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祝家亂了
苗奶奶很快就從手術室推出來了,麻藥藥效還沒過,人依舊昏睡着。
因為要直接轉入重症病房,家屬也無法靠近,最後只能隔着玻璃看着那樣一個佝偻瘦小的身子被護士擡上擡下,且渾身插滿管子。
即便是耕煙,也心口悸動。
苗亞捂着嘴,眼淚嘩啦啦跟不要錢一樣,旁人再次跟着抹淚。
生病這種苦,真的是常人無法感同身受的 ,但病人家屬的悲痛,卻是大家都能理解。
誰家沒有過病人?
那種焦心和難過,那種看着最親愛的人疼痛難忍卻束手無策的無奈,那種被繳費單和生活瑣碎碾壓的苦悶,真希望此生都不要有這種感同身受。
耕煙擁着她輕聲安慰。
苗奶奶在裏面有專業的護士看護,苗亞此時還無法進去探視,便讓鄰居們都先回去,耕煙在這裏陪着就好。
醫院離耕煙的家不遠,可苗亞選擇在醫院待着,她說不想将奶奶一個人扔在冷冰冰的醫院裏。
兩個人互相靠在一起,背頂着背坐在醫院頂樓的天臺上,看着天上的雲卷雲舒。
“你有想過自己未來會過什麽樣的生活嗎?”苗亞突然問答。
耕煙想了想,“我想過,想過無數次,可那也只是我的選擇,并不是我選擇的那個人的選擇,所以未來身邊有誰,誰也不知道。”
“是啊,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歸宿,就像你未來也會娶妻生子,未來也會有自己的生活圈,可是,我的呢?你知道嗎?我從未考慮過自己的生命中沒有奶奶,就好像從未考慮過呼吸時沒有空氣那麽自然。”
耕煙不知道如何回答,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命支柱,苗奶奶則是她在世上唯一在乎的親人。
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我做過一個噩夢。那個夢無比真實,好像真的過完了自己一生一樣。”
“裏面有我嗎?”
耕煙想了想,搖搖頭,有些不忍但還是如實說了出來,“你中途回來過一次,是為苗奶奶奔喪,葬禮結束後就走了,再也沒回來。”
苗亞突然來了興趣,轉過身子看着她,“所以那只是一個夢,對嗎?因為我回來了,奶奶此時還好好地躺在病床上,雖然歷經劫難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對嗎?”
眼中的執着感染了耕煙。
點點頭,“是的,一切都只是夢。正因為那個夢,我的生活發生了很大的改變。我發現生命中原以為一直都會在的人也許下一刻就離開了我們成為 永世的痛。原以為等我再強大一點點再做的事情,有可能在你強大的路上就已經一塌糊塗永無後悔的可能。所以,我真正懂得了珍惜的意義。”
看着耕煙,苗亞仿佛一下子也成熟了,“你說的對。之前我一直以為奶奶身體還很硬朗,總想着等我再多賺點錢就能讓她過上好生活。”
“其實,親人最質樸的想法并不是你賺多少錢,能和你在一起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我準備辭職。”
“什麽?”
這個跳躍太大,大到讓耕煙一時無法反應過來。
“其實,這個想法在我腦子裏已經想了很久很久了,只是覺得時機未到。可時機是什麽?我想,奶奶這次摔倒讓我通透了很多,再加上你說首付已經夠了,那我還需要猶豫什麽?這些錢夠我基本裝修就行,我和奶奶需要換個更好一點點環境生活,生活費我相信憑自己這些年的文字功底絕對餓不死。”
“我支持你,放在我手裏的這部分錢不說保證,但很大希望能幫你的資産再翻一倍。”
苗亞抱着她狠狠親了一口,“謝謝你親愛的,是你讓我扔掉現實的包袱,開啓我的詩和遠方。”
耕煙反手拍拍她,好姐妹之間客套的話是不用說的。
擔心苗奶奶是真,但餓肚子也是真,好在這時候聽到苗奶奶暫時穩定的好消息,苗亞也願意聽勸去耕煙家吃點兒東西,稍作休息再過來。
苗亞是個想做什麽便一刻都不耽誤的人。
等耕煙的面煮好,辭職信也已經寫完了。
輕輕将面碗放在她面前,此時的苗亞已經沒有了往日的活力,沒心沒肺的孩子也有了憂傷。
轉頭看見桌上的碗輕笑道,“你确定我在你這裏住不會被餓死?”
耕煙無語地想翻白眼,“你可以試試看啊。”
胃裏有了東西,心情稍微好了那麽一點點,苗亞坐不住,只想趕快回醫院陪着奶奶。
其實耕煙想勸說,老人家在重症病房根本不需要她的照顧,也沒法照顧,剛做完手術擔心細菌感染,連進都進不去。
但她能理解對親愛之人的緊張,唯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心才會安定,就像童童生病時舍不得合眼一樣。
看着病床上隆起的一點點,苗亞眼睛又開始酸澀,“之前還覺得奶奶身子挺壯實的,可今天怎麽看着只有那麽一點點?”
“老人家到了這個年紀,身子萎縮是正常的,平時精神氣兒撐着,如今生病時自然看起來尤其的瘦小。”
苗亞點點頭,抹了一把腮邊的淚,繼續趴在窗口盯着床上那隆起的一小團。
感覺好像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可再不舍,到了晚上還是要跟着耕煙回去,醫院的床比酒店的床忙多了,四季無淡季。
第二天是周一,耕煙起來做了早餐吃完将鑰匙給她就去上班了。
苗亞去醫院看過奶奶後,就直接去了單位,順便辭職。
雷厲風行的個性在辭職時更顯幹脆,新的工作環境還沒培養出多深的情感,走起來就沒牽挂。
中午原本和苗亞約好一起去醫院看苗奶奶,結果臨時接到偵探社那邊的電話,聽對方的聲音應該是發生了很重要的事情,不然不會那麽興奮。
跟苗亞說了一聲,簡單吃個三明治當午飯,就直接去了那邊。
依舊是那個胖男人,只是這次見她的表情明顯比之前熱情多了,眼睛眯的只剩兩條線,嘴巴又大,笑聲咯咯地跑出來跟鞭炮一樣。
兩次打交道,已經得知這個女孩是個大主顧。
“我這裏有點消息,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跟什麽有關的?”
“如果我沒猜錯,窦小姐應該是想查祝家的事情......”
“祝家亂了?祝青武和張浦珠鬧起來了?”
胖男終于将眼睛睜開了些,可見非常震驚,“窦小姐怎麽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