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卿菊子考大學
老窦氏以前住的房間是主屋,采光、通風還有面積都是最大的。
如今,裏面已經易了主。
窦建華之前有一個小房間,後來因為住的少,最後也慢慢成了倉庫。
黃楚楚進來見老太太臉上不好看,問耕煙發生什麽事情?
“小叔和小嬸兒占用了奶奶的房間,将自己的房間騰給了窦蕭,床鋪什麽的全搬到卿菊子以前住的房間去了。”
黃楚楚愣了。
他們這是什麽意思?
老太太以後就扔給自己一家人,他們徹底放手不管了?
耕煙見她臉色一變,就知道她在想什麽。
拍拍肩膀,“待會兒跟爹地說,現在奶奶心情肯定很糟糕。咱們悠着點兒,別踩到雷了。”
這一年,雖說對耕煙一家子的态度有所改變,也不過是不再動不動開口罵人而已。
說到親昵,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護工芳姐才能和她相處得來。
不然,在村裏真的一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不得不感嘆這個村子的村民包容性強,不到一年的時間,老窦氏繼續跟大家都吵遍了。
發脾氣的理由千奇百怪。
現在整個村子的人見到她都繞路走。
芳姐性子大大咧咧,心也算不上細,對老窦氏的各種挑釁更是左耳進右耳出。
但在工作上絕對盡職盡責,大半年的修養,老窦氏的身體如今已經能下田裏摘摘花瓣什麽的。
第二天才是嫁娶日,而且還是在鎮上擺酒席,也就不顯得多慌亂。
老窦氏到的時候,窦媳婦兒正出門去借東西了,窦建國和窦建華在門外聊着什麽,把原本也站在門外的黃楚楚也趕了進來。
卿菊子已經和黃皮,帶着孩子回婆家了。
耕煙見窦建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忍不住問黃楚楚,“他們嘀嘀咕咕說啥呢?看臉色不是很好啊。”
黃楚楚搖搖頭,低頭剝自己的瓜子,偶爾和芳姐搭兩句話。
老窦氏一個人在那兒生悶氣。
耕煙最後也只得坐下來嗑瓜子兒,和芳姐唠嗑兒,聽着扁兒鎮各種家庭的趣聞,倒也覺得有趣。
“哼,沒用的玩意兒。沒女人忽悠上床了,還被倒打一耙,也就窦建國這種蠢爹會讓兒子認了。”
原本還算和諧的聊天場面,因為老窦氏突然蹦出來的驚人之語刺激的所有人都停頓下來,靜靜地看着她,等待着下文。
仿佛她醞釀半天,等的就是這一刻。
噼裏啪啦将自己知道的加猜測一骨碌全倒了出來,黃楚楚和窦耕煙這才恍然大悟。
難怪之前不理解,女方懷孕後為何還敢獅子大開口。
這才平常人家是絕對不可思議的事情,只想着趕緊将女兒嫁掉,免得丢人獻醜,尤其在農村的封建思想裏。
女孩子未婚先孕是會被人說閑話的。
窦蕭一直都沒個正經工作,和鎮上一幫無業青年天天混在一起。
有一晚是其中一個兄弟的生日,請大家吃飯喝酒,第二天早上醒來發現旁邊躺着個女孩子,就是明天要娶的那個人。
最讓人無語的是,還被她男朋友給抓包了,當場一頓好打。
回到家裏鼻青臉腫,連內褲被人扒了都不敢說。
過了一個月,那女孩兒說自己懷孕了。
很快,那女孩兒的父母拿着窦蕭的內褲找上門,說要是不同意娶親條件,就去法院告他強奸。
窦蕭就在這樣稀裏糊塗當了爹,還背叛了自己的兄弟。
耕煙聽得一愣一愣的,“這是在演電影麽?”
“我也覺得,咋這麽不靠譜啊?”黃楚楚瓜子兒都忘了磕了。
“這不是訛錢麽?”芳姐一言中的,大家将“你說的很對”的眼神送個她。
老窦氏朝旁邊呸了口,“就這倆沒腦袋的玩意兒,我都不稀罕得說。我倒要看他們會整出個什麽花兒來。”
“窦蕭很喜歡那女孩兒麽?”
“哎喲,那嘴巴哦,跟喝了血一樣。也不知道她到底給窦蕭吃了什麽迷魂藥,迷得三五不着四的。哭着讓我成全他們,讓我把養老的錢拿出來給她買五金。”
“啥是五金啊?”耕煙好奇了。
“農村裏就是金項鏈、金镯子、金戒指加上一對金耳環,就是五金。”芳姐懂行的很。
“她連是有多大啊?”老窦氏又呸了一口。
耕煙和黃楚楚相視苦笑,真是一家子不省心啊。
原本,窦耕煙想問一句,老窦氏的房間準備怎麽滴?
畢竟,她回來還帶了不少衣物,甚至讓芳姐也準備了行李,看樣子是想回來住些日子的。
看今天這樣子,恐怕有點兒懸。
接下來的時間,就是所有人聽着老窦氏在那兒罵。
最精彩的是,幾乎都不帶重樣的,也算是厲害了。
好在蕭涼鶴及時趕到,将耕煙帶離苦海,可憐的黃楚楚等着窦建華去救他。
可憐的是,窦建華比窦建國這個正牌公公都忙碌,婚禮的一切事宜幾乎都等着他來擺平呢。
一開始黃楚楚并不知情,直到窦耕煙去找卿菊子,才知道窦媳婦兒早就做好了打算,甚至在村裏也放出話。
說他就這麽一個寶貝侄子,此時不出點兒力和錢,還等哪一天啊?
看到信息,黃楚楚當場就怒了。
直接甩電話給窦建華問他在哪裏,然後殺過去問罪去了。
侄子結婚,他們當大伯伯母的,該出錢的地方一分沒少,但被人算計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果然是好了傷疤忘了痛啊。
窦耕煙站在卿菊子的院子裏,看着自家老娘扶着肚子氣沖沖地去找老爹,竟然有幾分幸災樂禍。
“你覺得誰會贏?”
蕭涼鶴揪揪她的臉,如今皮膚越來越好了,捏在手裏滑嫩嫩的,忍不住笑道,“這是你親爹娘嗎?”
“嘿嘿,生活嘛。總是要有點兒起伏的,你沒見我媽咪肚子挺得老高嗎?我賭媽咪贏。”
“那我就賭你爸贏咯。”
“賭注是什麽?”耕煙突然興奮起來。
蕭涼鶴後背一涼,怎麽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你希望是什麽?”
“你睡客房半個月。”
“不是吧?這麽重?”蕭涼鶴心裏拔涼拔涼的,忍不住嗷嗷叫,替自己争取福利。
好不容易将十五天講到了十天,黃楚楚已經昂着下巴走過來了。
“怎麽樣?”
“我說想吃山上的樹莓,他去摘了。”
“哈哈哈,我贏了,十天。還有,我也想吃樹莓,不對,是你獨自的寶貝閨女兒想吃樹莓。”耕煙将賭注和要求扔給蕭涼鶴以後,攙着黃楚楚的胳膊找卿菊子去了。
黃氏非常會做人,在扁兒鎮把屋前屋後收拾地利落不說,還種了好多的菜。
幾乎承包了耕煙一家的蔬菜瓜果,後面黃楚楚幹脆也懶得種地了,直接将菜地翻新種了花。
倒是耕煙每天挺勤快的,早晚伺弄菜地,弄得欣媳婦兒都沒工作幹了。
中間還發生了一件事,黃楚楚提前休産假,已經長期住在這邊,就等着生産前進醫院待産。
之前她和窦建華住的房子讓給了老窦氏,耕煙住進了蕭涼鶴家裏,房子空出來剛好給他們住。
大家離得都不遠,有點兒距離反而更美。
只是老窦氏的意見有點大,覺得自己被兒媳婦兒嫌棄了,還是芳姐和窦建華共同做通了工作,才避免了婆媳大戰。
以前對黃楚楚就沒好臉色,如今再壞也壞不到哪裏去了。
窦建華撂挑子,窦建國和窦媳婦兒都始料未及,最後哭訴到老太君面前來了。
老窦氏等的就是這一刻。
不等他們說完,老窦氏突然大腿一拍(這動作已經有些日子沒見着了),“你們有臉求我?窦蕭是你們的兒子,又不是窦建華的兒子。還有,你們真當我老的聽不見也看不見了麽?窦建華給你多少錢,你倒是說說看啊,現在還有臉在我面前控訴他這個當大哥不願幫你?人要臉,樹要皮,我怎麽就生了你怎麽個慫包呢?被人拿屎糊了一臉,還當時香饽饽。回到家只會欺負自家人是嗎?哼,我沒那個臉開口,你要是有臉,你自己去。”
說完,讓芳姐攙着她出去找鄰居唠嗑去了。
窦建國和窦媳婦兒被噴了一臉,站在那兒懵逼地看着對方。
“咋辦?”
“還能咋辦?”窦建國哭喪着臉。
“我是問錢咋辦?辦啥不要錢啊?可咱們口袋的錢已經被兒子刮得一個子兒都不剩了。”窦媳婦兒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窦建國急中生智,“咱們先賒賬,等着份子錢到手了再結賬。”
“行嗎?”窦媳婦兒沒賒過賬,更是沒經手過什麽大宴席,總覺得兩腿發軟。
所有人都撂挑子了,他們兩夫妻只得自己來。
第二天,總算是将新娘子接回來了,只是中間的過程有多曲折,看窦蕭的臉有多黑就知道了。
接回新娘子拜天地啊。
耕煙這才在新房看到新娘子的真面貌。
說真心的,相貌皮膚都不像這個年齡的女孩子,尤其是眼神。
窦蕭今年才二十歲,這個女孩兒比他大一歲,但也不過二十一。
“有可能是粉打多了吧?”耕煙和卿菊子偷偷嘀咕。
吃完宴席,大家就散了。
至于酒席,吃到一半直接被同村的人起哄,還是說鎮上的飯店,菜色還不如村裏的老師傅做的好呢。
飯店的老板急眼了。
拎着鍋鏟跑出來,“人家就只給這麽點錢,你們還想吃人參鮑魚啊?”
最後,酒席進行的也不是很愉快。
畢竟,大家都不是白吃白喝,都帶着紅包來的。
在村裏,如果酒席太差,在村裏都擡不起頭來的。
如果家裏窮點,也有個最低餐标呢。
老窦氏從頭到尾不說話,老神在在地吃飯,反正填飽肚子就行了。
吃完,叫上芳姐直接上了窦建華的車,讓先上車的黃楚楚一愣。
“您不是說要在這邊住幾天麽?”
“不住了。沒我住的地方,以後就跟你們過了。”
一切都是陳述句,黃楚楚和窦建華就直接愣在那兒了。
之前,黃楚楚因為一些雜事兒,根本就忘了頭天耕煙告訴她的事情。
“怎麽?不願意?”
老窦氏見他們倆一字不發,語氣立馬淩厲起來,其實心裏虛的很。
“媽,您說哪裏話啊?我是你兒子,給您養老是正常的。只是您的決定太突然了,之前不是還一直嚷着說扁兒鎮沒有家裏好,這次不......”
老窦氏很快打斷他的話,“既然願意就走吧。我老了,也吃不了多少,窦建國願意給點兒就給點兒,不願意給我也可以打工啊。看欣老婆子每天還賺好幾十塊呢。”
黃楚楚一肚子話憋着,難受啊。
窦耕煙在後面,自然看得一清二楚,和蕭涼鶴嘀咕,“今晚我老爸要受罪了。”
“不是還有我陪着麽?”說完,一臉幽怨地瞅着她。
“怎麽滴?不願意?”耕煙眼睛一瞪,蕭涼鶴立馬喜笑顏開。
每天看着她點着大肚子,分分鐘都繃着神經,生怕她肚子哪天就爆開了。
尤其是晚上睡覺的時候,要翻好幾次身。
“我這不是擔心睡客房沒人幫你翻身麽?”
“謝謝,不用,我買了一個神器。開車,回家,我要加餐。”
這是沒吃飽,回去補給去啊。
至于什麽神器,路上黃皮她們兩口子在,不好直接問出口。
黃氏帶着孫子在家待兩天,幫着黃皮爹把家裏順順。
能過幾天二人世界,這小兩口還是很興奮的。
“我看着你們倆這是越過越像是戀愛期了。”耕煙笑道。
“那是,以前不知道生活什麽滋味。結婚後,馬上又是生娃,這好不容易捋順了些,總要給日子添點兒滋味吧?”
卿菊子的話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她雖然沒有讀過大學,但說出口的話卻總是很有意思。
因為有能幹的黃氏幫忙搭把手,如今忙完工地上的事情,有時間還翻翻書。
耕煙很支持他,黃皮更是舉雙手贊成她去完成曾經的大學夢。
至于黃氏,倒是涼涼說了幾句,但最後還是被黃皮做通了工作,甚至也和卿菊子一樣開始啃起了書本。
只是他啃的是專業書籍,木工。
有一次,見他兒子手裏玩兒着一個小老鼠,還挺逼真的。
得知是他雕的,還很驚訝。
蕭涼鶴更直接,讓他跟了團隊裏的一個老師傅做助理,書就是師傅送的。
黃氏看到兒子媳婦兒一心都撲在書本上,每次跟自家男人打電話都忍不住感嘆,說是祖上燒了高香,到兒子孫子這一輩,總算能脫離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