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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愛與責任

闫時輪松開了蒼舒言的咽喉處,輕輕的将人擁入懷中, 而浮在空中的青色珠子光暈忽明忽暗, 闫時輪騰出右手平攤掌心,珠子如同有意識一般落入他的掌心。

此時的蒼舒言感覺自己仿佛漂浮在水中, 不斷的上下起伏,說不出的難受, 只想抓住包裹着自己的那股屬于闫時輪地青木香氣,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感覺到安心。

而闫時輪同樣察覺到在青山小築之外那股特別的氣息,那是一股很強大的, 來自蒼鬼一族的味道,他本想現身, 但懷中的蒼舒言又令他難以安心,他确實沒料到, 這上門挑釁的人竟然一直沒走。

“啧啧, 墨斯大人這份愛,依舊深沉的讓阿黎羨慕。”

“原來大祭司也在期待一份令人動容的愛情?”

“呵呵,阿黎怎敢與少君相較, 少君乃是我們蒼鬼一族的鬼母, 萬千蒼鬼皆是她所孕育, 阿黎只是佩服墨斯大人的定性,目睹了少君食人還能如此淡然。”

女人嫣嫣一笑, 随後又仿佛想起了什麽似得停頓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啧啧,阿黎險些不記得了,墨斯大人為了少君已經犧牲了雙眼, 自然是看不見少君如何吃了這句芒,唉,不知大人對于吞噬同族的少君是何感想呢?”

身着鮮紅旗袍的女人,騰在青山小築結界上方,緩緩的搖了搖頭,輕輕抿了一下唇邊的指尖,媚态盡顯只是與蒼舒言的完全不同,那是一股極為妖嬈而惑人心魄的美,單從聲音已經叫人無法抗拒。

“大祭司的手段,我早已領教,只不過不知大祭司這副皮囊還能維持多久?”

“自然是不能與墨斯大人的不死之身相比,阿黎很好奇,大人究竟是愛少君多一些,還是愛少君這一世的這副皮囊多一些呢?”

“他們本就不是同一人。”

“哈哈哈,想不到墨斯大人也會自欺欺人,阿黎很期待帶少君完全覺醒,是會怎樣對待當年大人對她的狠絕,少君真是可憐,阿黎早就提醒過她,男人都不是好東西。”

女人消失的地方,還殘留些許的蒼鬼氣息,楊智城心中煞是不安,原本他就非常不同意将蒼舒言留在闫時輪身邊,因為越是相處的久了,闫時輪的心就越不能果決,畢竟今時不同往日,闫時輪不再背負族人的期待。

所以對于楊智城,或者說對于六天來說,他更擔憂的是,闫時輪會因為愛而選擇與一千五百年前完全不同的結局,但這卻不是自己,或者說很多人所想要看到的。

“大人,讓她就這樣離開嗎?”

“留着她,我還有打算。”

“但是……”

“你也認為,言兒不該留在我身邊?”

“是,大人與鬼母是注定背離的立場,不可能改變,六天實在不願看到大帝為大人你煩憂。”

“未成定局,我只是不願放棄,你放心,雖說現在我沒背負族人的壓力,但我對十王殿還是肩負了責任,如有必要也絕不會心慈手軟。”

闫時輪的話令楊智城也是稍稍安心,确實他竟然不記得了,闫時輪之所以會留在人世,也因為交易使然,即使真對鬼母姬雅難以忘情,他也不可能完全抛棄責任,任由這個人世間被蒼鬼一族的有心人所颠覆。

“朔風,情況如何?”

“大人放心,人我已經帶回,在他的房內,只是還沒清醒。”

“稍後,我再去探他。”

“大人為何對他這般不同?”

“六天,你記不記得,一百五十年前,那青衫紙傘……”

“原來是他嗎?”

闫時輪并未說完,但楊智城似乎已經領會到了,只是那個故事又蘊含了多少的心酸,楊智城已經記不清了,而他沒料到,即使過了那麽多年,即使這個人世間日新月異的變化,不管闫時輪走過多少的地方,人的緣分就是這樣奇妙,因果牽連終将會再相遇。

“阿時,難受……”蒼舒言凝眉,又向闫時輪的胸口處靠得更近。

“乖,沒事了,睡醒了就沒事了。”

闫時輪細聲的安慰,給蒼舒言帶去莫大的寬慰,他很了解,以這樣強硬的手法,迫使蒼舒言吐出句芒的魂珠,那是一種極其嚴苛的術法,對蒼舒言來說自然是難以承受,而如果不這樣做,不僅句芒身死,對姬雅的完全覺醒也是一種推動。

一是為了救下句芒,第二闫時輪不希望在自己還沒想出對策之前,蒼舒言的意識就逐漸偏向姬雅,如果蒼舒言本身的意識無法掌控這個身體,那早先他損失魂力逆天救回蒼舒言的舉動就失去了意義。

“大人,句芒情況如何?”

“我及時趕到,尚有一線生機。”

“那要如何處置?”

“句芒的事,由我處理,今日你也很勞累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

楊智城默默的注視着,直至闫時輪将蒼舒言安頓在被褥之中,焚毀了句芒留下的人類皮囊,人才緩緩的退出房間,他明白闫時輪選擇了一條最為艱險,也是最難的路,但自己卻沒任何的立場去阻止,因為他也希望,看到闫時輪的努力會有收獲。

輕輕觸摸着蒼舒言光潔的額頭,闫時輪的心不由的顫抖,指尖的冰涼與鼻尖充斥的鬼母氣息,他不敢想象,如果自己遲了一步,令姬雅吸收了句芒的魂力,那後果闫時輪明白自己不能承受,一想到蒼舒言會因此沉眠甚至消失,心頭就止不住的劇痛。

“我該拿你怎樣辦。”闫時輪不由的喃喃自語。

“你本就不該救她。”

“誰?姬雅?是你嗎?”

“你一定要分的這樣清楚嗎?難道我和她不是同一個?”

意料之外熟悉的聲音,令闫時輪心驚,他沒料到即使熟睡了,蒼舒言的意識之中依然存在屬于鬼母姬雅的執着,只是闫時輪并不希望這種意識交替會成為永久。

因為确實蒼舒言就是姬雅,他們本就是同一個人,無論當年姬雅是如何獲得複生的機會,蒼舒言與鬼母姬雅之間的聯系是不可能斬斷,而這也是自己會不由自主愛上她的原因。

闫時輪的指尖輕輕地摩挲着蒼舒言豐潤的雙唇,确定了位置後他俯下身,雙唇交接之處可見瑩瑩的淡藍色光暈,似乎是本能,又似缺水已久的人初獲甘霖的喜悅,蒼舒言本能的吮吸着來自闫時輪的給予。

“我一定會找到方法,我不會放棄你,你也千萬要堅持。”

闫時輪輕輕撫着蒼舒言熟睡的面容,鬼氣逐漸的消散,指尖所感受到的也也是逐漸回暖體溫,還壓的住,雖然未必有很長的時間,但闫時輪相信,會找到方法,至少他必須保證蒼舒言的意識能掌控在她自己的心中。

當闫時輪離開蒼舒言的房間,旭日已從東方升起,陽光鋪灑在綴滿露珠的屋檐之上,淡淡的光暈令人的心情不由的變得輕松起來。

林朔風還睡的很深沉,即使被解開衣衫,探查傷口,人也沒有醒來,右胸之上猙獰的血洞,雖說已是不再流血,但闫時輪可以感受到,內腑創傷并不是那麽容易痊愈。

手掌輕揮,仿佛施展什麽法術,指尖便流出淡淡的金色光暈,神聖而不可侵犯,按在林朔風受創的右胸,神奇的光華漸漸的沒入林朔風的體內,略有焦黑又翻卷的創口開始慢慢的愈合,真正深入肺腑的創傷也在闫時輪的神力推動之下開始恢複。

林朔風似乎感受到一股強大法力再替自己療傷,迷茫間他又想起待自己親如兒子的師傅,随後他緩緩睜開雙眼,逐漸清明的視線中看見的是那清隽出塵的男人,他修長的五指間湧動的光華清聖卻并不刺眼,撫過傷口的地方帶來一陣舒适的暖意。

“先生……”

“你醒了,感覺如何。”

“要先生……耗費修為為我療傷,我……”

“你因我而受傷,我合該救你,不用介懷。”

“先生,事情是怎樣解決的……師傅還有師兄師姐他們?”

“沈岩本就是半人半鬼,他既不願做人,你也該放下執着,只是你的師傅他甘願犧牲,雖說并未改變什麽,但卻傾盡他所有的父愛,也算彌補了自己的愧疚了。”

“那大師兄他是死了嗎?風孟村現在是什麽情況。”

“你安心養傷,風孟村的事,以後必然會有機會再去,但到時候我希望你不會再心慈手軟。”

林朔風神色黯淡,雖然闫時輪并沒有問這其中緣由,但是林朔風的心卻十分的愧疚,有一些事情,他并沒告訴闫時輪,但眼前的先生卻似乎什麽都知道。

“先生,我不是有心瞞你,只是……師傅與師兄的關系,我真的不知怎麽和你說。”

“你的傷口已經愈合了,肺腑之處可還有疼痛,是否還會氣悶咳嗽。”

闫時輪并沒介意,甚至更關心林朔風的傷勢,這令林朔風更是心酸不已,說不出話只剩下壓抑在喉頭的悲傷,這有愧疚,有心酸,還有的就是惆悵。

“怎麽?”闫時輪有些無奈,雖說可以從聲音去判斷對方的情緒,但沒直觀的視覺總有些不便。

“先生,我沒事了,我很好。”林朔風将自己的臉埋在枕頭中,任由淚水肆意的流淌,他不希望闫時輪再為自己擔心。

聽着林朔風的聲音有些悶,闫時輪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極為的好看,他的手掌順着林朔風的胸膛至肩頭,緩緩的摸到林朔風因為埋首在枕頭裏露出的後腦勺。

“像個孩子一樣,這樣悶着哭,不怕憋壞了自己。”

“先生,你真好。”林朔風吸了吸鼻子,将一張還有些稚嫩的臉露了出來,雙眼微紅還濕漉漉的。

輕輕揉揉了那柔軟又有些淩亂的發絲,闫時輪的記憶不由的回到上一次混沌醒來之後的經歷,那是一段在六天還沒找到他的時候所發生的故事,即便很久遠了,依舊能觸動他的心弦。

闫時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展開懷抱,雖然看不見林朔風眼中的動容,但他很明白,林朔風此時需要這個懷抱,需要纾解他內心壓抑已久的情緒,直到少年丢下遲疑,撲入自己的懷種,闫時輪的笑容變得更為開懷。

“今天哭過以後,就要長大了,你以後的磨難,總有一日要自己一人承擔。”

“先生以後就不在教導我了嗎?”林朔風原本點了頭,但随即又搖頭,他想永遠都能在闫時輪身邊。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我也不可能永遠在你身邊。”

林朔風不知為什麽,對于也許某一日會來到的分別,心中已經開始不舍,但他卻明白,沒什麽可以反駁的話,只能抓住眼前的時間,就如同師傅的離開,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命運也是上天早已安排好的。

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紗,傾灑在蒼舒言的床上,溫暖的就如同闫時輪的懷抱一樣,蒼舒言悠悠的醒轉,覺得自己仿佛做了很長的夢,夢中闫時輪溫柔的語調一直在耳旁,似乎有了他無論什麽艱難與困苦,都不在懼怕。

“阿時。”蒼舒言能感覺到,自己的房內還有獨屬于闫時輪的味道。

赤足奔向陽臺,蒼舒言提在胸口的心終于安定,那個熟悉的人,還在那個蒲團之上,這是他每日清晨的功課,見他神色安然的打坐,蒼舒言才撫平心頭莫名的恐慌,但似乎又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了一些的異樣,說不出是什麽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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