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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老窦氏的感傷

窦建國接到女兒電話,一開始沒睡醒,迷迷糊糊地。

等他聽明白問題後,直接一頓吼。

卿菊子劈頭蓋臉一頓罵後,依舊不曉得父母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最後還是耕煙拉着她到一個角落,大致說了一下情況。

她和窦建華都沒有意料到這對父女之間的談話方式,會如此“奇特”。

卿菊子即便心理強大,依舊覺得委屈,眼淚水一直在眼眶裏打轉。

黃皮在旁邊拳頭攥得緊緊的,可他又能說什麽呢?

耕煙安慰了一會兒 ,可眼淚水越勸越多。

黃皮一把摟過她,“有啥好哭的,以後眼淚水只能為喜歡你的人流。”

這霸氣的!

窦耕煙不得不對他伸大拇指。

卿菊子直接被逗樂了,看着他脹得紫紅的臉,“你要不要臉啊,誰喜歡我呀?”

黃皮一下子尬在那兒,滿眼祈求,卿菊子偏當沒看見。

耕煙也開始湊熱鬧了,“對啊,誰喜歡卿菊子啊?”

結婚前,兩姐妹就嘀咕過這個問題,黃皮人雖好,就是不太解風情。

從兩個人确定關系到現在孩子都這麽大了,連聲“喜歡你都沒說。”

是女孩子都會介意這點啊。

憋了半天。

“我媽喜歡你!”

“哦。”

眼睛耷拉下去了。

“咱兒子也喜歡你。”

“哦。”

眼睛裏的光已經暗了。

耕煙一個勁兒的使眼色,黃皮也急得抓耳撓腮,最後眼睛一閉,心一橫,“我喜歡你!”

安靜地走廊突然一聲炸雷,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來。

大家夥都好奇誰這麽奇特,在醫院裏表白?

真喊出來後,心裏反而輕松了,緊跟着又念了一串,“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

卿菊子倒不好意思了,“都老夫老妻的人了,你吼那麽大聲幹嘛?怕別人不知道麽?丢人。”

然後臉紅着低着脖子拽着黃皮的衣袖躲到樓道裏去了。

窦建華他們笑呵呵地,看着這邊年輕人獨有的相處方式,忍不住感懷。

“當初你也是這麽傻不愣登的。”黃楚楚低聲道。

窦建華摟着她的腰,“咱們老夫老妻了,也還是稀罕你。”

黃楚楚啐道,“誰讓你稀罕了?”

哎喲,耕煙這把狗糧吃的,齁死了。

就這樣,原本沉重的心情,在愛情的溫暖下稍微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感觸。

“以後你每年都要來體檢,深度體檢。”

黃楚楚被窦建華的雙臂鎖在懷裏,看着玻璃另外一側隆起的小小的身軀,扭過腦袋非常鄭重地叮囑。

“嗯,下次你來孕檢的時候,我順便做個檢查。”

“嗯,還有我媽,一起拉過來。煙兒,你讓蕭涼鶴也一起做個體檢。”

耕煙哭笑不得,這是被奶奶突然檢查出的癌症吓的麽?

“媽,沒事的。奶奶身體一直都很好,這次能從手術臺上下來,就一定會好好的。”

耕煙想起之前的苗奶奶,這次過來的時候也帶了一壺水。

不過,老窦氏比苗奶奶 要嚴重太多,至今都未清醒。

也就是說,他們即便進去了,也沒多大用處。

醫生讓他們在外面探視了一會兒,就趕走了。

窦建華依舊守在這裏,大家先回去,一堆人擠在病房也不是事兒。

而且孕婦本就對氣味敏感。

老窦氏是在晚上醒過來的,雖然神志還不是特別清醒,但已經能感知到痛,嘴裏一直喃喃自語,窦建華耳朵趴上去聽了半天,得知內容後哭笑不得。

只得出去問醫生,“我媽說肚子餓,她現在能吃東西嗎?”

“這老太太倒是挺精神的,一般的病人出來痛的什麽都不想吃,她倒好。這是好事兒,你弄點兒熬得爛爛的粥喂她,清粥就好。”

耕煙他們在家裏得知消息,也都很高興。

粥一直都是備着的,黃皮立馬開着耕煙的車沖到醫院。

不得不說老窦氏的生命力頑強,她吃得眉頭緊鎖,臉上豆大的汗珠子往下掉,但硬是用吸管吃掉半碗。

黃皮看着都覺得痛苦,忍不住扭頭用眼神詢問窦建華。

窦建華眼睛有點潤,“媽,您別強迫自己吃。粥一直都有,咱們休息一會兒再吃好不好?”

老窦氏眨巴眼睛,下一秒迅速昏睡過去。

一陣慌亂後,醫生總算松口氣。

得知她是硬挺着吃粥導致脫力暈過去,哭笑不得。

窦建華卻一點都笑不起來,“從小,只要我們一生病,我媽就拼命地逼着我們吃得東西。說是吃飽了才有力氣對抗病菌,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得知她的生存法則,大家內心也很沉痛。

老一輩人是在吃不飽肚子的年代過來的,那時候誰能吃飽肚子就能多一份活下去的希望。

饑餓的記憶影響了她們一輩子,有了下一代,也同樣用填飽肚子就能活下去的信念來交道。

窦建國一直到晚上才過來,得知卿菊子來了卻去了耕煙非常大意見。

當場就打電話罵她沒良心,呵斥她趕緊過來照顧奶奶,他就能回老家了。

這次,卿菊子沒哭。

黃皮一直抓着她的手,她用力吸口氣大聲喊道,“我奶是爸的媽,我即便白天晚上都守在病床前伺候也替代不了您是她兒子的事實。我會盡我孫女兒的孝心,您自己的孝心還是自己去孝敬吧。”

然後,用力挂掉電話。

窦建國都不相信剛才是自己的女兒,直對窦建華嚷嚷,“你看看,你看看,跟着耕煙都學壞了,敢跟我頂嘴了。”

窦建華本來就看不慣他不把女兒當回事的做法,聽到他的話眼睛一豎。

“我女兒怎麽了?我女兒好的很。倒是卿菊子,從小到大沒有享受到你這個當父親的關愛不說,還處處被你們職責。她現在已經當母親了,也有她的尊嚴,你還是想想你自己的問題吧。還有,以後別有事兒沒事兒指責我的女兒,她在我心目中是最完美的。”

窦建國眨巴眨巴嘴,可看着大哥嚴肅的臉,硬是沒敢說出一個字。

“醫生說媽醒了就能轉普通病房,為以防萬一,我跟醫生說讓她多住一晚。你多留一些,我回去休息。還有,照顧媽的人明天就到,我早上再過來。”

然後,在窦建國默默注視的大眼睛下,走了。

有了護工的護理,大家的生活很快走上正軌。

倒是窦媳婦兒和窦蕭一直都沒出面,直到老窦氏出院。

那已經是二十天後的事情了。

為了方便照顧,窦建華還是将老窦氏送到了扁兒鎮,同時也将那個護工長期簽了下來照顧她。

簽下這個護工的原因也很好搞笑。

因為,她能hold得住老窦氏,罵起人來聲音比她還洪亮。

老窦氏投訴無數次,最後發現都是她無理取鬧,窦建華是講理的人,遇到這樣的護工肯定要留下來啊。

而且,是高薪留下來。

相較讓自己媳婦兒去伺候老窦氏,還不如請個專業的人士照料。

生活過得雞飛狗跳,但也很充實。

時間一天天劃過,耕煙的肚子和黃楚楚的肚子也像吹氣球一樣,一天天見漲。

中間還發生了幾件事情。

第一件事情,窦建華離職出來幫耕煙打理她的資産。

第二件事情,李琴姐帶了個帥哥回來,導致孟凡笙再次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

第三件事,窦蕭搞大了鎮上一女孩兒的肚子,被女方家長罵上門,要求高價求娶,十萬嫁妝、鎮上一套房子、四輪兒的車還有五金。

窦耕煙他們一家人聽到後,全都覺得不可思議。

最讓人不解的是,窦建國他們竟然乖乖掏了這筆錢。

也就是說,當初老窦氏在醫院治病的時候,一直喊着沒錢是裝窮。

窦蕭中途來過扁兒鎮找老窦氏哭,希望奶奶能支援他一點兒。

耕煙他們原本以為老窦氏會一口答應,畢竟她出院後,窦建華就将存折還給她了。

她是有權利動手中的錢的。

據護工口述,窦蕭是被老窦氏打出來的。

一分錢沒撈到不說,背上還挨了幾棍子。

從小到大,奶奶可沒有碰過他一根手指頭啊。

後面,還是窦建國打電話來通知扁兒鎮這邊,婚期定在臘月二十八,趕在姑娘顯懷之前将人娶進門。

婚禮在鎮子的飯店辦,新人直接娶回新房,算是和窦建國正式分家了。

耕煙他們這邊雖然覺得不可思議,但畢竟是小叔家的家事,他們最多也就背後嘀咕兩句。

結婚頭一天,老窦氏回去了,甚至把護工芳姐也帶過去了。

長時間的相處,這倆人反倒處出感情來了。

一下車,看到自己住了幾十年的房子,陌生的有些不敢進門。

去扁兒鎮生活後,老窦氏對耕煙的态度稍微有些變化,其實也就是不再罵她了。

“想當初你爸寄錢回來給我們蓋房子的時候,可是村裏的頭一戶人家啊。”

耕煙看了看旁邊,好像是對自己說的。

“花了多少錢啊?”

老窦氏沒想耕煙會突然問出這麽個問題來,一時間堵在那兒,眼神殺再次出現。

好在芳姐出現及時,“你孫女兒不過是随口一問,幹啥動不動瞪眼睛的?難道當初蓋房子還有啥秘密?”

老窦氏眼神微微閃躲,“沒有,進去吧。不過大半年沒回來,也不知道糟蹋成什麽 樣兒了......”

卻沒想,剛進門不到兩分鐘,老窦氏就愣在那兒,然後偷偷抹眼淚。

大家都有些始料未及。

“咋啦?”芳姐直性子,直接開口問。

“咱們出去坐吧。這裏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老窦氏說了一句,轉身就走了。

耕煙往前走了兩步,看了看老窦氏視線所及。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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