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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迷失·本能

“還有時間哭,找機會, 若是不控制住他, 我也拖延不了太久的。”

林朔風從沒想過,原來闫時輪并不是如同他所說的那般冷血無情, 甚至比他所想的還要慈悲,而正因為自己, 闫時輪将自己放在極為危險的境地, 但他也不忘給自己找尋機會。

“你們闖入了我們的領地,你們這是自尋死路。”

“看來你的道術都白學了, 甘為鬼邪,當真是不知悔改。”

“嘿嘿, 這個人類的魂魄,很強還費了我一番功夫壓制, 你這個瞎子倒是有趣, 他這般痛恨與你,你還妄圖能救他脫身?”

“沈岩,不過是一後生晚輩, 有自信是好, 他的目中無人, 我并不在意,但實力與自信不成正比, 那該受的任誰也阻止不了。”

“啧啧,你想激怒他的魂魄,與我作對?別白費心機了, 你們還沒這個實力。”

林朔風此時心驚膽戰,從闫時輪的對話中,他已經明白,沈岩是因為操縱惡鬼捉拿幼童,但最終卻被惡鬼上身,但他究竟為什麽會選擇在此?而自己的師傅與另外的師兄師姐又去了哪裏?這個風孟村根本沒一絲活人的氣息。

闫時輪松了松手,偏過頭面向的方位卻是與之前的小屋背道而馳,林朔風一時茫然,他不明白闫時輪的用意,只當是他眼盲下意識的動作。

林朔風沒動,闫時輪也已經明白,自己的暗示應該是被忽略了,直接放開握緊林朔風的,左手,指尖微動,而右手所握的劍刃此時卻是皓光大作,完全吸引了被惡鬼附體的沈岩的目光。

而待林朔風轉身至沈岩身後,突變又起,黑暗中兩道人影快速的沖出,闫時輪還來不及出言提示,另一名男子利爪已然穿透了林朔風的右側的胸膛,嗆咳聲十分的急促,空氣中黴味,屍氣,鬼氣,與血腥味交雜,令闫時輪一時難以辨別林朔風的傷勢。

“先生……咳咳……不用管……我,我不該在……拖累你。”

“冥頑不靈,”

林朔風昏眩的目光鎖定了闫時輪,即便看不清晰,他也想在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能為他引路,但只是剎那間,林朔風不知道闫時輪是如何來到自己的身邊,劍刃已是越過了自己,穿透了敵手的胸膛。

吃痛的人影,瞬間松開利爪,被舉在半空中的林朔風無力的下墜,鮮血染滿了衣衫,而被惡鬼附體的沈岩仿佛看到了契機,鬼魅般的身影掠至闫時輪的身後,利爪離那後心已經只有幾寸的距離,身形卻戛然而止。

“你的對手是我,不過是小小鬼障,還以為能困得住我?”

“你到底是誰?不可能有人類逃得出我的鬼障。”

月色之下一身漆黑的楊智城矗立在搖搖欲墜的房梁之上,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多烏黑锃亮的鎖鏈,而此時的鎖鏈正是阻止了被惡鬼附體的沈岩繼續進攻闫時輪。

闫時輪手勢快如閃電,結成的手印帶着聖潔的金光,按在林朔風不斷流血的胸膛,陣陣黑氣自傷口中溢出,血腥伴随着屍氣逐漸散開,闫時輪的神色才略顯放松,咬破指尖摸索着找尋林朔風的唇瓣。

“服下我的血。”

“幸好不是先生……咳咳……我很怕你因為我受傷。”

“是我不察,害你受傷,如果累了,先睡這裏有我。”

林朔風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很暖,在闫時輪的懷中,就好像當年被自己的師傅抱着一樣,很安心,明明身邊的男人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心中就是有一種孺慕之情,不知為什麽很喜歡這種感覺,林朔風下意識的又往闫時輪懷中靠了靠。

闫時輪的指尖輕輕撫過林朔風額間的碎發,溫暖的手感與漸趨平緩的呼吸,令他的心終于安定,将人輕輕的放平,手捏法印一道特殊的結界即刻升起,将林朔風護在內中。

“大人,此地不簡單。”

“查出此地所埋的是什麽了?”

“若是感覺不錯,應該是血煞。”

“以血養煞?倒是有意思。”

此時被困住的惡鬼,面目驟變,渾身騰起的黑氣,試圖掙脫鎖鏈,闫時輪與楊智城的交談,不知為何令他又是氣悶,又是心慌,他看不出兩人究竟是什麽,卻無法忽略魂魄深處所散發的懼怕。

嘶吼與掙紮引動楊智城手中的鎖鏈發出嗡嗡的低鳴,鎖鏈之上更是顯現出暗紅的花紋,楊智城雙手握緊鎖鏈的另一端,但你完全看不出,這鎖鏈究竟來自何方,仿佛自看不見的空間之內延伸而出。

“鎖魂鏈……你……你是鬼差?”

“你的眼光太差了,看來是沈岩的見地影響了你的判斷。”

“你們到底是誰?”

“不如你來說說,二十三年前,此地究竟發生什麽事?”

闫時輪不挪寸步,但手中所結成的印記,卻不斷的向幼童被困的小屋攻擊,每一下卻叫被惡鬼附體的沈岩驚惶不已。

“住手,再不住手,我便殺了那些孩子。”

“喔,是嗎?你可以試試。”

楊智城手中的鎖魂鏈仿佛有生命一般,低鳴聲變得越來越響,暗紅色的花紋熠熠生輝,仿佛是在吸取什麽極為美味的東西,興奮的铮铮作響。

“在不說,這鎖魂鏈可沒那麽好耐心,雖說我是不介意六天将你打到魂飛魄散,畢竟你的作為,也足夠入酆都的名冊,與你好好算算舊賬。”

“六天上神?你是墨斯大人?”

闫時輪雖看不見此時的“沈岩”那張可怖的面貌,但就從語氣上判斷,這惡鬼竟然聽過自己的名號,由此可見,這風孟村真的不簡單,那培養血煞,布下聚陰陣,都與蒼舒言有某種牽連。

“說出前因後果,或許我可以替你求情。”

“哈哈哈,求情?你不如想想,自己怎樣能逃出升天,即便你實力超凡,但雙拳終究難敵四手,更何況你還将最大的危機養在身邊。”

“看來,你果然是有心人計劃之中的棋子。”

“是有如何?”

“到也沒什麽……”

闫時輪的話沒說完,身形卻動了,而這種變化楊智城卻絲毫沒意外,就仿佛配合好的一般,鎖魂鏈的铮铮響動震懾天際,不知從哪裏又飛出兩條鎖鏈自“沈岩”背後穿入,仿佛捆住了一團黑氣。

“徹。”楊智城一聲暴喝。

惡鬼的魂魄被完全扯離沈岩的肉體,而闫時輪急攻而出,左手緊握沈岩的咽喉,化作劍刃的手杖更是抵在沈岩左胸之上。

“你的用心,真是太過險惡,為了自己一己私欲,不惜屍化同門,更是令他們自相殘殺,若不是朔風的淵源,你早該自滅于道。”

“你憑什麽說這樣的話,以為你的天賦高,以為你的輩分高,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嗎?”

沈岩的目光蘊含淩厲的殺氣,指尖更是在虛空中劃動,似符咒又似詛咒,鮮紅的血液在邪月的映照之下,瑰麗而嬌豔,血紅的眼流出的卻不是人類的眼淚。

“大人小心,沈岩已經不是人了。”

“我真沒想到,你竟然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下的了手,他為救你甘願自裁,試圖與這惡鬼同歸于盡,你竟吞噬他的魂魄來助長自己的修為?”

“難道你感覺不到,我這裏已經不會跳了。”

“自甘堕落,原來你早就知曉此地有血煞,你想以它的陰氣與邪氣入鬼道。”

面前之人闫時輪能感受到的人氣确實僅存不多了,不僅如此,這具軀體之中的确聽不見心跳與流動的血液,就仿佛全身的血液已經不在血管之內。

“你想殺我?沒這麽容易,鉗住我的咽喉,你還以為我需要呼吸嗎?”

“我只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是怎樣看待你的父親?”

“父親?他配嗎?”

“看來,你的仇恨深入魂魄。”

“你試過不人不鬼,為人不所不能容的感受嘛?這個風孟村有誰是接受我的?”

“原來如此。”

闫時輪緩緩的放下雙手,腳步也開始後退,與沈岩拉開了一定的距離,停在林朔風的身邊,随後将林朔風輕輕的抱起,對于身後的沈岩,既無防備,更沒打算再做什麽,而此時的血月逐漸暗淡,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你不殺我了?”

“無此必要。”

“那你也不救那些孩子了?”

“他們早就離開了,再你試圖殺我的時候。”

沈岩驚覺,回身查看,身後早已沒了那惡鬼,更沒黑衣的楊智城,整個風孟村籠罩在一片金光之中,祥和而充滿了聖氣,低低的嗚咽聲,仿佛自地底傳來,不甘又憤怒,闫時輪的身影逐漸遠離視線,沈岩試圖要追,卻被一道無形的氣勁隔絕。

而正當闫時輪要帶林朔風返回之際,青山小築的上空卻發生了詭異的波動,身着鮮紅色如同被血浸透的旗袍,豔冠群芳的美豔女子,朱紅的指甲自芬芳的唇瓣劃過,不知口吐什麽,瑰麗的鮮紅将最後一道血月的光華攬盡。

此時青山小築之內,床鋪之上的蒼舒言似乎被什麽熟悉的聲音召喚,緩緩的睜開雙眼,眼神迷茫中透着一股惑人的媚态,赤足而下,浮在空中的神态,仿佛藐視衆生,豐潤的雙唇微啓,吐出氣息仿若白霧。

“姑娘?”

句芒察覺不對,破門而入,只見蒼舒言浮在二樓露臺的半空之中,渾身充滿鬼氣,吐納之間似乎要對青山小築的結界下手。

雖說句芒身為蒼鬼,但卻并不希望這個世界會淪為黑暗的掌控,與契真三世相處,他始終秉持天道,也始終追尋自己的道,他不能眼睜睜的看着蒼舒言在此時覺醒,更不能讓她與人裏應外合,破除青山小築的結界。

而當句芒試圖出手阻止之時,蒼舒言仿佛受到指引,霍然轉身,雙手更是攀上句芒的肩頭,浮在空中的兩人,臉龐已是極其的接近,呼吸之間皆是對方身上所散發的氣息。

“呼……”

蒼舒言似乎很喜歡句芒的氣息,下意識的開始吸收,指尖更是不由自主的攬住那堅實的頸肩,陣陣瑩綠色的氣息被盡數吸入蒼舒言的腹中,句芒卻無法掙紮,體內魂力大量流失,留在臉上最後的表情不是恐懼,而是自責與悲涼。

當闫時輪進入青山小築之時,他無法看見自空中墜落的是句芒原來的形貌,只是現在已經成了一張空的人形軀殼,飄飄然的落在地上。

但他卻察覺到屬于鬼母姬雅濃郁的鬼氣,身形極快,旋身而起騰在半空之中,五指緊扣蒼舒言的咽喉,原本遮住雙眼的墨鏡應聲而碎。

“唔……阿時,疼……”蒼舒言迷茫之間,只感覺體內猶如火焚一般,口中呢喃道。

闫時輪心痛難忍,偏開頭卻始終未出聲,染血的衣衫無風而動,全身籠罩着一股清聖的氣息,口中更是低聲吟唱,不知是什麽經文。

經文吟誦完畢,闫時輪加大手中的力量,拇指更是發力抵住蒼舒言下颚的xue位,迫使她不得不仰起頭,微微張開粉嫩的雙唇,瑩綠色如雞蛋大小的充滿光澤的珠子字蒼舒言的口中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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