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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陸莫寒

女人眼神清冷盯着男人,表情鎮定自若道:“那我也問問厲總,當年您又為什麽要救我?像我這種人不是就該溺死在水裏,這樣大家都能清靜。您救我還真不知是積了功德還是損了功德,何必呢!害我現在還得還您一命。”

厲紹棠快被某種情緒撐破的胸腔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呲溜飛到天邊去了,想抓都抓不到。

他陰森森看了她一眼,“原來是為了報當年我救你那次,陸繁星、沒想到你還知道知恩圖報這四個字。”

陸繁星張了張唇,有些話終究沒說出來。

其實,當時她根本什麽都沒想,只是不想讓他受到任何危險,至少在她眼皮子底下不行、她的男人她得護着,哪怕他對她從沒有過好臉色,哪怕很多時候他們都在互捅刀子。

“……厲總這樣說會讓我以為因為我替您擋了子彈,您就對我有點心動了呢!”陸繁星眼皮一掀,似是慵懶道:“其實才多大點事,我也就擦破點皮,流了點血。”

說着,她看了眼右手手腕處,那邊被潔白紗布包裹着,稍微有點帶癢的疼感,明明在車上時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就跟沒事人一樣。

真是沒想到,他的懷抱對她而言還有……止痛效果。

厲紹棠突然皮笑肉不笑地挨近,擡手撫過她的右手,開始只是小心翼翼地摩挲,到後面卻成了有意的惡整,他捏緊,“除了這裏,身上還有哪裏不舒服?需不需要我叫醫生來再替你檢查一遍?”

“唔,還是算了。”他莫名自問自答,像在玩一場極其幼稚的游戲。

陸繁星不清楚他寓意何為,但下一秒她便意識到他的目的。

他突然伸手扒開她身上孱弱的病號服,快速挑開她的內衣,帶着涼意的手指就這樣順着她身體曲線不斷下滑,緩慢又快速。

好像在說即便只是手指,他都可以在她身上為所欲為。

可怕的男人。

可怕的男人心。

美其名曰是檢查,其實就是變着法子折磨她,顯然她剛才的話又惹得這位爺極其不悅——

不然那手指也不會那般兇狠殘暴,似乎要從她身體深處撕裂開。

“厲紹棠,你他媽夠了!”女人終究抵擋不了,“你這分明是以怨報德的白眼狼做法。”

“呵。”男人将手指抽出來,故意放在光亮足的地方,邪氣滿滿地說:“是麽?我還以為你非常舒服,很是享受,看來是我會錯意了。還是說……這是你欲擒故縱的把戲?”

饒是陸繁星臉皮極厚,眼下都被他逗得紅了雙頰,罵他“流氓、混蛋。”

天知道這樣的罵法是多沒殺傷力,指不定還會讓他再來一次翻江倒海的玩弄。

但他終究是厲紹棠,這個男人在任何時候都能做到将情緒快速收斂,他冷笑出聲,“想讓我給白筱一個面試機會你必須要賣力點,這樣可不行。”

她身子微震,看着他慢條斯理将她衣服重新扣好,“所以你之前的決定還是不變,秦詩薇依舊是編劇跟制片人,是不是?”

“我決定的事不會改變。”男人五指一伸強勢攏住她後腦往前壓,目光灼灼盯着她,“你這麽一說,我就越來越覺得心裏想法是對的。擋子彈一事估摸還真是故意為之,你這個聰明腦袋在那麽短時間內計算出一些準确地安全方位并不是難事。”

“陸繁星,終究是我太小看你。”

女人心裏像是被人塞進了許多寒冰,頓感冷意肆意,她亦湊上去,停頓在最好的接吻位置,“是,我就是故意的。想讓看在我救你的份上,可以給我家白筱一次機會,現在看來是沒戲了,我又得想別的法子。”

此時她清楚感覺到那只抓着她後腦勺的手力道大的驚人,都快捏碎她的頭骨——

兩人不知對峙了多久,在陸繁星以為快腦震蕩時,他陡然松開,她一個不慎跌回到床榻間、喘息不定,眼神深處盡是不屈。

在他走出門之際,她勉強從病床上再次撐起身,“厲紹棠,我會向你證明白筱比楚琳琅更合适。”

“如果你有那個本事改變我想法,就大膽試試。”

男人背對着回。

見他還沒擡腳,她抓住機會,帶着一絲關切與渴求,卻又抹着幾分不屑一顧地涼意,問:“到底誰要殺你?”

今天發生的事或多或少讓她意識到一些不同尋常。

可能,她對他的事真的不算了解。

那些人明擺着是要置他于死地——

他是不是一直生活在這種世界裏?

還是,這僅是初次,是她太幸運正好遇上了。

可,從司機的應對情況來看,并不像是生手。

明明爐火純青得很。

“跟你有關系?”男人冷漠反問。

陸繁星:“……”

好,她閉嘴、她什麽都不問。

她也沒資格問。

當厲紹棠走出病房時,陸繁星只知道自己眼前朦胧一片,有什麽溫熱東西滴到她手背上,暈開了一片。

病房外,容言跟黎洛等在那裏,見人從裏面出來,忙想上前攙扶,卻被他揚手制止,“死不了,用不着你們大驚小怪。”

這話帶着怒意,而且還是被遷怒。

兩人無辜對望一眼心有靈犀地想,看來在病房裏又幹嘴架了,不然某人的臉也不會那麽臭,卻又像被霜打的茄子讓人感覺蔫蔫地。

哎,真是一對活冤家。

——

厲紹棠的離開頓時帶走病房內唯一的暖意,陸繁星倏地感覺周身都開始發涼,她下意識曲腿抱緊自己,試圖想讓自己暖和點。

不多時,放在旁邊櫃子上的手機傳來一陣刺耳鈴聲。

陸繁星有點起床氣,為了能讓自己不睡懶覺,她手機鈴聲向來不走平凡路,怎麽惡心怎麽來。

她皺眉撈過手機,看見來電顯示便顯得心平氣和了不少,“君君有事麽?”

“當然有事。”喬君君激動的像是天崩地裂,“學姐,陸影帝提前釋放了。”

“什、什麽?”陸繁星腦子嗡隆隆直接響,裏面像是有座小火山,“君君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喬君君喜極而泣,“陸影帝提前釋放了,他現在就在風臨,就在你辦公室裏。你在哪,為什麽現在都還沒到,老板遲到可不是什麽好榜樣。”

“我、我馬上就來,很快、真的很快。”陸繁星心髒跳得厲害,整整三年時間,她等了三年總算等到這一天。

慌亂從床上下來,将衣服随便一套,也顧不得自己形象,反正從小到大她那位大哥沒少見過她出糗的模樣,無所謂她将自己弄得亂七八糟。

黎洛折回時恰好看見陸繁星沖出病房,她剛要出聲就想起自家主子的話,最後默默看着人離開。

她掏出手機撥通某個電話,恭敬禀報道:“厲總,我看見少奶奶匆匆離開病房,看上去又着急又高興的樣子。”

“知道了。”

男人聲音毫無溫度。

黎洛眉頭微皺挂斷電話,她突然有點好奇,什麽事可以讓那位跟自家主子一樣油鹽不進的女人流露出那種表情。

就像期待已久的美夢終于成真。

陸繁星以最快的速度打車到風臨,因太過激動她在樓下順了很久的氣才敢擡腳繼續往前走。邊走邊在想三年時間讓她那位大哥變成什麽樣,他在裏面有沒有吃苦,有沒有被人欺負,有沒有放棄對未來的希望。

這些疑問都在她腦子裏泛濫出無數問號,越想心越揪着疼。

來到風臨辦公區,她看着那扇對直的辦公室門心髒突突狂跳——

已經直接将左右兩側的員工看成透明人,完全顧忌不到。

她眼中只有那扇門,以及門內的那個男人。

在經過反複心理鋪墊後她總算擡腳走過去,步伐從開始的僵硬變得越來越輕快,對她來說她的大哥承載着很多美好回憶,都是他們小時候的回憶——

她微笑推開門,就見喬君君坐在沙發上,在光暈的襯托裏看見有道挺拔身影站在落地窗前。

男人頭發極短,那大概是服刑的最直觀标志,白色襯衫、黑色西褲,似乎正在吸煙,辦公室有點煙味,但不算濃。

陸繁星突然覺得不知該如何打招呼,正要大膽上前,男人卻驀然轉身,那雙鷹眼正好撞向門口,他唇角一牽,讓那張多了一條傷疤的臉孔少了點駭色,抹上點溫和。

女人疾步上前,滿心滿眼的擔憂,“大哥這是怎麽回事,你的臉怎麽會變成這樣?”

陸莫寒走到茶幾旁,将手裏的煙蒂摁滅,直起身、笑容淺淡,“在監獄裏過活,這種事難免,怎麽……”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大哥這個樣子是不是很醜,把你吓到了?”

“不,那倒沒有。”陸繁星眼底閃過不舍跟依賴,“這就是你一直不見我的原因,怕我擔心?”

陸莫寒笑了笑,張開雙臂問:“妹妹不過來抱一下大哥麽?”

女人咬唇,終究沒控制住心裏的情緒,俯沖進男人寬闊懷裏,說:“大哥歡迎回來,我們爸沒了,以後我就只剩下你。”

陸莫寒抱緊懷中嬌軟身軀,眼神隐晦,“你當然只剩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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