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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冰釋前嫌

對于蒼舒言的出現,闫時輪沒辦法心靜, 但他卻很清楚, 現在是關鍵的時刻,如果自己沒辦法控制自己, 那麽要承擔這個後果的就不是自己一個人,對于林朔風的付出, 他不可能這樣置之不理。

“大人, 不如讓六天上神将少君帶走。”代表句芒的瑩綠色魂珠忽明忽暗,擔憂的語調聲傳入闫時輪的耳中。

對于句芒來說他雖然不了解闫時輪的狀況, 卻看得出闫時輪在強忍疼痛,他能猜的到将鬼氣催至最高的境界, 如果不守得心靜,那麽對于闫時輪來說将會存在怎樣的風險。

闫時輪步履蹒跚, 有一些淩亂, 不像他平時那麽有節奏,暴露無遺的弱點令句芒忍不住就想現身,但也許是魂珠的震顫聲引得闫時輪側耳傾聽, 俊眉不由的緊蹙。

“你尚未恢複, 不可顯現, 我沒事。”闫時輪沉聲說道,言語間是一股令人無法抗拒的壓逼力。

“是我越矩了, 大人好意收留,句芒本不該存有這種心思。”句芒此時也是感到後怕,魂珠變得極為不穩定。

“懸崖勒馬, 也不枉契真的付出。”

闫時輪并沒發怒,更沒有其他任何的手段對付句芒,因為他很了解,這不是出自句芒本意,他确實是想幫自己,只不過如果讓他現身靠近,那麽他就會因為天敵之間相互排斥的關系見自己露出弱點而經不住出手,屆時真正是後果不堪設想。

“多謝大人教誨,句芒謹記,絕不會再受血脈之力影響。”

闫時輪沒再說話,也沒繼續行走,他站定身,更是讓心靜神定,随後便是擡頭似乎在确定林朔風的方位。

月鋪灑而下的光芒溫柔如水,在潔白的月光照耀之下,闫時輪雙掌向上,微微擡起手臂,微風之中身體緩緩的騰起,月白的襯衣下擺輕柔的飄動,輕輕的落在林朔風房外的露臺之上。

露臺的門微開,藍色的紗幔在翻飛不已,闫時輪擡步而走,沒一絲的窒礙,左掌之中是一團朦胧的白色薄霧,輕輕的将門打開,林朔風也睜開雙眸,征征的看着闫時輪出神,他沒後悔,只不過心中難免會震動。

順着林朔風身上特殊的氣息,闫時輪的腳步不偏不倚,停在他盤膝而坐的床邊,語調比平時更是柔和了三分。

“怕嗎,如果不願意,你随時可以拒絕。”

“先生,他該活下去的,我也不該後悔,何況中途停手,枉費先生這般付出。”

“你總是這般體諒別人,一點都沒變。”闫時輪的話語透着淡淡的無奈,又有一些寵溺,就好像兩人相識了很久很久一樣。

“先生,我最後想問你,我們是不是早就認識了。”

“一百五十年之前,也就是你的上一世,你我之間便是亦師亦友,那時的我們與現在也是極為相似,只不過你是師,我是徒,年齡也是恰好對調。”

闫時輪沒再隐瞞,如果林朔風無法堅持,如果一定要讓他做一個抉擇,那麽現在應該讓林朔風不留遺憾,讓他的心更能堅定,所以闫時輪全盤托出了兩人的因果牽連。

“我很開心,感謝先生。”

林朔風沒在詳細說,他明白生魂脫離肉體太久,無論對于蒼鎮欽還是施法者闫時輪來說,都是一種考驗,他第一次行此大禮,即使面對自己的師傅都沒,因為在現代拜師也已經不流行這種方式了。

闫時輪沒動,也沒阻止,只是靜靜的等待,直到林朔風恭恭敬敬的磕完三個頭才開口,但對于他來說,這樣的選擇何嘗不是一種煎熬。

“準備好了嗎?”

“先生放心,我一定會堅持。”

“很好,如果你能受得住,對于你,對于他都是一種突破,你們都會因為這一次突破而獲得極陽聖體,這是修者最為夢寐以求的力量。”

“多謝先生,我會努力,絕不讓你的苦心白費。”

“我開始了。”闫時輪探出右手,确認了林朔風的确切方位,法決便開始凝動了。

只見闫時輪咬破右手中指,一滴鮮血為引點向林朔風,令他眉間猶如刻下一抹朱砂印記,而正因為這一滴半神之血,與原本林朔風體內那少許的來自闫時輪身上的鮮血交相輝映,令林朔風潛藏依舊的極陽之力完全爆發。

林朔風頓感周身仿佛被炙熱的岩漿灼燒,體溫也不斷的上升,但他明白這不過就是原本屬于自己的力量被啓動,而之後成倍的灼痛才是真正難以承受的部分,他很了解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堅持,他不能領闫時輪擔憂,更想要救回蒼鎮欽。

闫時輪雖然無法看見,但卻能感受到炙熱的力量撲面而來,他終于明白了,為什麽之前自己并沒察覺林朔風的命格,正因為有人在他的身上動了手腳,只不過此時他無心在探究這件事,過了這一關總會機會了解清楚。

“合陰陽,并五行,行法走,開神光。”

法指連動,特殊的咒印劃下從林朔風的頭頂籠罩而下,随後闫時輪左掌推出,掌心之上屬于蒼鎮欽的魂魄也逐漸受到法咒的牽引,緩緩的向林朔風的頭頂移動,最後自林朔風的天靈之處完全沒入。

在闫時輪的視覺內,他看到蒼鎮欽的魂魄完整,以相同的姿勢與林朔風疊加,兩人的魂魄竟然可以如此契合,在這人世的一千五百多年來,他也是第一見到這樣的情景。

原本林朔風還以為,自己會備受煎熬,但卻沒想到蒼鎮欽的魂魄進入之後,原本的灼燒感也消失殆盡,反而感覺周身暖洋洋的,十分的舒服,這迥然的感受令他一時感到迷茫,心中不由的疑惑起來。

“一體納雙魂,已是我麻煩了你,又怎能讓你承受這樣的痛苦。”

林朔風一驚,在自己的意識深處竟然有一道聲音,一時還不能習慣,表情有點懵懵的,惹的蒼鎮欽低沉的笑聲再次在他腦海中響起。

“先……先生,我感覺很好,他好像在我腦中說話。”林朔風傻愣愣的問道。

“他修為不凡,雖然受了重創,但是依舊可以很好的控制自身的極陽之氣,這是你們的造化,但雖然你現在沒感受到差異,但這是一時,不可掉以輕心。”

闫時輪雖然略有詫異,但很快也就可以透徹了,不由的替兩人感到高興,只不過這只是起步,如果兩人想要突破至極陽聖體,那還有一段很長的路要走。

“鎮欽,言兒就在外面,現在你失去肉身,是不是願意見他,我需要你自己做決定。”闫時輪本想轉身,但突來一陣昏眩,險些撞在一旁的櫃子上。

“小心……”林朔風一驚,快一步扶住了即将暈倒的闫時輪,這一個動作不僅是林朔風的意志,同樣也是蒼鎮欽想要做的。

“你們兩人,還真正是好區分。”闫時輪輕笑,并沒阻止他們的攙扶。

“你體內的力量不穩定,應該先調息。”這句話是蒼鎮欽所說,雖然用的是林朔風的聲音,但闫時輪卻可以聽得出究竟是誰在說話。

“我沒事,她心緒不寧,很擔憂你。”闫時輪沒在意自己的狀況,更擔憂的是蒼舒言,況且他也很想見她,但蒼鎮欽的狀況卻很難解釋。

“他是不是一直這樣善于隐忍?”蒼鎮欽的意識似乎在詢問林朔風,話語聲有點不悅。

“先生是憂心言姑娘。”

在闫時輪聽來,同樣是林朔風的聲音,但卻完全不同的語氣,這種體驗說實在很新奇,畢竟真正可以達到一體雙魂,靈魂契合度如此之高的情況實屬罕見。

“既然你擔憂,就讓她進來,我想你也有腹案了,雖然不能據實已告,但至少你救了我,不該再讓你與小言之間存在這種隔閡。”蒼鎮欽也是感激,他能感受到闫時輪對于蒼舒言的眷戀。

“多謝,你們兩人也應該借此機會提升自己,如果能成功突破,便能獲得極陽聖體,算起來也是因禍得福,至于你的肉身,我會以法術修複,放于回陰池內滋養三個月,應當無礙了,屆時我再施法将你送回。”

“這句應該是我說才是,無論小言是什麽身份,她都是我小妹,如果你在意她,就該珍惜自己,算起來你是妹夫,也該聽我的。”蒼鎮欽的意識說出這樣的話,令正主林朔風不由的面紅耳赤,極為不自然。

“哈,看來你到能好好矯正下碩風這個害羞的毛病了。”闫時輪稍事休息,将體內翻騰不休的三種力量暫時壓抑,便邁步向外走出去。

“你不會打算又從露臺下去吧,就這樣着急?”蒼鎮欽有些無奈的看着闫時輪走的方向,忍不住出言到。

“我原以為,你這個人沉默寡言,不善交際……”

闫時輪的話沒說完,人已經越過露臺的護欄,翩然而下,留下滿臉呆滞的林朔風低聲的自言自語。

“他平時都不走樓梯的?”蒼鎮欽有些訝異道。

“沒啊,也許先生今天不方便?”林朔風思考了一下,才說出自己的見解。

蒼鎮欽沒再問,因為他似乎可以理解闫時輪這樣突兀的離開方式,是因為此時他不願意在耗費心神,他只想盡快見到蒼舒言,化解他們之間的隔閡,他是真正擔憂自己的小妹。

蒼舒言心緒不寧,徘徊于青山小築的外圍,楊智城同樣心緒不寧,就在闫時輪身上鬼氣爆沖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他可以想象這是怎樣的沖擊,闫時輪要承受怎樣的痛苦。

而就在此時,楊智城卻接到了來自闫時輪的心識傳音。

“六天,帶她進入。”

闫時輪的語調聽的出來有些許的壓抑,他的心緒并不穩定,又要強壓自己體內不斷沖擊的三股力量,楊智城真的不願意,但卻明白即便不帶蒼舒言進入,闫時輪同樣會憂心不已,對于他的調息也是不妥。

楊智城的出現蒼舒言訝異了,但很快她就明白了,這是闫時輪的安排,楊智城一直都在暗中保護自己,即便自己這樣突然闖入,打破了闫時輪原本的平靜,楊智城也沒阻止,因為這一切都是闫時輪默許的。

“言姑娘,BOSS要見你。”

雖然不是闫時輪親自出現,但跟随楊智城通過青山小築結界的感受還是那樣的神奇,蒼舒言無法分辨哪個是現實哪個又是幻境,直至看見哪個月白色的人影站在庭院之中,她都感覺自己好像在做夢。

“言兒。”闫時輪轉過身,向着蒼舒言的方向伸出了手。

“阿時……”蒼舒言之覺得喉頭像什麽哽住了,想說的話卻怎樣都說不出口,千言萬語她都不知道如何表達。

“還不過來,是在怪我不見你嗎……”

闫時輪無奈道,但話還沒全說完,急促的腳步聲後,是熟悉的味道,蒼舒言已經撲進自己的懷中,緊緊的抱着自己。

她的肌膚雖然不如過去柔軟,但她的身段卻一樣的柔軟又韌性,抱起來很有手感,卻也令闫時輪心緒翻湧,身體疼痛來的更為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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