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與虎謀皮
“新鮮?二十三年了怎樣也不會新鮮吧。”闫時輪語調有些許的調侃,但在羅子滔聽來就更為驚悚了, 難道自己眼前現在看到的男屍已經放了二十三年了?
“時……時輪, 你不會是要告訴我,你知道發生什麽事了?還知道屍體是誰?”
“說真, 我之前不過是惑敵之策,雖有此想法卻還沒确定。”闫時輪緩緩說道。
“那……那你現在過來嗎?我們怎樣處理這屍體?”羅子滔吞了吞口水, 心不由的提到嗓子眼, 總覺得眼前的屍體特別詭異。
“在場所有的警力,馬上撤離, 屍體原封不動,還有你們所有的人, 将我之前給你的子彈,放一顆在口中壓在舌底。”闫時輪一字一句的說道, 聽的羅子滔也是一愣一愣, 合着這子彈還能當法寶使?
“那……那消防和救護呢?”羅子滔為難了,這可不是隸屬他管轄,更何況還有哪些醫務人員, 總不至于人不救了吧。
“不想死更多的人, 怎樣選擇不需要我教你吧。”闫時輪的語氣極為的冷淡, 也許在別人聽起來這是漠視人命,但羅子滔卻深知其實闫時輪的內心比他更為掙紮。
“通知醫療, 消防馬上撤離。”羅子滔沉聲,下了命令。
在闫時輪挂斷電話之前,他所聽見的就是羅子滔的命令, 也是他不得不逼迫羅子滔選擇保護更多的人,留在現場,只會搭進去更多的人命,雖說這種選擇太過殘忍,但闫時輪深知剛才離開的那道邪氣如果回歸,必然大怒而殺人洩憤。
“先生,他們真正會撤退嗎?”林朔風雖然不忍心,但卻明白留下只是增加無謂的犧牲,他相信闫時輪的判斷,更親眼見證了這道門叛徒邪惡的心。
“用我名號,他們不得不撤離。”
“先生一直都這樣背負惡名嗎,是不是總會有人有微言。”林朔風可以想象出,并不是那些人無知,而是不同的領域總會有無法理解的事情,而且這些人本就是為了救人而存在的職業。
“名聲,很重要嗎?”
“我明白了,先生那這裏這些要如何解決?”
林朔風還聽得見在這詭異黑暗的空間,充斥着各種摩挲的聲音,令人不由的汗毛倒豎,他雖然知道是什麽,但如此龐大的數量卻還是第一次遇到,更何況人在不知道出路的時候心會變得更不安。
“跟我走吧,他們不敢攻擊。”闫時輪很少會真正使用手杖探路,而第二次見到蒼舒言的時候,他确實有意試探,但卻沒想到自己的示弱會令蒼舒言之後太過專注他的雙眼。
“是因為先生在這,所以他們不敢放肆嗎?”林朔風下意識的伸了伸手,這樣漆黑的環境他還是有一些膽怯,但卻更佩服闫時輪有這種面對一切困難的勇氣。
“他們不攻擊,不是因為我,而是因為你。”仿佛早就察覺了林朔風的心境,闫時輪沒動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臂,更是輕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慰。
“我?”林朔風有些茫然,難道是因為自己也是四陽男嬰?
“你的師尊沒告知你的命格嗎?”闫時輪有些意外,就算這慈正天師沒說,以林朔風現在的能力應該也能批的出自己的命格,除非他所知曉的生辰并不是他自己真正的生辰。
林朔風沒說話,他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對于自己的身世他一概不清,甚至他是四陽男嬰這件事還是他修道之後,自己根據身上的特征與孤兒院所說的生辰而推算的,慈正天師一個字都沒提過。
“看來,你自己知曉的生辰确實是錯誤的。”闫時輪說完,不由的沉默了。
“先生,我們現在去哪裏?”林朔風沒有追問,反而轉移了話題,在他心內雖然身世在他的心裏有一定的分量,但他也相信該他明白的時候,闫時輪自然會告訴他。
“做一回偷盜者。”闫時輪打趣道,他能感受到林朔風還是很緊張,走在這樣的環境中,他确實已經算是很有膽魄的。
“啊?先生要去偷那條屍體?”
“保持了二十三年的新鮮屍體,你不好奇嗎?”
“先生我不明白,他為什麽那麽執着自己的肉身?難道其他更年輕更好的肉身都不如他自己的那身體來的好?雖然他是二十三年前死的,那時他也該有四十出頭了吧。”
“我也很好奇,究竟他的肉身有何特別之處,所以還是需要我親自查實。”
“先生……”
林朔風面露不安,猶豫的語調令闫時輪的耳廓不由的一動,微微偏頭似乎還在等待林朔風接下來的話。
“先生我擔心……這是圈套。”
“不入虎xue焉得虎子。”闫時輪的語調依舊沉穩,對于危機他向來都是直面出擊,小心應對。
再說羅子滔這裏,雖然這撤離的命令是下了,但卻并不是完全就不管了,這些就算闫時輪不說,羅子滔身為一名有經驗的警察也會去做,只是這警戒的範圍不得不拉的更大,而火燒之後的夜空還彌漫着紅光與焦臭味,令人十分的不适。
現場的狀況确實不好,火雖然已經不怎麽再燃燒,但還有個別的傷員被困在火場之中得不到救治,面對這種場景,在場的消防,救護,包括警察每一個心中都倍感壓力,這種選擇真正不是什麽人都可以承擔的。
“頭,剛才又有兩個消防小兵試圖沖進去救人,被我們強行攔下了……”蘇達斌哀嘆道,雖然消防隊長是執行了闫時輪的命令,但他也能明白這種反抗是意料之中的。
“有多少人沒拿到子彈的,讓他們全部撤回。”羅子滔也是倍感壓力,他聽得到這些哀嚎,變得越來越弱,而困在酒吧內的傷員現在是怎樣的驚恐,他們如果死了,是不是同樣會變成厲鬼?他不敢想象,但卻明白闫時輪所說的。
而就在又一波年輕的消防兵與兩名救護隊員試圖沖入火場之際,酒吧上方的天空卻莫名的暗了下來,原本的映紅的天不知為什麽變成深沉的黑,這股黑暗就猶如墨汁一般,如果你仔細看甚至可以感受到它們還在流動。
“竟然敢騙我,還想毀滅我的肉身……”蒼老的聲音猶如破銅鑼被砸的嗡嗡作響,刺的在場的人耳膜生疼。
那幾名年輕又熱血的人,此時卻被強大的邪惡力量籠罩,渾身不能動彈,想走卻感覺雙腳被定在地上,拔都拔不起來,他們到現在才明白原來在生死面前,人都會不由自主的選擇自己,沖動都是因為沒想到自己會成為犧牲者而做下的抉擇。
黑暗的力量席卷整個酒吧的火場,黑壓壓的即使外圍的照明設施也無法突破這層黑暗,被困在內中的傷員,本就絕望恐懼,此時更是感覺自己離死亡只差毫厘,呼救聲本已變得微弱,卻因為這幾名年輕的沖動者加入而變得響亮起來。
“不是叫你們全部撤退了嗎?”闫時輪的聲音不大,清冷而具有不可抗的威壓力,聽得出有一些不悅。
“時輪,你總算來了,怎麽那麽遲?”羅子滔抹了抹額頭的冷汗,他是怕自己難以控制這場面。
然而闫時輪卻沒說話,林朔風見他擡着頭,“看”的方位正是盤旋在那酒吧上空的黑色氣旋,邪惡的氣息和之前那隧道內詭異的空間中遇到的一樣。
“先生,是他。”
“我估計的沒錯,黎娜迦确實要毀他肉身,只是沒想到,此人倒也不是太愚蠢,還知道用正統道家秘術保存屍體,反倒叫這異火失去了作用。”
“先生是說,這是那……這不是普通的縱火案?”林朔風本想說和蒼舒言有關的話,但轉念一想這個時候不宜提起,萬一被有心人聽去,可能不僅會對蒼舒言造成危機,更會影響闫時輪。
“這是蒼火,蒼鬼之中有一種名為磷熒,善于操控蒼火,他們如果用普通的火反而可以破了他的術法,毀他肉身,這一次黎娜迦倒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闫時輪此時所說的羅子滔聽不懂,但也感覺事情實在是很複雜,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救人但是闫時輪不動,他自然也沒辦法動。
“時輪,你還不出手,這些人豈不是要喪命……”羅子滔忐忑道,因為這些人命作為這一次火災的總指揮,他勢必是擺脫不了責任的。
“今天也該讓你習慣一下,我也不是萬能的。”闫時輪的話才說完,羅子滔還沒反應,林朔風卻感受到來自闫時輪身上力量的波動。
闫時輪的身形很快,如果不了解的人,你根本分辨不出那個進入火場的人是誰,而就在闫時輪沖入火場之際,林朔風的腦海中卻響起了闫時輪的嗓音,很清冷卻不冷漠,林朔風能感受到這是一種大慈悲。
“找機會,救那幾個年輕人。”
林朔風看向了羅子滔,他此時好像才驚覺,闫時輪進入了火場,雖然火幾乎已經滅了,但從闫時輪之前的話來分析,這火并不是消防兵所滅,而是特殊的力量控制的,既然沒完成他們想要做的,自然沒再燃燒的必要。
“那些人是枉死的嗎?”羅子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吐出這句話,這些傷亡只因為那些鬼怪之間的糾葛,但他卻不知道在闫時輪心中的石頭卻壓的越來越重。
而就在闫時輪闖入酒吧地下室時,天空中湧動的黑暗邪力似乎也感受到了,憤怒與不安令他當即就決定放棄那幾名年輕人,轉而竄入了酒吧之內,他似乎明白了闫時輪的計策,他想要用自己的屍身來威脅他。
“你還不算憨。”闫時輪似乎已經感受到背後的邪力,但卻沒轉身,一如既往的沉穩,腳步堅定的走向暗室之中那具特殊的屍體。
“你想做什麽?”邪惡的力量凝結成黑色的人形,蒼老的聲音就像被寒風吹的搖搖欲墜的破門板發出的“咯吱”聲。
“你以為,那血煞養出來會與你有情嗎?”闫時輪不由的低笑道,被利用的人總是感覺自己是天下間最聰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