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地下人偶館
“你們先後退。”闫時輪示意羅子滔與衆多警員。
退開一定的範圍之後,衆人只感覺到眼前金光浩瀚, 無法直視, 原本封鎖了醫院,那停屍房內的冰櫃也特意移開, 整面牆壁完全的顯現出來,對于所有可以看得見的人來說, 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也許這一生都不會忘記。
“浮生若載,半生運, 一世蒼天,命數循。”
闫時輪的嗓音清冽卻又富有磁性, 帶有一股特殊的力量,像是安撫, 又像是超度, 源源不斷的傳入在場衆人的耳內,這種強大而令人安心的吟誦,給人帶來心靈上至高無上的撫慰, 令原本膽戰心驚的人開始平複心情。
而一輪一輪的金色光芒自手腕上的佛珠內散出, 順着闫時輪的手掌不斷的向整面牆體擴散, 那半透明的牆面之上就仿佛蕩起了水波的光華,令人稱奇的是, 原本那些驚恐的面容一個個仿佛得到了寬慰,緩緩的陷入平靜直至閉上了雙眼。
“天啊,那些死者竟然閉眼了……”
“太神奇了……”
低低的議論聲傳入停屍房外的蒼舒言耳內, 她一直都知道,闫時輪在警局有至高無上的地位,甚至連自己的局長也必須以他馬首是瞻,不僅是因為他的術法,更是他有過人的頭腦與分析力。
蒼舒言的心中一直是要做一個好警察,而她也一直朝着這個方向而努力,警察要的不光是勇氣,熱情,更需要缜密的思維,以及不可撼動的毅力,蒼舒言相信在闫時輪的身邊,自己一定會成為最優秀的警察,與他并肩。
“碩風,阿時這個是什麽法術?”蒼舒言還是很好奇,闫時輪總是會讓人不斷的驚訝他的能力。
“先生修為超凡,更是超越我的師傅,我根本不可能看得出是什麽法術。”林朔風的語氣崇敬中還透着膜拜。
“阿時,竟然那麽厲害。”蒼舒言心中不由的狂跳起來,這種強大就是自己一直以來追求的,只不過過去的自己是眼見狹隘,但現在卻不同了。
“先生身負破陰靈瞳,肩負的責任很沉重,如果沒精湛的修為,是不可能承擔這份職責的。”林朔風沒有言明闫時輪的身份,但卻做出了暗示。
正當蒼舒言目不轉睛的注視這闫時輪的背影,整個醫院都開始隆隆震動,就仿佛是地震了一樣,令人感受到一種,人力是多麽渺小的境界。
“星河逆施破雲開,乾坤倒轉鎮蒼穹。”
只見闫時輪将手杖向後甩出,方位恰巧是停屍房的大門,手杖仿佛有生命一般褪去外殼,顯露出內中的細長劍刃,而劍刃之上泛着碧藍的幽光,此時空中更響起隆隆的雷聲,而在室外的人都不由的納悶這紫電雷雲是怎麽憑空出現的?
“碩風,結陣。”
闫時輪沒多解釋,但林朔風卻很明白,現在闫時輪分身乏術,需要自己的協助,而鎮魂陣恰巧又是正一天道最為擅長的法術,此時他也完全明白,将他留在蒼舒言身邊不僅僅是保護,而是這最後一步,防止那些散出的魂魄會引動蒼舒言的本能。
“三清地靈,孕化乾坤,陰陽無常,地游無蹤。”
林朔風前行數步,身在闫時輪的手杖範圍之內,踏七星,蘊八鬥,指法運轉之間,點點星芒至指尖散開,蒼舒言不由自主的看呆了,心中更是渴望能有一日,比林朔風更強大,能成為闫時輪的幫手。
“點破人世界無痕,化!”
鮮血為引,交織成一張特殊的網,而此時闫時輪面前的牆面也淨化虛無,那些被束縛的屍體漂浮在空中,随後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托住,緩緩的落在地上,蒼舒言震驚,這目測至少有幾十具屍體,而在那消失的牆面之處,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暗空洞。
鮮紅色的血網直擊那看不見的深淵,随後在那無法窺視的黑暗深處,傳來令人膽寒的凄厲叫聲,就仿佛有許多的孤魂野鬼的哀嚎,悲涼的感覺令在場,除了闫時輪之外的衆人不由的心顫。
而此時闫時輪插入地面的手杖發出嗡嗡的鳴響,仿佛與那凄厲的叫聲分庭抗禮,碧藍的熒光愈來愈來亮,仿佛彙聚成一道大約手臂粗細的龍形幻影,不斷震動的手杖散發的強大力量,令蒼舒言不由自主的後退數步,是震驚也是畏懼。
“星見,有勞了。”闫時輪低聲的呢喃似乎是自言自語。
一陣龍吟驚天徹地,隆隆的雷聲帶着紫電破開蒼穹,擊打在那隧道的方位,而停屍房這一側,闫時輪召回手杖,銀藍色的光芒與他身上的金色流光緩緩融合,腳步絲毫沒猶疑,向着那最為漆黑的深淵走去。
“時……時輪……這怎麽會沒牆的……”羅子滔實在忍不住結巴起來。
“顯而易見,還需要問?”闫時輪停下腳步,微微偏頭道。
“我們……也要去?”羅子滔吞了下口水,覺得自己這個警察當的是越來越驚險了。
“不去,你想我幫你寫報告?”
羅子滔看着衆人,正在猶豫不決,而門外的蒼舒言卻比任何人都快,幾乎是飛奔的追上了闫時輪,站在他的身邊,随後便是林朔風。
“阿時,這裏好奇怪的味道。”
“你們,還有你們,留下處理這些屍體,蘇達斌跟我進去。”羅子滔指揮道。
被選中的蘇達斌此時恨不得變成鴕鳥,只是除了放屍體的冰櫃,似乎根本沒地方可以躲藏,經歷過許多詭異的案件,但蘇達斌覺得自己的膽量真的是一點都沒提升,看着竊竊私語面帶揶揄笑容的同僚,內心是十分的凄苦的。
越是深入,鼻尖萦繞着的氣味越是濃郁,蒼舒言忍住陣陣的胃酸,她說不出是什麽感受,感覺仿佛是整個人都陷入泥沼中,這種濕悶與那間酒吧給自己的感受一樣,但不同的是,現在還能聞到一股詭異的鐵鏽氣味。
“先生,就是這股味道。”林朔風皺眉道,這個味道比之前更加濃厚。
“什麽味道?我怎麽沒聞到?”羅子滔不由的使勁吸了吸鼻子,除了空氣不流通的味道之外,似乎沒什麽其他的味道。
“鐵鏽,還是那種好像很濕的鐵鏽味。”蒼舒言解釋道。
但空洞的環境是漆黑的,即使打開了手機的電筒,所能照亮的範圍也是非常的狹小,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在什麽環境之下,只感覺到似乎總有流水的聲音,鼻尖充斥的鐵鏽味讓你有一種錯覺,那不是水而是血。
現在的蒼舒言開始了解闫時輪的世界,在這樣漆黑的環境裏,自己的心是那麽的不安,如果不是闫時輪的氣息與他溫暖的掌心,她覺得自己的每一步都會踏入深淵,想到這種不安闫時輪竟然獨自熬過了十多年,蒼舒言不由的抱緊闫時輪的臂膀。
“害怕嗎?”闫時輪輕輕握緊蒼舒言的手,他能感受到自蒼舒言身上散發出的悲涼,但卻不确定她真實的想法。
“阿時,你不怕嗎。”蒼舒言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說,只是她真的很無助,很心疼。
“傻丫頭,沒什麽好怕的。”闫時輪并沒意識到,蒼舒言指的是這無窮無盡的黑暗,更不會想到,對于自己這種甩不脫的黑暗,蒼舒言的心是怎樣的酸痛。
黑暗的通道不知道通往哪裏,而人在這種無法視物的境況下,心總會不安,不止蒼舒言,連林朔風等人,也開始心慌,他們也從來不知道,原來被黑幕籠罩,這種扯不開的無助是這樣的令人驚惶,所以對于闫時輪他們不由自主的更多了一層欽佩。
“阿時……你……不會怕黑嗎。”
蒼舒言知道自己的話或許會讓闫時輪回憶起痛苦的往事,但她真的想了解他,想走進他的心,想在他需要自己的時候,就出現在他身邊,成為他生命中指引的燈塔。
而這一問,不僅闫時輪一時訝異,連林朔風等人都沒想到,這種直白的問話,刺痛的不僅是說話的人,即使是蘇達斌,心內也不僅泛酸,無奈的嘆息。
“沒什麽,我習慣了。”闫時輪沒逃避,只是略有感觸,但他的聲音聽不出哀切與蒼涼,一如既往的平和,對于蒼舒言來說還是那麽的溫柔。
或許是聊天會讓人感覺時間沒那麽的漫長,或許是黑暗中人都難以察覺時光在流逝,直到這難以辨認的黑暗空間中,傳來來了細微而特殊響聲,衆人才停下腳步,仔細的去分辨響聲的方位。
“不用找了,不在這裏。”
“先生,是什麽東西?”
“人咯。”闫時輪似乎不以為意。
“什麽?這鬼地方還會有人?”
“只許你進來?不許旁人進來?”
闫時輪轉過身,仿佛是在判斷周圍的環境,而對于蒼舒言他們來說,除了手中微弱的手機發出的手電光芒,連最近的人面孔都看不清。
“你們準備好了嗎?”
“準備什麽?”蘇達斌覺得自己的腿開始打顫了,舌頭也有點不聽使喚,總覺得接下來似乎自己會看到很恐怖的景象。
“替我見證,這裏到底有什麽?”
随着闫時輪的話語聲一落,蒼舒言忽然發現自己的視野中不再是無邊的黑暗,仿佛是自己手中的微弱光芒在不斷的擴大,映照着周圍好像白晝一般,而這股特殊的光芒不是從別的地方而來,正是從闫時輪的掌心中散發的火光帶來的。
“天照烈陽之火……先生你……”林朔風還來不及說完,只聽見蘇達斌慌亂的尖叫聲。
“我的天……這這……這都是什麽?蠟像?人偶?還是……不會是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