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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謝謝你,耕煙

拽着裴大勇,準備溜之大吉,結果對方幹脆關了門。

“難得來一次,進來喝一杯吧,好好聊聊。”

這一聊,就聊得倆人七葷八素,吐的。

開始以為是喝茶,結果直接上高度酒,就是戚七這種經常在酒桌上混的人,最後現場直播了。

天還沒黑,倆人就像一灘爛泥,倒在了顧長清的家裏。

顧長清是越喝眼神越亮,此時的他,沒了平時的儒雅,更像一柄出鞘的利劍,渾身戾氣,有種嗜血的沖動。

曾經的他,也是一個溫暖而對未來充滿希望的男人。

曾幾何時,自己的心就再也捂不熱了呢?

看着躺在沙發上,呼嚕嚕大睡的倆人,他眼中的銳利絲毫未減。

他不喜歡別人關注他的私事,即便是多年的好友,也不行。

這是他的底線,一旦觸碰,後果自負。

裴大勇和戚七都是見過他報複的手段的,但也許隔的年月已久,也許是他常年吃素,身上儒雅的外衣穿久了,就忘了他嗜血的個性。

今晚,不過是個小小的懲戒。

看着外面的皓月星空,他有些癡了,人太渺小了。

曾經有人問過他:你認為世上什麽是永恒的。

顧長清想了很久很久,搖搖頭,“時間沒有永恒。”

那人笑笑:有的,真善美不就是永恒麽?

顧長清埋頭不語,真善美的确是永恒存在于世的,那跟自己又有何幹系?

那段時間,他視線中只有黑白,舌尖永遠泛着苦澀,心底源源不斷沁出冰水的是他徹底麻木了,如何看到美,感知到真,觸碰到善?

黑暗一點點侵蝕人間,顧長清的房間沒有開燈,安靜地只有沙發上雙重的呼吸聲。

光着腳站在窗前的顧長清仿佛已經感知不到自己。

就在他即将徹底融入黑暗的時候,門鈴響了。

驚醒了夜,也驚醒了他。

調整一番面部表情才去開門,而且開的是最暗的那一盞,真實的自己隐藏在黑暗中,不願出現在人前。

“剛才我閨女兒說,你家來了客人,承蒙你之前的多多照顧,這是她準備的一些吃食,希望你不要見外。”

之前在party中見過,顧長清知道她是耕煙的母親。

“謝謝,我也沒有做什麽。”顧長清的聲音不如之前的清亮,略微有些沙啞。

黃楚楚聞到屋內很重的酒味,知道三個大男人肯定喝了不少,也就沒多想,徑直将籃子放在他手裏,“給你們喝酒添道菜。”

不等顧長清回應,就回去了。

“送去了?”窦建華正在幫忙布置餐具,見到媳婦兒回來,連忙問道。

黃楚楚點點頭,将她看到和猜想的說了一下。

“你确定女兒不會生氣?”

“禮尚往來,有什麽好生氣的?你看看你家閨女兒,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窩在家裏,上次來家的幾個男孩子都不錯,可惜耕煙始終對戀愛這事兒不感冒,真是急死忘了。”

黃楚楚低聲嘀咕道。

耕煙還在廚房忙碌,不知道出鍋的三道菜已經進了隔壁的房子。

端着腌制好的肉待會兒烤,結果發現桌面上光溜溜的,“咦~菜呢?”

窦建華咳嗽兩聲,看了一眼黃楚楚,開始組織語言,“我剛才出門丢垃圾的時候見到隔壁那個顧先生,他們三個人喝得醉醺醺,我看他們桌上沒啥菜,就給端過去了。”

“送人了?那怎麽都不跟我說一聲呢?”耕煙沒做他想。

“那不是見你正在忙麽?喊你兩聲都沒聽見,我就自作主張端過去了,想着咱們食材挺多的,讓你媽打下手,很快就能開飯。”窦建華打定了主意幫黃楚楚背鍋。

“也行,之前也吃了他不少小吃,還他兩道菜當扯平了。”耕煙反倒松了口氣,欠人人情總是有壓力。

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烤肉,想了想,“爸,咱們幹脆晚上烤肉吃算了,就用鐵板燒,想吃啥放啥。”

“我看行。”黃楚楚此時積極的很。

窦建華看着前一刻還縮在自己背後不敢看女兒,此時立馬蹦跶起來,覺得跟犯錯後得到原諒的喬喬一樣調皮。

感知到丈夫眼中的調侃,趁女兒進廚房,沖他做了做鬼臉,就要溜。

被窦建華一把抓住,“今晚替你背的鍋,晚上不給點兒補償?”

黃楚楚臉通紅,“這是在女兒家,你臉皮咋這麽厚呢?”

即便是老夫老妻,黃楚楚依舊無法适應丈夫偶爾的耍流氓,尤其是在女兒家裏耍流氓,感覺渾身血液都沖到了臉上。

窦建華嘿嘿一笑,做了一個只要彼此明白的手勢,然後去準備鐵板燒的用具去了。

耕煙端着剛洗好的菜出來,見媽咪滿臉通紅站在那兒發愣,還以為她身體不舒服。

被女兒關心的黃楚楚此時更是羞憤難當,趕緊敷衍過去,說是太熱了,心裏其實恨不得咬自家男人兩口。

耕煙見她沒事,繼續進廚房忙碌。

再回到顧長清家。

結果黃楚楚的籃子後,他其實也愣了好一會兒,整個人還恍惚着,都沒有從黑暗中徹底清醒過來。

直到香味一陣陣傳出來,他才感覺自己回到了人間。

打開一看,一盤紅燒肉,一份冰鎮秋葵,還有一碟清炒藕片,然後就是一個精致小巧的木桶,裏面裝着米飯。

顧長清眼眶一熱,有種溫溫熱熱的東西讓他鼻子泛酸。

想到家裏還有兩個睡得像豬一樣的人,立馬控制情緒,将飯菜端出來。

房間裏的燈光一點點被打開,驅走黑暗,周身終于開始回暖。

他在廚房拿了雙筷子,然後一口一口的吃着飯菜,腦子裏所有的過去像放電影一樣,只是此時的自己更像一個旁觀者,無悲無喜。

“謝謝你,耕煙!”

吃完飯,顧長清內心最空最冷的那個角落,突然一下子被充滿了。

暖暖的,脹脹的,從未有過的喜悅由心而生。

那句謝謝,他是含着笑說出來的。

就在戚七和裴大勇來的前一刻,他還在理智分析窦耕煙對自己生活的影響到底是什麽,具體哪一點沖擊到了自己。

而這時,他已經明白了。

是她這個人,是她做的飯菜。

她的笑能讓澄清他的陰郁,她的飯菜能讓他感受到溫暖。

這是他一直渴望卻又恐懼的存在,就這樣簡單地沖進了自己的生活,而且如此地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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