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迷茫的心
“替闫先生守着你。”
句芒只能照實回答,但這句話卻讓蒼舒言有些心慌, 她不懂, 闫時輪會讓一個對自己來說十分陌生的男人守着自己睡覺?如果是楊智城,或許她還不會覺得有什麽, 但……看着闫時輪的睡顏,雖然有些距離, 但卻十分的清晰, 他似乎很累?
“阿時怎麽了?”
蒼舒言說着,便要下樓, 她不明白心跳的那麽慌亂是為什麽,闫時輪在吃飯的時候明明還好端端的, 怎麽自己莫名其妙睡着了之後,卻變得這樣疲憊?不僅如此那個少年為什麽會在他的身邊?還有為什麽自己心裏會懷疑, 他是不是并不像自己想的那樣重視自己?
再回想到之前那女人的名字, 想到闫時輪沒親自陪伴,甚至讓一個陌生的不是人的男性鬼怪留下照看自己,蒼舒言的心無法安定了, 她很想問清楚, 她不想再藏着那個名字了, 她受不了五內俱焚的感覺。
“你不能下去。”
句芒不得已只能出手阻攔,而這樣反而更加激怒了蒼舒言, 令她感覺到,闫時輪似乎瞞着自己什麽事。
“為什麽?發生什麽事?”
蒼舒言真的開始有點讨厭這個人,或者說人的厭惡其實也是逃避的一種方式, 因為她對眼前這個名叫句芒的蒼鬼,總有一股特別的感覺,好像很熟悉但蒼舒言卻很清楚,對方和自己是不同的種類。
“我不能說。”
句芒很是無奈,他總不能說因為闫時輪喂食蒼舒言魂力,現在有些疲累也是正常的,而且現在蒼舒言确實最好不要太過接近闫時輪,免得影響他的恢複。
“他說的對,你不能下去。”
楊智城早就發現了蒼舒言在陽臺與句芒的糾纏,他也明白闫時輪現在需要時間恢複,如果讓蒼舒言現在靠近,極有可能會在無意識中對闫時輪造成傷害,畢竟他們是天敵的關系,必須等闫時輪完全恢複之後,他們才能接觸。
“阿誠哥,阿時到底怎麽了?”蒼舒言很焦急,她直覺這件事似乎與自己有關。
“老板舊傷複發,現在需要休息,不讓你下去,是怕老板無意識的防備會誤傷你。”
此時的楊智城真的覺得自己被人類帶壞了,扯謊的本事也是提高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唬的了人,但不管怎樣,總要一試,拖的了多少時間,就是為闫時輪争取更多的時間休息。
“舊傷……什麽時候的事?”
而對于楊智城來說,真是回答也不是,不回答也不是,舊傷什麽的純粹就是扯淡啊,闫時輪不過就是一次喂食蒼舒言過多的魂力,有點累了,他想給自己老板争取一點時間休息也真不是個清閑的差事。
“姑娘,闫先生是為你着想,希望你能理解。”
句芒的話令蒼舒言本欲離開的腳步終也停住了,她想不顧一切的去到闫時輪的身邊,卻開始猶猶豫豫,并不是懼怕被闫時輪無意傷到,而是她發覺自己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
楊智城适宜的退出了房間,在他看來,這句芒與蒼舒言是同類,應該更為了解蒼舒言,自己能說的,也都已經說了,留下也不會再有任何的作為。
“我不明白,他很多事情都不願意和我說,他心裏藏了多少的事情,我真的不懂,但我也很怕,怕他會感覺我不夠好,怕他還想着那個心裏最重要的人,我更怕自己受不了這種妒忌的心,變得很醜陋,變得自己也不認識自己了。”
蒼舒言将心內壓抑了一天的事情,一股腦兒的吐露了出來,雖說并不是很大聲,但卻令睡夢中的闫時輪微微皺眉,仿佛是心痛,也是憂心,而在蒼舒言的心裏她始終懼怕夢境,在之前被上身的時候,那種心靈被剝離的感覺令她更加恐懼不安。
“越是在乎,就越是想保護,這段時間的相處,姑娘應該能體會出闫先生的對你的心意,這份情不可能是假的。”
句芒的言辭十分的誠懇,此時在蒼舒言看來并不是之前那麽讨厭,反而又有一股莫名的親切感,就好像他們第一次在水岸花園的廢墟邊巧遇時一樣,那種特別的感應。
“我是不是不适合和他在一起。”
蒼舒言覺得心裏難受極了,如珍珠一般的眼淚,啪嗒啪嗒的滴落,人也下意識的圈緊自己,縮在陽臺的角落中,不是她失去了信心,而是人總有情緒低迷的時期。
“姑娘,你對闫先生的心,早已表達了,你們走到現在經歷了很多特殊的過程,難道也不足以讓你信任他嗎?”
句芒同樣蹲下身,就如同一個鄰家大哥哥一樣,溫暖的手掌輕輕的揉了揉蒼舒言的頭頂,也許姬雅與闫時輪的過去,他所了解的并不多,但是這一次他們的經歷,他卻十分的清楚,他也相信這千年的羁絆早已深入兩人的魂魄。
“他真的那麽在意我嗎?我真的不知道,他在我心裏的位置太高,我很累,感覺永遠也追不上,永遠和他有着很遠的距離,我打不開他的心。”
蒼舒言抱緊自己,埋首在膝間,而句芒卻只有無奈,畢竟有太多的事情他不能說,有時人與人之間的信任真的很脆弱,很難維系,這種信任唯有靠自己,一方有所隐瞞長此累積下來,便會有這種反效果,但句芒也明白闫時輪的無奈。
“姑娘,不如我給你講講,我與契真的故事吧。”
對于句芒的故事,蒼舒言事後在蘇達斌這裏聽過了一些,但并不完全,她能感受到句芒現在是真心的勸慰自己,甚至不惜剖開自己的傷口,畢竟那契真是魂飛魄散了,蒼舒言能夠明白那是怎樣的痛楚。
“對不起,讓你想到傷心的事了。”
蒼舒言的道歉很有誠意,她用手背擦去淚珠,趴在陽臺的欄杆之上,傻傻的看着庭院中,熟睡的闫時輪。
“其實,我原來也以為,自己也承受不住徹底的失去她,但……我更明白,她所留給我的東西,是那麽的彌足珍貴,姑娘我雖不能明白的告訴你很多的事情,但有一點你一定要相信,闫先生為你做了很多,他對你的感情以後你以定會明白。”
對于闫時輪的情感,句芒十分的了解,站在蒼鬼一族的立場之上,也許闫時輪确實是敵對,畢竟他阻止了鬼母姬雅的複生,但句芒卻不是普通的蒼鬼,因為契真的關系,他雖不是人類,卻十分珍惜契真所保護的世界。
當然作為蒼鬼他也不會希望自己的種族被滅絕,所以他能明白闫時輪的用意,也由衷的希望,蒼鬼一脈的命運能因為蒼舒言而改變,或許這也是闫時輪将他留下的目的。
“愛一個人,是不是會不顧一切的為他做任何事情。”
蒼舒言仿佛是自言自語,句芒也沒回答,因為無論是自己,還是蒼舒言,又或者是闫時輪,都是将最愛的人放在比自己還高的位置上,只是闫時輪所承擔的責任,現在的蒼舒言還不會明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句芒一直靜靜的站在蒼舒言的身後,直至夕陽完全沒入青黛色的天邊,黑暗也終于降臨,星星點點的燈火,令庭院變得更為幽靜而雅致,而闫時輪也在此時醒了,仿佛感受到來自蒼舒言的視線,他下意識的擡頭。
即使是相距一定的距離,即使闫時輪根本看不見,蒼舒言似乎也感受到來自闫時輪的心意,也許句芒說的沒錯,自己真的想的太多了,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信任也是慢慢的累積,不該有這種一蹴即成的想法,那樣的感情也并不牢靠。
沒有聽見蒼舒言的聲音,更沒有感受到她如以往一般歡快的向自己跑來,闫時輪一瞬間的詫異,難道是自己感覺錯了,還是在自己休息的期間,發生了什麽事情?
“朔風?”
闫時輪微微偏頭,神色有些不安,他并不希望蒼舒言現在就知道太多的事情,因為連他都沒準備好,又怎樣能讓她明白這些是依附着他們的命運枷鎖,因為那太過沉重。
“先生,言姑娘确實在二樓的露臺上,看起來好像哭過了。”
林朔風的敏銳和智慧,也是闫時輪将他留下的其中一個原因,就這樣一個心思通透的少年在身邊,對闫時輪來說會是有很大的幫助。
而蒼舒言在見到闫時輪擡頭的那一瞬間,心中所有的郁結和不滿完全消失了,她感覺自己真的不應該想那麽多,就如同句芒話中的意思,很多時候,人就是不容易滿足,往往有着無窮的欲望,而正因為這樣的貪婪,總是會失去曾經擁有的。
她在闫時輪的臉上看到的期盼,自己沒出聲,也沒行動,他有不安,有擔憂,這就足夠,在他心中或許自己并不是第一位,但是有了位置,就不該有更多的貪婪,蒼舒言明白自己更應該珍惜眼前。
不再猶豫,她不舍得看見闫時輪這樣的表情,蒼舒言感覺,不管什麽時候,自己都應該牢牢的握住他,而這一次無論是在陽臺的句芒,亦或者是客廳內的楊智城,皆沒阻止奔向闫時輪的蒼舒言。
“阿時,你怎麽樣了,阿誠哥說你舊傷複發……我很擔心”
蒼舒言的出現,讓林朔風很主動的讓出了離闫時輪最近的位置,而闫時輪也是剛剛站穩,準備上樓去查看蒼舒言的情況,卻被急促的腳步聲打斷,随後便感受到嬌軟的身軀撲進自己的懷中,闫時輪的手很及時的接住蒼舒言,将她穩穩的摟在懷中。
“那麽擔心,那現在開始就由你監督我休養好嗎。”闫時輪笑了笑,不由的佩服楊智城扯謊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