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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表白之夜

原本完整的一大片竹林,中間被修建了蜿蜒地石頭小路。

地燈藏在低矮地植株中,清風拂動葉面,這樣的夜晚多了一絲絲靜谧。

已經快走到竹林腹中,兩人卻一直未開口。

“咦~這裏還多了個涼亭啊?”

“嗯,平時累了可以歇息。”

“村裏人也能用嗎?”耕煙好奇地走過去,到處瞧瞧。

蕭涼鶴懊惱,明明已經到嘴邊的話,為何吐出來卻如此艱難?

耕煙不見回應,跳下石階,一手摟着亭柱,歪着身子探腦袋出來看他,卻撞進一雙黑瞳裏,裏面的黑洞直接将她吸進去,聲音也消失了。

時間再次停止。

提前蘇醒的蟬兒都屏住了呼吸,唯有聒噪的青蛙不解風情。

“煙兒......”

只是這樣叫了一聲,耕煙覺得渾身被通了電流,酥麻了半邊身子。

“你,怎麽了?”

“我,覺得你很好。”

耕煙噗嗤笑出聲來,“我當然好啦,我口渴了,要不,回去吧?”

剛剛被自己掐過的大腿,疼得專心。

感知到危險,她想逃了。

可對方的手比自己的腳快,被一把抓住。

“你先等一會兒,我有話說。”

耕煙故作鎮定,背着收拾好面部表情,笑靥着問,“好,你說吧。”

“你,你談過戀愛嗎?”蕭涼鶴最後不知怎麽滴,憋住了這句話。

耕煙眼睛一亮,“沒有,你談過嗎?”

“沒有。”

“你就是想跟我說這個?”耕煙笑得臉快僵了。

“不是,我想知道。喜歡上一個人,是什麽感覺?”這句話是真心的,他一度猶豫,就是擔心自己弄錯了感覺。

“我不知道。不過,我建議你去問問蕭琦鴿,他應該明白fall in love是一種什麽感覺。”笑不動了,幹脆不笑了。

搓搓臉,放松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吓死我了。”耕煙覺得危機解除,人稍微輕松點點。

“我沒有想吓你,只是感覺好像喜歡上你了,但又不敢确定,你呢?你看到我是什麽感覺?會心跳加快嗎?”

“會啊 。”回答的很自然。

“真的嗎?”

這下不是心跳加速,是直接跳停了。

耕煙捂嘴道,“我剛才說什麽了嗎?”

“你說見到我會心跳加速。”

“廢話,哪個女人見到帥哥不心跳加速啊?”按贊自己機智。

“可我第一次見到女孩子心跳加速。”

“我口渴了,我要回去喝水了。”

逃得飛快。

蕭涼鶴這次沒有挽留,只是看着逐漸遠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對方心跳加速和自己的臉有關系嗎?

還是說,和自己是一個原因?

今夜,注定無眠。

耕煙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着,喝了一大杯烈酒,迷迷糊糊剛剛有點兒睡意,被外面的吉他聲吵醒了。

大半夜的,在聒噪的蛙聲中彈吉他,耕煙真想敲碎這個人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什麽。

“煙兒,我喜歡你!”

好不容易結束,突然一嗓子把耕煙直接從床上嚎下來了。

媽呀!栎晨這家夥到底想幹嘛?

耕煙趿着拖鞋,怒氣沖沖打開窗,随手在門邊撿了個掃把。

“大半夜你不睡覺,還不讓別人睡覺嗎?”

栎晨好委屈啊。

瞅着今晚一夜星空,大家白天又如此愉快,想着自己曾經已經如此有誠意地道過歉,表白已經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聲說出來啊 。

這是從小他身邊哥們兒踐行無數次地真理。

當然,他也成功無數次。

沒少收獲美人的軟香暖玉,還有無數火辣辣的香吻,今晚怎麽就落下來個掃帚?

“煙兒,從我第一眼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了你。”栎晨覺得自己還需要努力。

所有人都被這邊的“噪音”吵醒,紛紛出門看究竟,除了苗亞。

耕煙扔了掃把,見還不能制止對方的胡來,幹脆開門出來趕人。

栎晨見心愛的女子從房間沖出來,心裏樂開了花。

果然,女孩子只是太矜持,是需要不斷被表白的。

“我讓你吵我睡覺,讓你吵我睡覺......”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把鍋鏟,對着栎晨猛揮。

“煙兒,別打了,別打了,我不說了還不成嗎?”

“你要是敢再說一句,看我不把你當菜炒了。”

一手叉腰一手舉着鍋鏟,怒目而視的女孩子真的是那個清晨,在海邊看到的,如精靈般美麗的女子嗎?

栎晨懷疑了。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

“你還說,還說。”

“不說,嗷~痛啊,別打了,我不說了還不成嗎?”

“不成!你發誓,要是敢再說一個字,絕交!”

耕煙神情嚴肅,栎晨覺得她不像是開玩笑。

雖然內心無數個問好,但此時最好還是聰明點兒。

“我對着月亮起誓,絕對不再說喜歡煙兒的話!”

下一刻,耕煙就扔了鍋鏟,神情落寞地回屋了。

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問栎晨,他也只是苦笑,摸着被打的位置一瘸一拐地朝自己睡覺的屋子走去。

回到房間的耕煙,終于崩潰了。

她不知道明天會怎樣,但那時候的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內心的恐懼。

如果說蕭涼鶴是試探,栎晨就是明晃晃地單刀直入。

前者,她逃了。

後者,她沒想到自己會用這種方式來反抗。

愛情,就像一道張了層薄膜地暗瘡,已經深入見骨,無數個日夜中痛徹心扉。

如今,好不容易将它拖進陰暗地隧道。

不見天日,便不會被想起。

可此時,卻被栎晨輕易地戳破了。

她躲進空間,躲進那個還有童童氣息的房間裏,嚎啕大哭。

“童童,媽咪好想你,好想好想你,你在哪兒啊?”

也許,曾經那些苦痛的日夜,是童童一直在支撐着自己。

所以,她走了,自己也就沒了。

明白這一點,耕煙更加恐懼,仿若掉進一個沒有底的深淵,沒有人,也無法自救,只能感知到自己不斷下墜下墜......

恐懼,永遠沒有盡頭。

哭累了,睡着了。

夢中,依舊是無盡的空洞和寂寞。

驚醒後,耕煙忍不住問自己:前一世,自己什麽時候是為自己而活的?

大學以前?

有父母的疼愛,有朋友的關心,自己就像生活在四季如春的蝴蝶谷,開心而沒有方向。

一場寒流襲來,溫暖沒有了,朋友沒有了,父母也沒有了......

唯有徹骨的寒冷,和驚恐無助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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