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執着的心魔
“言兒……”
闫時輪身形猶如利箭,聽聲辯位之後更是後發制人, 只是情急之下以手掌制住了那刺目的寒芒, 但不知是執念還是那黑暗之力的影響,矮胖的女人力量奇大, 即使阻止,她的利刃還是一寸寸的逼近, 幾乎要刺入闫時輪的腹中。
僵持之下, 闫時輪的鮮血流的更快,他很清楚單純的武力無法與這股力量較量, 一瞬間闫時輪掌中泛起金光,鮮血也似乎變成金紅色, 旋身而動,五指緊扼住那矮胖女人的脖頸, 另一手将其持械的手臂擰至背後。
但闫時輪卻沒有将這矮胖的女人完全制住, 從她身上還不斷的撒發出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闫時輪很陌生,他從來都沒感受過, 這不是他熟悉的鬼氣, 更不是邪惡的力量, 反而是單純的人類複雜的情緒所累積出來的執念。
而蒼舒言醒來之時,就看見闫時輪與那矮胖的女人對戰, 女人毫無章法的攻擊反而令闫時輪處處掣肘,加之她莫名其妙的力量,令闫時輪難以拿捏, 又不能使用法術将其擊斃,蒼舒言不清楚,但林朔風卻明白在這個世界就算是闫時輪使用法術也是有約束的。
如果這名矮胖的女人是死人,那麽的她的執念于冤力對于闫時輪來說不值一提,但偏偏她是活人,她的怨念執着以及那極為強大的悲憤之力,反而令闫時輪難以下手,時間一長闫時輪的動作反而相形見绌了。
蒼舒言不敢說話,她很怕自己會影響闫時輪的判斷,她也很明白闫時輪的弱點,而這個女人似乎很了解,專攻闫時輪的弱點而去,更是想方設法的擾亂闫時輪的判斷。
而就在矮胖的女人再一次以闫時輪的弱點引他分散了注意力,她攻擊的目标卻換成了蒼舒言,而這一次,她沒再說話,也沒叫嚣,但眼神中充滿了殺意令蒼舒言不由的怔住了,她可以感受到,這是極端的恨意,而這恨意的背後卻是無盡的悲傷。
刀鋒劃過皮肉的聲音,刺鼻的血腥味令闫時輪膽寒,那是屬于蒼舒言的味道,蒼鬼的鮮血與人類的不同,他分的出,他終究是沒能保護她嗎?
“言兒,你怎麽樣了,你說話。”闫時輪無法看見,鮮血滴落的瑰麗,他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仿佛碎裂了一般,就好像那一日在大洞山,他無法再一次承受她在懷中失去氣息,變得冰冷的感覺。
“先生……”
林朔風,不知道如何解釋,他知道闫時輪看不見,但聽得見聞得到,但是這樣的畫面他也不敢說,蒼舒言沒事,畢竟她是受傷了,只是刀鋒似乎沒在繼續刺入,那矮胖的女人似乎受到了什麽影響,漸漸有了神智了。
“殺……那麽多人……你并不快樂……你為什麽……要躲起來哭。”
蒼舒言莫名的說出這些話,她并不知道這種感受,但卻說的自然,仿佛自己也經歷過這種痛苦,殺自己不想要殺的人,人總想要追求自由,不想被束縛,但往往枷鎖是自己背上身的。
“你明明……後悔了,你已經了解了真相,為什麽要錯下去,你可以回頭的。”蒼舒言緩緩的說道,臉上同樣有自責與愧疚但她的眼神看的卻不是眼前的女人,是身形略有顫抖的闫時輪。
“我了解他也是有苦衷的,你也同樣了解他不是嗎?他留給你很多很多,他也維護了你很多很多,還不夠嘛?”
蒼舒言的話,聽的林朔風茫然,而剛剛醒來的羅子滔與蘇達斌更是不知所措,他們只看見那矮胖的女人顫抖的手已經緩緩的放下,長約一掌長的匕首,還插在蒼舒言的腹部,鮮血不斷的流出。
但闫時輪卻似乎聽出了話中的內涵,這是姬雅要同自己說的話嗎?她在告訴自己她都知道他的目的,也知道他背負的使命,更知道他的身不由己,所以當年她是有心認輸,她放棄了自己的追求,為了他放棄了一切包括自己的性命。
“放下執着,不要再讓人掌控你的內心,守住他留給你的東西,一樣可以感受到幸福的。”
蒼舒言的這句話,就仿佛就是姬雅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她對闫時輪下不了手,她反而對自己更能狠心,或許這就是女人的感性,與男人的理性不同吧,他們通常會選擇兩個極端,一個成全,一個則是承擔。
羅子滔想要上前摟住那浴血的人,但闫時輪的身形比他更快,蒼舒言倒下的那一瞬,身上隐隐的紅光也緩緩的平複了,令她終于感受到,靈魂似乎沒在被撕扯,她好像變成一個完整的人了,說了什麽?不記得了,只感受有一股很強很悲涼的哀傷充斥心頭。
“言兒,你怎麽樣,你傷在哪裏了……”闫時輪惶恐不已,他連她哪裏受傷都不能辨別,想要摸卻怕她會疼。
“阿時,我沒事,就是好像要暈了。”蒼舒言想笑,但腹部很痛,這種痛和心痛她好像又分不清了。
扯了扯嘴角,蒼舒言覺得自己現在笑的一定很醜,但她不想要闫時輪擔心,她看得出他很着急,他甚至第一次流露出那種不屬于他的自責,她明白他在責怪自己眼盲,這種時候卻連最基本的分辨力都做不到。
手掌交纏,掌中是粘稠的血液,似乎還在不斷的滲出,闫時輪能感覺到這傷口不算太深沒生命危險,心中也稍稍安定了,凝氣靜神指法運動,只是一霎眼的功夫,蒼舒言的傷口就不再流血,匕首也被拔出,而她似乎也沒那麽痛了。
“沒事了,我們馬上離開這裏。”闫時輪安慰道。
“阿時,我又多了一道疤了,很醜怎麽辦。”蒼舒言靠在闫時輪的懷中,他的身上也染了血,但卻還是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我不介意,而且這也是你勇氣的象征,不是嗎。”闫時輪很少會說這樣的話,不僅林朔風吃驚了,連羅子滔都有些不認識眼前的這個相交五年的兄弟。
“很開心呢,阿時。”蒼舒言沒在說,只是用力的抱了抱闫時輪的脖子,在睡過去之前,又在脖子那個方位,用力的嘬了一口。
闫時輪明白,她開心什麽,是因為自己沒再說反正也看不見,根本不會介意這些話,他開始明白,其實要改變要習慣的并不是蒼舒言一個人,自己何嘗不是需要改變,既然要人不介意,首先自己在她面前真正不介意。
接下來,警力與救護車也陸續趕來,行刺的矮胖女人,沒在做任何的抵抗,便被壓上了警車,林朔風卻沒忘記了,将那支離破碎的玩偶一同帶走,闫時輪則與蒼舒言一同上了救護車,臨走的時候,他也讓羅子滔,将這個廢棄的隧道暫時封閉了。
蒼舒言的傷勢并不重,但是因為闫時輪的關系,手術還是很有經驗的醫生來做,而全程闫時輪都被允許留在手術間內,聽手術過程的描述,讓他第一時間知道了詳細的情況,并且讓蒼舒言可以在醫院最獨立而特殊的病房中休養。
“你也看見她的經歷了,我能聽的出你的感慨,姬雅我很感激你的原諒,但我卻不知道怎樣放下這愧疚,我雖有不得已的苦衷,卻真正是有心去接觸你,愛上你是我意料之外,卻沒想到你能這樣的付出與犧牲。”
“你怪我救了這幅軀殼,怪我阻止你的覺醒,其實……是我真正沒想好如何面對你,我怕你會選擇與過去相同,我更怕你無法原諒我的自私。”
闫時輪握緊蒼舒言的手,她睡的很熟,她的呼吸很平緩,她體內屬于姬雅的力量也很平靜,今天她出現過後,闫時輪能感覺到姬雅好像做了一個決定,她是不願意在見自己了嗎?
但闫時輪卻無法忽略心中有一種失落,令他分不清,他在意的究竟是沒覺醒的蒼舒言,還是鬼母姬雅。
“言兒,我真正不知道該拿你怎樣辦,我不知道該怎樣告訴你這些。”闫時輪握緊了自己的手,掌心已經愈合,其實在他的身上并不會留下什麽痕跡,手中這些細微的傷痕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假象。
磨砂的指尖觸過蒼舒言的肌膚,是熟悉的溫暖,令睡夢中的蒼舒言似乎很安心,發出滿足的嘤咛。
“阿時……”蒼舒言砸了咂嘴,嘟囔着。
“我在這,不走,陪着你。”闫時輪低聲安撫道。
“嗯……”似乎很開心,蒼舒言的嘴角揚起惑人的弧度,很甜很醉人,即使闫時輪用指尖去感受,一樣深入心扉。
“真想看看你的夢境,總是笑的這樣開心。”
而就在闫時輪陪伴蒼舒言的時候,醫院大堂卻是吵鬧不堪,蒼舒言的母親意料之外的不滿,她被拒絕進入特殊的病房探視自己的女兒,竟然還要她請求警局上級領導的批準。
“你們這是什麽規定,我要看我女兒,還要老廖批準,你們知道我是誰嘛?我是烈士家屬,我們家老頭為了這公安事業把命都賠上了,現在我還不能看我親閨女了?什麽道理?”
“這位女士,我們醫院有規定的,這特殊病房除了高層可以進入之外,其餘想要探病的都必須有相關高層的領導批準,既然您是烈士家屬,也一定可以和警局高層協商的。”
“我呸,要我去求他們,有沒有搞錯,我女兒是警察因工受傷,現在到弄得好像犯了事,連親媽要探病都要守規矩了?”蒼舒言的母親暴跳如雷。
“你們到底安的什麽心,到底是誰把我女兒給藏起來了,還不讓我這個親媽看了?”
而這吵鬧的事件,很快就傳入了闫時輪的耳中,令他不由的眉頭微蹙,倒是把蒼舒言的母親遺忘了,确實是他沒顧慮到,而如果她出現,自己還是必須回避一下,避免給蒼舒言不必要的麻煩。
“你們通知下去,言姑娘的母親以後可以随意探視。”闫時輪收回了手,人也站了起來。
“那闫先生需要回避嗎?”小護士滿臉激動,似乎因為能這樣近距離和闫時輪說話,是一種天大的榮耀。
“帶我去休息室。”闫時輪想了想,留在醫院能第一時間聽見蒼舒言蘇醒的消息,等确定她安全,再回頭處理廢棄隧道中響起的崩塌聲。
“好,闫先生請跟我來。”
但闫時輪卻沒想到,世界就是那麽小?竟然會在電梯口遇到蒼舒言那氣鼓鼓的母親,直到極淡的鬼氣向自己撲過來的時候,闫時輪已經不能避開,倒不是他避不開,而是他擔心自己如果躲開了,蒼舒言的母親會因為慣性而受傷。
“好啊,果然是你這個殺千刀的,我女兒到底怎麽着你了,你就是不放過她?我勸你早點死了這條心,除非我死了,否則我女兒和你就沒這個可能。”
在場衆人,都驚覺看着蒼舒言的母親,那肥碩的身體将闫時輪死死的按在地上,力氣之大居然幾個護士都來不開,而闫時輪也不知道哪裏磕碰到了,還是本來就受了傷,原來已經幹涸的血跡開始變的濕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