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桃李哪能真的讓苗桂花回家撲個空, 她把苗桂花硬塞給她的那些碎銀子給麻将桌上的其他三個老太太分了,替苗桂花向三位老太太告罪一聲,連忙轉身去追腳下生風的苗桂花。
自從來了徽州城後,苗桂花口袋裏的錢越來越多, 心态越來越好, 整個人容光煥發, 走路都有力氣了,桃李一路猛追才堪堪在半路上截住苗桂花,将苗桂花帶到了白言蹊新買的院子裏。
苗桂花一看到白言蹊,臉色瞬間就變了,她的目光在白言蹊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八.九十來圈, 最終落在白言蹊的肚子上,一臉古怪, “閨女, 你這懷上啦?”
白言蹊:“……”都說一孕傻三年, 像白言蹊這樣精明的人,在被苗桂花戳穿之前愣是沒有想明白, 如今被苗桂花這麽一說,她瞬間毛骨悚然。
嘔吐!
全身乏力!
小腹微微隆起!
白言蹊一直以為她‘嘔吐和全身乏力’是因為在京城被唐正德的所作所為惡心到了, 再加上被困在燕回苑那麽多天,她心态日常崩,食欲也受到了影響, 故而身子虧空了, 一直沒有調養過來。至于小腹微微隆起, 白言蹊找的理由更是理直氣壯,她這不是一路上都在吃嘛,胖點兒很正常!
可是被苗桂花這麽一看,白言蹊瞬間就被點醒了!
明明就那麽一次,怎麽就中招了呢?
苗桂花拉下臉來,戳着白言蹊的腦門一通數落,“你這丫頭怎麽這樣,說吧,孩子的父親是誰?你們何時成的婚?”
白言蹊氣得耳根發紅,無力辯解,“沒成婚呢……孩子他爹是當今新帝,也就是當初的三殿下唐毅。”
苗桂花一陣腿軟,噗通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慘白的,指着白言蹊的肚子問,“你是說,你肚子裏懷的是龍種?”
白言蹊勉為其難地點頭,“算是吧。”
苗桂花瞬間似是回光返照般來了精神,仿佛在雞血裏泡了一澡,她掰着指頭張羅道:“你大嫂懷清源的時候,咱們家窮,沒那個條件,所以清源在娘胎裏沒吃好,可是你不一樣,現在咱家最不缺的就是錢,你說你想吃什麽,娘不打麻将了,天天給你整吃的,一定得把你肚子裏的龍種伺候好!閨女,娘這輩子最滿意的事情就是生了你,原以為你有本事能掙大錢就好了,沒想到你還讓娘成了皇親國戚,你說娘之後上街是不是也能請上好幾個丫鬟小厮,出門也有人擡着轎?”
白言蹊:“……”戲精精神又出來了,是你想太多。
稍微琢磨一番之後,白言蹊決定還是給她娘打一劑預防針,不然指不定雞血上頭的苗桂花做出什麽不可理喻的事情來。
白言蹊的臉色漸漸沉下,哭喪着一張臉,道:“娘,我同你說點事,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苗桂花心裏一突,又開始腿軟了,她用手緊緊抓着白言蹊的衣角,扶着床坐下,神情格外凝重,問,“閨女,你有什麽想說的話就說吧,娘都聽着呢。”
白言蹊深吸一口氣,噼裏啪啦地把她在京城的境遇潤色修飾一番,然後像是倒豆子一般倒給了苗桂花。
“娘,我是從京城裏逃出來的,沒人知道我懷孕的事情。我的身份有些複雜,雖然我腹中的孩子是新帝的,但是你或許聽說了,我是先皇封的貴人,這其中有多亂你估計想不明白,但是只要記住一點就好,那就是低調!能有多低調就得多低調!”
苗桂花都快被白言蹊的話給吓暈過去了,她雙手捧心喘了好幾口氣之後,瞪了白言蹊一眼,道:“就你聰明!就你能耐!我們都是傻子!你說的這些事兒樣板戲裏不知道講過多少,你娘我心裏門兒清!放心吧,娘肯定不會拖你後腿的,你就在這院子裏安心養胎,也別整天作天作地了,你是不知道有多少參加科舉的考生罵你,一切都等把孩子生下來再說。”
白言蹊的生活基調就這樣被苗桂花拍板确定了下來。
白言蹊讓苗桂花把她在杭州府命題時編的那些書全都帶了回去,交給墨染齋準備印制,快活林的風波也算過去了,鋪貨渠道也已經架設成型,一切都變得風平浪靜起來。
習慣忙碌的人是閑不下來的。
白言蹊在床榻上躺了半天就感覺骨頭要酥了,只能起身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總不能為了安胎就在床上躺七八個月吧……
可是她能幹什麽?
白言蹊坐在書案前,一點一點琢磨她身上的技能,像木工技能,醫藥技能是絕對不能展現出來的,雖然她已經讓長樂公主為唐毅帶了話,但誰知道唐毅是怎麽想的……萬一唐毅一時腦抽要來徽州城找她,那她豈不是就狗帶了?
琢磨來琢磨去,白言蹊決定還是利用神經病系統替她做主選擇的文學天賦來搞事,比如披個馬甲寫幾本小說之類,像教材教輔書之類是肯定不能寫了,太容易露出馬腳,可寫小說就安全多了,她披一個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馬甲去寫幾本小言情,別人怎麽會猜到她!
可是小說的種類繁多,她又該選什麽類型的來寫?
《霸道新帝愛上我》?
聽着名字倒是挺有吸引力的,可是誰知道會不會被有心之人利用,強行給這本書安上一個‘抹黑皇室’的罪名,估計整個墨染齋都得跟着倒閉。
排除掉《霸道新帝愛上我》之後,白言蹊腦海中又浮現出前世廣大男讀者最喜歡的玄幻奇幻文來,一路逆襲打臉,高呼着我命由我不由天,帶着金手指殺人奪寶,高歌着走上人生巅.峰……估計應該會吸引不少讀者,但是在如今這種封建專.制的情況下,會不會有不少有野心還中二的人在看完她的書之後,毅然決然地走上造反之路?
白言蹊無奈地扯了扯嘴,她決定還是挑一些争議少點的類型來寫,比如以她為原型寫一本自傳體小說,順帶着将她的一些思想融入書中,說不定能起到一些積極作用。
除此之外,白言蹊還準備将以林平生和顧修禪師的故事為原本,寫一本感天動地的禁.忌之戀,就算不能為二人正名,能賺一掬同情的清淚也是極好的。
幾相權衡之下,白言蹊決定先寫她的自傳體小說,至于書名,她想了想外面恨不得将她祭天的科舉考生,嘿嘿一笑,筆尖在紙面上流轉,書名躍然紙上。
《顫.抖吧,科舉考生!》
既然是寫一本小說,那自然要進行藝術處理加工的。
白言蹊為這本小說的女主人公定名為‘白描’,出身在一個沒落的大戶人家,肩負全族重任,誓要考中科舉光宗耀祖。‘白描’天賦異禀,幼年被賊人逼得走投無路時,曾跳下山崖,被隐居在山崖下的隐士救下,隐士傳‘白描’一身頂尖醫術,還教授了‘白描’一種新式算學。
出師後的‘白描’在準備參加科舉的路上遇到貴人,通過特殊考核一躍成為人上之人,轉身就将手裏的八百米大刀對準了曾經的同窗,将她在山崖下的隐士那裏學來的本事發揮的淋漓盡致,令廣大科舉考生聞風喪膽,‘白描’順理成章地成為令大乾王朝的書生學子聞之色變的名字。
當故事寫到一半時,故事的畫風急轉,原本輕松幽默的故事節奏迅速急.促起來,那戲份比山崖下的隐士還少的男主角突然跳出來強勢刷存在感,結果立馬就被一個更大的大佬打壓了下去,差點身隕。男主角生死難測,女主‘白描’心死成灰,更是被色令智昏的大佬看中,被強擄了去,成為那大佬的女人。
男主角被貴人救下,十年磨一劍,終于練成絕世神功,誓要與那大佬決戰昆侖之巅,并在決戰前夕偷偷溜進那大佬的別院,同被擄走多年的女主幽會,二人你推我就,幹柴烈火,一.夜.情濃,女主懷孕,男主與那大佬刀兵相見。
男主在決戰中贏了大佬,卻不料那大佬早就留了後手,當着男主角的面把女主角推入萬劫不複的天坑之中,屍骨無存……最後的畫面定格在天下學子感念‘白描’功績,自發跪在天坑邊為‘白描’燒紙,男主則是拎着一壺酒,一臉風.塵地坐在樹杈,對月流淚的悲情場面。
因為故事都是現成的,所以白言蹊寫起來根本不費力,唯一需要費點工夫的就是故事的結構安排以及懸念處理上,不過有神經病系統賦予她的文學功底在,那些問題都是小問題,各種文學處理技巧白言蹊信手拈來,稍微動點心思就把問題解決掉了。
寫書的日子雖然平淡,但也有趣。苗桂花三天兩頭就帶着各種滋補身體的東西來白言蹊的這座別院中為白言蹊做好吃的,将白言蹊養的越發有精神了,不過白言蹊天生就是麻杆身材,怎麽吃都吃不胖,唯獨那顆肚子像是被吹了氣的氣球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圓潤起來。
年末,苗桂花将全家都接到了白言蹊買的這處別院裏準備過年之事,白言蹊則把校對過的《顫.抖吧,科舉考生》交給了白争光,讓白争光找機會把這本書印制出來,看看銷量如何。
白争光翻了兩頁就被跌宕起伏的故事情節吸引了進去,接下來的兩日裏,白争光除了吃飯洗漱的時候不在看書外,其他時間都拿着白言蹊寫的那本收稿看個不停,總算敢在第三天天亮前把書看完了,彼時的他已經哭成了淚人,口中喃喃不已,“我妹子過得真是太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