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一百零八名善良的人
等羅子滔意識到,這案件究竟是有多駭人時, 闫時輪已經轉身離開, 似乎并不打算替他解決這些麻煩。
“哎,時輪, 時輪啊,這怎麽辦啊, 真要鑿開這面牆?”羅子滔無奈道。
“放那裏, 你現在應該先向上面報備,該封鎖的不能再拖延了。”
闫時輪的聲音似乎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 人已經走出了這條通道,但近在耳邊的話語, 不僅羅子滔聽見了,連一旁的方大同一樣聽見了, 如果醫院被封, 那等于不會有人再來,也不能再滿足這裏的東西,這就是要讓他開始等死, 方大同絕望了。
而闫時輪與林朔風很快就走出了醫院大廳, 站在大樓的外圍, 林朔風見闫時輪停下了腳步,不由自主的擡頭, 雖然明知道闫時輪看不見,但他總感覺,闫時輪似乎在“看”什麽。
“先生, 還有什麽不妥?”
“你能看見什麽?”
林朔風順着闫時輪的手杖所指示的方向,那是醫院背後的方向,而現在那裏上方的天空卻呈現出詭異的暗紅,和其他的地方有着截然不同的感覺,就仿佛是殺伐與嘶吼交織的戰場上的天空一般,那是被血映紅的感覺。
“天很紅,感覺很悲涼,有看不見的東西在上升。”林朔風仔細的觀察,又結合自己身體的感受說了出來。
“怎樣的紅?”
“暗紅色,好像是鐵鏽的顏色。”
仿佛是确定了自己的判斷與感覺,闫時輪沒在說話,只是靜靜的站着,直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才轉身。
“阿時,原來你還沒離開。”蒼舒言欣喜,不由自主的跑過來,便撲入她向往已久的懷抱。
“怎麽會過來?”闫時輪沒想到,蒼舒言會趕過來,而這個地方卻含有極大的危險,即使蒼舒言并不是人類,他也是會擔憂。
“想看看你還在不在。”蒼舒言的小臉紅紅的,還來了個突然襲擊,啄了一口闫時輪的唇。
“越來越膽大了。”闫時輪雖然說着大膽,但表情卻是十分的享受,令蒼舒言不由的心情大好。
感受到身嬌體軟的女孩靠在自己的懷中,闫時輪自然而然的攬住她的腰肢,而這一幕卻被身後那打扮出格的少女發現,眼神中流露的是難以描述的複雜情緒,有恨意,有醋意,更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期盼?
“阿春,他他他……有女朋友了?”
“都和你說了,他一個老頑固,不适合你。”
“唉,真可惜,他長的那麽好看,怎麽就是個瞎子呢?”
“癡線……走了,你還要在這裏待多久?”
“啊,不是啊,阿春你說那女的是做什麽的?”
“我說你倒是可以考慮改行當八卦記者了,管那麽多你累不累?”
似乎是抱了很久了,又或者蒼舒言感受到有很多的目光聚集在自己和闫時輪的身上,依依不舍的從闫時輪的懷中探出腦袋。
“阿時,你要回去了嗎?”
“言兒在酒吧有發現什麽不妥嗎?”闫時輪察覺到蒼舒言的身上有股特別的氣息,那不是單純屬于蒼鬼的味道。
“沒什麽不妥啊,就是那個酒吧給人感覺濕乎乎的,大概因為是在地下,空氣不流通,所以悶悶的。”
此時的闫時輪也察覺的在自己的身後,正是那名奇裝異服的少女,那是和蒼舒言一樣的女孩,他們都是蒼鬼,但林朔風此時卻注意到,另一名少女,那名在阿春身邊的女孩,林朔風看來看去也感覺不太妥當。
如果蒼舒言不在,林朔風一定會告訴闫時輪自己的感覺,而如果蒼舒言不在,闫時輪也一定會在見一見那名為阿春的少女。
“阿……阿春,你……你有沒有覺得,那個女的,我是說那個瞎子的女朋友,和你長得好像啊。”
“胡說什麽呢,藥磕多了吧你。”
阿春注視着蒼舒言的眼神,是複雜而糾結的,那是一種想接近,卻不敢靠近,想推開又舍不得的神情,她很清楚,在濃妝豔抹之下的容貌與眼前的蒼舒言是有七分的相似,而這種相似卻成了她現在無法掙脫的枷鎖。
而就在阿春拖着那打扮的像小太妹的少女打算離開之際,闫時輪卻不由自主的動了,他也說不清,為什麽自己會特別注意這個少女,似乎她和蒼舒言有脫不開的關系,令他下意識的就想要管束她。
“你不能離開。”闫時輪的語調并不冷,反而有些突兀的溫柔,令衆人一時都呆滞了。
蒼舒言沒想到闫時輪的身形那麽快,這比之前他們初識交手的時候,快何止數倍,這種速度與判斷力,令她咋舌,這是修煉之後會讓自己更為強大嗎?
“你當你是誰啊,憑什麽管我。”阿春憤恨的瞪着攔阻自己的闫時輪,而眼神忍不住又瞟向蒼舒言站的方位。
“小林子,他們是?”蒼舒言吶吶的問道
“額,他們應該就是這個案件裏另外六名關鍵的人物之中的兩個小姑娘。”
“走開,若欣我們走。”
阿春狠狠的用力推開闫時輪,而闫時輪竟然沒反應,甚至被這股沖擊力推開數步,險些要撞到一旁的停車欄,這一幕不僅蒼舒言與林朔風吃驚,連阿春與那小太妹也同時吃驚。
但此時闫時輪的內心是震驚的,在阿春與他肌膚相觸的時候,那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灼燒着他的手背,滲入肌膚血液直擊魂魄的深處,而相觸的肌膚竟然莫名的泛出金紅色的光芒,熟悉的感覺那種強大的力量似乎要突破枷鎖而出,令闫時輪不由的皺眉。
“阿時……”
“先生……你怎麽樣。”
“你是誰?”
闫時輪偏頭,第一次他錯開了想要對準的人,全身的感知騰升,內心竟然有一種難以壓抑的沖動,自己與姬雅當年是不是發生了什麽連自己都不清楚的事情?他分明感受到這少女身上不僅有蒼鬼的力量,更有來自他身上的神力。
他的聲音蘊含這難以壓抑的震驚,手背之上竟然顯出特別的印記,就好像古老的圖騰,即使他以左手的手掌按住,也無法擋住那若隐若現的圖騰,而蒼舒言此時腦中似乎有一種什麽東西轟然炸開了。
而這圖騰仿佛是活物一般,自手背開始向手臂的地方發展,令闫時輪全身散發出一股耀眼的金紅色光芒,原本利落的短發,那一根根細碎的發絲仿佛被金光包裹一樣,泛出神聖的光澤,強大的氣勁更是沖開了一排排停着的各種車輛。
甚至一瞬間整個醫院門口的廣場上,成了一個獨立的特殊空間,在這個空間之內,時間仿佛靜止了,受到闫時輪力量引動的車輛,高低錯落的漂浮在空中。
“你……我不是有心。”
阿春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而這一幕不知為什麽會令她感受到內心極為震撼,明明這個是自己的天敵,明明應該想他死的,但他身上的氣息,讓她有很向往,阿春不由自主的看着焦急的蒼舒言。
“阿時,怎麽會這樣。”
蒼舒言無心想其他的,她只知道闫時輪似乎很不妥,即便那身上散發的金光令自己是那麽的不舒服,她也放不下闫時輪,壓抑着內心的恐懼,想要靠近闫時輪。
“不要靠近我。”
闫時輪感受到體內被壓抑多年的神力,洶湧澎湃充斥着每一寸的皮膚,那灼燒的圖騰似乎不甘被拘束在右臂之上,開始向全身蔓延,他不能讓這股力量顯現,不光是還沒覺醒的姬雅受不了,而是在場所有的人類,沒人可以承受。
蒼舒言被闫時輪的厲聲阻止吓到了,即使第一次見面,闫時輪也從沒用過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她很擔心不知道闫時輪的身上究竟發生什麽事,但她能感受到,闫時輪的阻止是為了保護自己。
羅子滔此時也出現在醫院大樓之外,但詭異的場景卻令他不知怎樣反應,而林朔風此時更是注視場中那兩名奇裝異服的少女,他似乎可以感受到,闫時輪身上的力量是無與倫比的,而他似乎還在壓抑這股力量。
“時輪,發生什麽事?”驚訝于闫時輪的狀态,羅子滔也注意到那兩個與案件相關的年輕女孩。
就在警方要動手捉拿兩名少女之時,一條紫色的人影突然間竄入場中,速度之快根本看不清楚,蒼舒言只感受到紫色的光影仿佛是飛揚的發絲,一股令人畏懼的淩冽氣勢,自身邊擦過的時候,就好像利刃割開皮膚一樣,一瞬間沒感覺但是之後卻疼痛難忍。
“找死。”
冰冷的聲音,沒一絲感情,手掌扼住阿春的喉頭,沒絲毫的放松,強大的力量将兩人仿佛包裹在一團金光之中。
阿春只感到鋪天蓋地的神力,撕扯着自己的身體,恐懼與絕望,令她想呼喊也喊不出口,她不知道原來神族的力量是這樣的強,她也不知道,自己內心深處竟然并不希望闫時輪真的會死,對于他自己似乎有一股說不清楚的感情。
“星見,不要傷她。”
此時的闫時輪強行壓制洶湧而出的神力,他不能讓星見殺死阿春,他直覺這個少女與自己包括蒼舒言都有關聯,他需要确定,他不希望一時的沖動,之後會後悔,闫時輪很清楚自己身上的封印,不是那麽容易被旁人解開的。
“她不能留。”
“放開她。”
闫時輪的聲音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嚴,即使親如兄弟的星見,也不由的內心震撼,即使他不在那個位子,依舊有這股不可撼動的決策力。
僵持了片刻,星見的手還是松開了,漸漸的金光收攏進他的體內,年輕的男孩顯露出真正的面貌。
而跌坐在地上的若欣,早已驚吓的滿面淚痕,手腳并用的爬向失去意識的阿春,而當她将阿春抱進懷中的時候,蒼舒言莫名的感受到心頭有絲絲的疼痛。
“阿春,你醒醒啊,你別吓我,怎麽辦……怎麽辦……”
無助而彷徨的聲音,撞擊着每個人的心,但是即使在場的警察,他們也不知如何處理,很明顯阿春不是人類,而星見所做的不過是除魔衛道,即使他們将這少女送進醫院,又有什麽作用?
星見不由自主的看着闫時輪,擔憂的表情掩飾不住,但闫時輪卻站的很穩,即便強行壓制神力,令他幾乎要虛脫,他的腳步依舊堅定不移,向哪個無助的聲音走去,他要确定這名為阿春的少女,那個年輕的蒼鬼究竟是不是自己所想的身份。
“你不能靠近她。”星見按住了闫時輪的肩膀。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星見啞然,但所有的人都看的出,他面上的愧疚之情。
“你……你竟然一直瞞着我。”
闫時輪的神情說不出的落寞,刺痛蒼舒言的心,如果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騙,自己是不是也會如此的痛苦。
“我沒辦法……但你不能接近她……”
此時闫時輪的整個右臂,透過深色的風衣,竟然有金紅色的光芒并發出來,這股力量令身邊的蒼舒言不由自主的恐懼,她說不清楚心中的感覺,即使不想離開,但身體卻本能的開始倒退。
而就在闫時輪與星見僵持之際,阿春卻吐出一口濁氣,這口氣旁人看不見,林朔風卻看的清清楚楚,他能确定阿春不是人,而身邊那個名為若欣的少女同樣也不是人,只不過他們看起來不是同一種邪祟。
“阿春,阿春你醒了,嗚嗚嗚……你吓死我了,如果你不在,我都不知道怎麽辦。”
阿春的清醒,緩和了闫時輪與星見的僵持,但此時沒人開口,這種局面蒼舒言也不知道如何緩和。
“羅子滔,那六個人你們必須帶去警局。”
“那……那面牆壁怎麽樣處理。”羅子滔有些猶疑,闫時輪的臉色看起來很不好,他也不能判斷,闫時輪到底發生什麽事。
“一百零八名純善之人,好陰毒的獻祭,你必須控制這家醫院,否則……”
“我先帶你回去,你……”星見不敢想象,如果闫時輪還要強行去警局處理接下來的事情,他是不是真的壓抑的住身上的力量。
“不用麻煩你,我還能壓的住,碩風……我們回去。”闫時輪打斷了星見接下來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