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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那麽好

“阿時,你怎麽樣, 是不是有受傷。”蒼舒言緊緊的抱着闫時輪, 就怕一個眨眼這一切不過就是自己的夢境,但她能感受到闫時輪似乎身體微微的震顫之後才抱着自己。

“總算完成我的承諾, 不先看看你的大哥嗎。”闫時輪沒直接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轉移了話題, 反而不會令人懷疑他确實身體不适。

但此時的闫時輪每一份每一秒都是煎熬, 只是面對蒼舒言他隐忍了,即便是一絲的疼痛他都沒表露在臉上, 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唇角是淡淡的笑意, 他不希望蒼舒言憂心,而她的憂心更會觸發他體內翻湧不息的力量。

“哥, 他到底遇到什麽了, 為什麽會在你這裏。”蒼舒言不由的疑惑。

自己的大哥不過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師,要說比一般的老師有什麽不同,只不過他參與了生物工程的研究, 但究竟是研究什麽, 她卻一點都不了解。

庭院之中的霧氣漸漸的散了, 回陰池上所凝結的水氣也淡了許多,蒼鎮欽的肉身依舊漂浮在池水上方, 好像受到一股特殊的力量牽引一樣,但卻看得出他的面色已經沒那麽蒼白,睡的也極為安寧。

“言兒, 緣由我也不了解,救他确實是巧合,但你不用憂心,三個月之後,他一定會恢複如初,我給你的保證,一定會做到。”

闫時輪面向着回陰池,而蒼舒言此時也看到了這神奇的一幕,就算了解闫時輪身懷法術,但做到這種地步,蒼舒言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就好像在看什麽科幻片一樣。

但即便闫時輪如何掩飾,即便他再鎮定自若,疼痛依舊令他冷汗直流,鬓角之處的汗水滑落,就好像帶着晶瑩的光芒一樣,令蒼舒言想要忽略都沒辦法,從認識闫時輪開始,她就很了解他的個性,他不願意說,就算你怎樣逼問他也不會說實話。

“阿時,謝謝你對我的好,謝謝你救了大哥,但除了大哥,除了媽,你在我心中也是最重要的人。”

蒼舒言沒再繼續說,她相信闫時輪能聽的明白,她想要他珍惜自己,她不希望闫時輪為了自己付出那麽多,直至消耗了自己的生命,那一滴汗水蒼舒言可以想象,是怎樣的疼痛,她不了解修者的世界,但卻很明白一句話有得必有失。

闫時輪救回自己的大哥,他付出了怎樣的代價,她不敢想象,即便看起來他很好沒穿沒爛,更沒流血,但她卻可以感受到,闫時輪在承受很大的痛苦,就算他沒流露,他的汗水卻出賣了他。

“我沒事,不用擔心,三天之後,我來接你出院好嗎。”

闫時輪柔聲說道,将身邊的蒼舒言又一次摟緊,他聽得懂,也明白她的擔憂,但他卻不能讓她親眼見到他力量爆沖的模樣,他怕吓壞她,更怕激起姬雅的意識。

“要……送我走了嗎。”蒼舒言真的不舍得離開,不想和闫時輪分開,想時時刻刻都在一起。

闫時輪沒回答,他怕自己一開口,就無法壓抑已經漫上喉頭的鮮血,身形已經難以控制,疼痛猶如撕裂身體每一處的皮膚,力量就好像要爆裂而出。

“阿時,答應要來接我的,我等你。”蒼舒言可以感受到闫時輪身上越來越濃的香氣,這種香氣她很熟悉,但比平時濃郁了很多倍,好像那一天在隧道她也有聞見過。

“咳咳……好好養傷,我一定會來接你。”闫時輪強壓着将鮮血咽下肚,他無法壓抑內心感慨,他也沒想到蒼舒言會這樣善解人意,明明感受到了卻不點破,他甚至寧願她無理取鬧一些,至少心也不會這樣愧疚。

楊智城很明白,闫時輪已經無法再忍耐,他不願意在蒼舒言面前暴露力量,并不單單只是怕她害怕,怕激起姬雅的意識,闫時輪更怕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會傷到毫無所覺的蒼舒言,他們畢竟是天敵。

直到蒼舒言隐沒在結界之中,直到闫時輪感受到那屬于蒼舒言的氣息已經離開了青山小築,他強撐的意志終于瓦解,噴出一口鮮血,便再也站不住,單膝跪地右掌支撐在地面,全身散發出一股浩瀚的金光。

這股力量就好像自每一個毛細孔中沖出,剎那間整個青山小築都為之震動,回陰池中的句芒不由的大驚失色,室內的林朔風也感到心慌意亂,不知怎樣處理。

“大人……”句芒想上,卻知自己上不了,也不能上。

“不要過來,會讓你灰飛煙滅的。”闫時輪很了解,無論身上的神力,還是佛力,都不是現在的句芒可以承受的。

但現在的自己,連站起來的氣力都消失殆盡,一句話已經消耗了他所有的力量,接下來是連續的悶咳,鮮血滴滴灑落,就好像寒梅綻放一般,絢爛奪目,月白的衣衫由內而外由白而轉為鮮紅。

“你還發愣,要看着他爆體而亡?”蒼鎮欽敲了一下林朔風的腦袋,看起來那就是自己敲打了自己。

“啊……對了,我要怎麽做,才能替先生療傷?”林朔風恍然,發覺自己竟然呆在原地。

“先把人扶回去。”蒼鎮欽有些無奈,這林朔風怎麽還想十年前那麽呆萌?

闫時輪雖然很痛苦,但意識卻十分的清醒,他能分的出向自己跑來的人是林朔風,而現在自己這種狀況,也只有林朔風可以送自己回房,給自己調息穩定體內的力量機會。

“多謝。”

“你怎麽那麽喜歡說謝。”蒼鎮欽忍不住還口。

“我現在感覺自己救了一個麻煩。”闫時輪也不甘示弱,似乎在口舌之上,他也從來沒落於下風。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模樣……”蒼鎮欽實在是不忍心,和現在的闫時輪打口舌戰。

“我穿的應該是白色的襯衣吧,看來以後還是換一種顏色。”闫時輪語帶調侃。

雖然對象是自己,但卻令蒼鎮欽默默的想扶額,而林朔風則是一臉無奈,他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敢怼闫時輪。

将闫時輪送回他的房間,林朔風的臉上還充滿了擔憂,直到腦海中蒼鎮欽的聲音再度響起,林朔風好像才有點回魂了。

“其實我和他也有一點像。”

“先生,會沒事的吧,我們不需要做什麽嗎?”

“這股力量太過強大,我們做不了什麽,只有靠他自己了。”

蒼鎮欽不由的欽佩,他能想象闫時輪承受的痛楚比自己割肉放血要痛上數倍,但他卻依舊面不改色,言語調侃之間還在安慰他們。

“對了,我還沒問你,我們是不是見過?”林朔風仿佛想起了什麽。

“你很喜歡問人這句話嗎?”蒼鎮欽不由的想要逗一逗林朔風。

“啊……你怎麽會知道。”

林朔風是真的臉皮薄,這一會功夫,臉又紅到了耳朵根。

“一體納雙魂,對我來說你已經沒什麽秘密,但這個方式對你還是有一定的損傷,你需要多加休息,否則雙魂之力對你的精神力消耗還是成倍的。”

蒼鎮欽覺得林朔風臉紅真很可愛,和那時第一次見到他一樣,那個曾經跟在自己身後好像小尾巴一樣的小男孩,現在也成長了,竟然還會為了一個他很陌生的人付出生命。

蒼鎮欽一說完,林朔風忽然就覺得一陣倦意襲來,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氣,意識也有點開始混沌了。

“喂,你還真是說困就困?自己走回去,如果我操控你的身體回去,對你更是損耗了。”蒼鎮欽無奈的在林朔風的意識中嘟囔。

林朔風一邊嗯,一邊迷迷糊糊的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雖然他還是有點擔心闫時輪,但是他相信,以闫時輪的能力,調息過後一定會恢複的。

然而回到醫院的蒼舒言心卻沒辦法安定,雖然她相信闫時輪的能力,也相信他一定不會丢下自己,但就像她之前說過的,就算會恢複也是會疼,也是會流血,她就是舍不得闫時輪會承受這些,或許愛一個人就會如此,願意替他承受一切苦難。

“阿誠哥,阿時不會有事的對嗎。”

楊智城沒有繼續留在病房之外,而是站在病房裏,只是他背對着蒼舒言,因為這個問題連他也沒辦法回答。

蒼舒言感覺很冷,不知道為什麽好像少了闫時輪的懷抱,身上的暖意都流走了,她抱緊自己的雙臂,想要阻止腦海中的畫面,卻沒辦法抑制這種恐懼。

“BOSS說的,就一定會做到。”

楊智城想離開,想抛開蒼舒言,因為他很了解,闫時輪沒辦法獨自壓住體內的三道力量,除了自己,也只有星見能為闫時輪提供幫助,但那個人,楊智城同樣很相見。

“阿城哥,我沒關系,阿時比我更需要你。”蒼舒言沒再哭,因為她很明白現在在流淚自己只會更加愧疚,眼淚也會讓自己變得更為懦弱。

楊智城沒動,也沒說話,他是很想離開,但卻明白不能這樣做。

“我不能離開,BOSS在乎你超過他自己。”

蒼舒言很的感動,她早就知道楊智城一直沒離開的原因,但想起闫時輪強忍傷痛,想起他本就無神的雙眼,這樣的狀況他是不是會更不方便,蒼舒言将頭埋在兩膝之間,雙手交叉的握緊自己的小臂。

她能感受到闫時輪對自己的好,這種好令她無法壓抑自己對闫時輪的愛,她想要給他平等的好,甚至自己更應該付出更多的好,但在現在闫時輪最需要自己的時候,卻不能在他身邊,連想在他身邊說說話,給他安慰都沒辦法做到。

然而闫時輪卻深陷絕境,神力,鬼力,佛力三股不同卻又至極的力量,不斷交纏沖擊他的肉身,即便不是肉體凡胎,也沒辦法抵禦這種疼痛,盤膝而坐的他已經褪去了染血的衣衫,但身體內依舊有三道不同的光自皮膚上并發而出。

滴落水中的不是汗水,而是鮮血,如象牙一般光滑的肌膚不斷的冒出鮮血,浴池之中的水很快就成了嫣紅一片。

闫時輪痛苦難當,但卻沒哼一聲,他想要摒除對蒼舒言的思念,卻偏偏做不到,但越是舍不下,心緒就越是翻攪,體內的力量就更難平衡,即便是無相月槐玉不斷的釋放力量,試圖平衡卻也是徒勞無功。

“你是要等你爆體身亡,陷入混沌才願意向我求助嗎?”

年輕的聲音好像自遙遠的虛空中傳來,闫時輪沒回答,卻已經通過聲音與氣息确定來的一定就是最在乎自己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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