂子,你還是多買幾個吧,如果買多了可以留着,可是買少了那不就鬧笑話了嗎?這樣,你一次性去買五個,給咱清源也換一個好的長命鎖。你和我哥年紀也不大,可以考慮再要一個,人家不是都講究兒女雙全嗎?你們就清源一個,怎麽着也得再要倆的。”
李素娥聽得耳根發燙,她下意識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小日子,心頭突然就亂了。
白争光聽到自家妹子催他們夫妻倆再要一個孩子,滿臉都是不自在,嗔道:“你少操一點我們的心,多操一點你腹中娃兒的心。還有就是,你自己能不能吃胖點?咱娘每天都給你做那麽多好吃的,怎麽我就沒見你胖一點兒呢?麻杆一樣的身子上扣了一個大肚子,我看着都害怕。總之一句話,少操心,多長肉,聽到了沒?”
白言蹊讷讷道,“聽到了。”語氣中滿是不願。
白争光又想到了一件正事,他折回屋子拿出《顫.抖吧,科舉考生》的手寫稿來問白言蹊,“你不是說不想讓人知道這書是你寫的麽?那你準備怎麽整?書上挂誰的名字?”
白言蹊猶豫一番,目光落在白清源手中的那個饅頭上,笑道:“誰的名字也不挂,我給自己起一個筆名,就叫饅頭不是馍。希望咱家小清源能夠記住,饅頭和馍不一樣,雖然都是發面蒸出來的,但是饅頭是圓乎乎的,馍是四方的。”
用食指刮了一下白清源的小鼻子,白言蹊擡起頭來,同白争光道:“哥,小說的封面不用和《新式算學》那樣規整,你就在封面上把書名寫上,然後在書名下面用小字寫一行‘饅頭不是馍著’就行。不過小說的封面可以盡量做得花哨一些,就像書箋一樣在上面印幾朵花之類都可以試試,盡量鼓搗的好看一些。”
白争光将白言蹊的建議記下,又匆匆扒了幾口飯就往墨染齋去了,正是年底需要清賬的時候,雖然有苗桂花經常抓王肖去墨染齋中進行‘義務勞動’,但是奈何墨染齋裏的事情太多,李素娥這一段時間又在張羅着為家裏置辦年貨的事情,也不能去墨染齋幫他,他只能一人獨挑大梁。
至于從白家村跑來墨染齋中掙錢的人,臘月二十剛過就美滋滋的從李素娥手中領了工錢回村去了,每人都領了好些銀子,幾個月就掙到了他們種地好幾年都掙不到的錢。
白家村那群‘傻白甜’村民雖然有些戲精成分,但本質上還是很老實的,對于白正氣一家不計前嫌地留他們在墨染齋中幹活,個個感恩戴德,就差把自家兒子塞給白正氣家倒插門了。
冬去春又過,徽州的天氣一日比一日暖和起來。
白言蹊的肚子也是一日更比一日大,肚子裏的小東西沒日沒夜的鬧騰,時不時戳出一個拳頭蹬出一個腳來,看得白言蹊又驚又喜。
她嫌屋子裏太過悶熱,就讓苗桂花喊來木匠在院子裏為她打了一張大方桌,白天有精神的時候就在院子裏寫一些東西,晚上到了時間點就早早睡覺,畢竟肚子裏的崽子已經快七個月了。
在一個春暖花開的日子裏,經過白争光精心打制的《顫.抖吧,科舉考生》出現在了整個大乾王朝各州各府的書店裏。
因為連續出了很多本精品書籍,比如《新式算學》、《新式算學習題集》、《科舉考試真題一百套》、《認識星辰》、《認識大地》等,墨染齋的名氣早已火透大江南北,再加上書價大降,墨染齋出版的書籍已然穩居在諸多學子必買的清單上。
一看專賣墨染齋出版書籍的那個書架上多了一本品相精致的新書,價格也不算貴,再看那書籍霸氣側漏的名字,那些學子立馬就來了精神,紛紛自掏腰包将書買下,揣回家慢慢看。
那些整日都被各種教輔書籍折磨的科舉考生哪裏會想到《顫.抖吧,科舉考生》的內容這麽別致,在一開頭就埋下了伏筆,通過一個又一個引人入勝的情節将整個故事都串聯了起來,讓他們忍不住想要看下去……頭一低,再一擡,一.夜過去了。
《顫.抖吧,科舉考生》就是一本輕松向的小說,哪有《新式算學》之類的書籍燒腦,許多科舉考生都沉迷讀書無法自拔,在看完一遍之後忍不住投身入‘二刷’、‘三刷’的大軍中去,連題目都顧不上做了!
許多書院的授課先生發現了一個怪異的現象:在他們授課的時候,原本就不怎麽認真的學生變得更不認真了,原本上課态度十分端正的學生也接二連三的出現走神的情況,甚至還時不時看一下自己的大.腿!
叔可忍嬸不能忍,你上課不好好聽課看什麽大.腿!
反正都是你自己的大.腿,回去愛怎麽看就怎麽看,自己躺在床上欣賞一晚上都沒人管,在課堂上必須聽課,不能看大.腿!
授課先生們很生氣,經過一而再、再而三的語言提醒與暗示都無果而終後,他們都怒了,走下三尺講臺,手中的竹鞭重重地敲在了那些個一上課就欣賞自己大.腿的學生的書案上。
“啪!”
這是竹鞭敲在書案上發出的響聲。
在課堂上偷偷看小說最怕的就是被老師抓包,本來就戰戰兢兢的,結果被竹鞭聲這麽一吓,一陣手忙腳亂,擺放在大.腿上的書自然就稀裏嘩啦的掉在了地上。
授課先生的臉瞬間就黑了,原來這些學生不是在欣賞大.腿,而是在他的課堂上看別的書啊!他講課就這麽無聊嗎?
“全都給我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