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合作
幽暗詭怖的風孟村在蒼白的月下變的越發冷清,令人心中發寒, 即便闫時輪雙目皆盲, 也可以感受到陰氣因為血煞而變得越來越濃郁,耳旁充斥着的腳步聲, 越來越多,鼻尖還能聞到濃郁的屍氣。
即使看不見闫時輪也可以感受到血煞因為自己的攻擊變得更為瘋狂, 甚至還召集了掩埋在風孟村的那些已逝的人類屍體, 戰局演變成了一對二,甚至更多的行屍, 情況十分對闫時輪來說十分的膠着,體內蠢蠢欲動的力量似乎又開始不安分了。
破土聲隆隆作響, 地面竟然也開始莫名的震動,闫時輪很清楚久戰不利, 當下身形更快, 動作也開始毫不留情了。
為了速戰速決,闫時輪選擇空門大開,呼嘯的風聲夾雜着尖銳的利器破空而過的聲音, 刺骨的疼痛就好像身體被撕裂了一樣, 血煞那豔紅猶如利箭一般的指甲再一次穿透了闫時輪的胸腹, 但闫時輪的劍卻鎖定了沈岩。
他能感受到這血煞對于沈岩的情感,這是她的弱點, 所以他利用自己做誘餌,真正攻擊的目标卻是沈岩,唯有對沈岩一擊必中, 并且重創他,自己才有機會帶沈慶生與司機的肉身離開。
加注了法力的劍,不像普通的武器,就算沈岩想避,也無處可逃,唯一的只有迎頭而戰,但闫時輪的力量卻是他無法抗衡的,只是片刻闫時輪法力再催,即便血煞的五指在他的體內翻攪也沒能阻止他的攻擊。
“噗嗤”闫時輪的劍穿透了沈岩的鬼道之術,很快就沒入他的胸口,巨大的沖擊力将沈岩擊飛的很遠,就在血煞慌亂的抽手去接沈岩墜落的身軀時,闫時輪法咒聯動,收回了自己的武器,而沈慶生也抓住了時機,沖入闫時輪布下的轉移陣法中。
一瞬間,闫時輪與沈慶生消失了,風孟村的上空只回響着血煞凄厲的悲鳴,沈岩身受重傷,雖然他原本就不算是完全的鬼怪,但闫時輪的攻擊也對他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肉體的傷勢不難恢複,但神魂被鬼力所沖擊,卻是需要很久才能恢複。
然而闫時輪這裏,狀況卻沒比沈岩好多少,胸腹之間的血洞還在冒血,內腑被血煞的力量已經攪碎,如果闫時輪是凡人早就嘔血身亡了。
但就算他并非凡胎肉體,恢複起來也不是那麽快,如果不是這沈慶生占用司機的肉身,扶住搖搖欲墜的闫時輪,向着停在不遠處的轎車走去,闫時輪只怕早就倒地了。
“沒想到你對自己都那麽狠,不過你這不死之身也是可以的,不疼嘛?”沈慶生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闫時輪渾身浴血的模樣,好在他今天穿的是深色的風衣,如果不是大約自己會被人誤會成搶劫傷人了吧。
“你還不開車……”闫時輪下意識的按着傷口,靠坐在後車位上,渾身脫力,疼痛與失血也會令他意識混沌,更何況他還催動了鬼力重創沈岩,如今體內的力量也是極不平穩的。
“那……是去醫院?還是……”沈慶生還霸占着李響的肉身,而李響本身的魂魄,現在還縮在意識的夾縫中,渾渾噩噩。
“界限街。”闫時輪的身體是穿透傷,很嚴重,鮮血很快就将米白的坐墊套滲透了。
沈慶生回頭看到這一幕,不由的摸了摸下巴,思索着這李響醒過來後,豈不是要吓傻了。
一路上除了紅燈停車,與車外呼呼的風聲,兩人沒在對話,這沈慶生就好像知道闫時輪需要時間恢複,也不出口打擾,直到車通過了收費站,進入靖海市後,闫時輪才開口問出自己的疑問。
“我很好奇,為什麽你那麽執着你自己的肉身。”闫時輪的語調聽的出有一些疲倦,比原來的聲音要低沉了一些。
沈慶生沒回答,似乎還在掙紮,這畢竟是自己籌謀了幾十年的計劃,如今一朝被毀,憤恨是有的,但心中卻還有一種莫名的釋然。
良久,就在闫時輪以為還不會得到答案的時候,沈慶生說話了。
“你聽過不化骨嗎?”
“原來你将自己練成了不化骨,但僵屍即便擁有了人類的形态,你也不可能像人類一樣是生活。”一句話,就讓闫時輪明白了,這沈慶生所追求的是什麽。
“我只向往至極的力量,不化骨乃是僵屍種類裏最為強大的,不屬天不屬地,更不在三界六道之中,無論是神還是佛,沒人可以制服我。”
闫時輪沒在說話,成為僵屍最為悲哀的并不是以血為食,這種永生永世的孤寂,才是真正折磨的地方,而且僵屍若是被收服,連輪回的資格都沒。
“力量,真有那麽重要嗎?”
“你所站的位置太高,又怎會體會地底淤泥的感受。”沈慶生說這句話時,又不由的看了一眼闫時輪。
“力量是為了責任,為了愛,并非你這樣為了追求至極的力量而不擇手段。”闫時輪指的是這沈慶生連自己的女兒也會利用,這些年他所做的一切,是多少功德都難以彌補的。
就在沈慶生險些被那血煞打的魂飛魄散之時,闫時輪的出手相救已經改變了他的想法,只不過現在他也說不出口,但即便是這樣,闫時輪也已經察覺到他內心的變化,他的語氣已經與幾日之前在酒吧時完全不同。
“你說過,要我交出自己的肉身,是察覺到什麽了?”
“我确實察覺有異,但我不能确定你的肉身到底有什麽不同,只能感受到一股非同一般的力量,在控制你的肉身,他們應該在你身上放了屬于蒼鬼一脈的東西。”
“你沒發覺我的屍體已經異化,即将成為不化骨?”沈慶生也有些意外,難道這不化骨真正沒任何讓闫時輪可以察覺的可能?那是因為還沒練成,還是因為不化骨真的很強?
“懸崖勒馬了,就不該在起邪念。”闫時輪沒睜眼,但語氣卻透着一股難以抵抗的震懾力。
“你真敏感,這都被你發現了。”沈慶生讪讪一笑。
“你從一開始就中了黎娜迦的圈套,不化骨的威能太過強大了,完全可以威脅到他們蒼鬼一族,你以為她會允許你成功嗎?”
“我期初還不知他們的身份,這個女人陰險毒辣,就算沒不化骨,我也不會放過他們。”沈慶生憤憤不平道。
“五十步笑百步,你比她能好多少?”闫時輪冷笑道。
“你這個人,口舌真毒。”沈慶生無奈摸摸了鼻子,只不過寄人籬下,他想要報仇,也只有站在闫時輪這一邊了。
“傷勢怎樣了,多久才能恢複。”闫時輪到不是出于關心,而是既然同盟了,敵人的敵人也就是朋友了。
“我要多謝你的關心嗎……”沈慶生頓感無力,如果說多少時間會恢複,自己是不是要要變成闫時輪的劍,甚至是誘餌?
“你有其他選擇嗎。”闫時輪直起身,向前倚靠,伸手摸索到李響的肉身,但是有一股特殊鬼力透過這肉身,直達沈慶生的魂魄。
“喂,我在開車,你想做什麽。”沈慶生一個激靈,想躲開,但卻莫名的動不了,車還是繼續在開,但狀況卻十分的詭異,就好像有一股特殊的力量使得這轎車自動行駛了。
“還真有氣力,給你七天,七天之後将自己的屍體,送到靖海市警察總局。”闫時輪命令道。
“啊……我送?我怎麽送?”沈慶生一時有點懵,怎麽聽着讓自己的魂魄送自己的屍體這種話那麽怪異呢。
“李響的肉身,你用的還習慣嗎?”
“這……我總不能一直使用,這對他也是損耗,回頭帳又算在我頭上,酆都大帝可不會繞過我了。”沈慶生嘟囔了一句。
“他,不會幹涉我的事。”闫時輪又靠了回去,但身上的似乎已經不流血了,還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對于車內特殊的香氣,沈慶生莫名的又舔了舔唇。
“你說什麽?”沈慶生疑惑了,他似乎沒聽懂闫時輪的意思。
“你也可以不答應,這樣我現在就不會繞過你,為了那些被你奪取性命的人。”
“呃……你都是這樣恐吓鬼的?”沈慶生結結巴巴道。
“你還算鬼嗎?”闫時輪說着,睜開了雙眸。
令看着後視鏡的沈慶生不由的神魂一震,真是恐怖,明明這闫時輪什麽都看不見,但你總會有一種被他透徹的感覺,他的眼看的似乎就是你的魂魄深處。
接下來又是沉默,車行一個多小時之後,便停在青山小築的附近,闫時輪也沒在說什麽,沈慶生也唯有注視着他的背景,緩緩的消失在夜色之中。
但之後随着曙光降臨大地,沈慶生都沒離開,因為他忽然想明白了,過去的自己是多愚蠢,闫時輪所說的力量是為了愛,為了責任,但自己卻反其道而行,那麽現在他還有機會贖罪嗎?
闫時輪才一進青山小築,蒼鎮欽就感受到了,然而林朔風卻還沒醒,蒼鎮欽也不能妄動,只能任其繼續沉睡,大約過了将近一個小時,暖陽透過窗紗射入,樓道中的腳步聲又響起了,林朔風的卧室門被打開了。
蒼鎮欽可以感受到是闫時輪的力量,他是來查看他們的情況的,但在闫時輪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比過去濃了,蒼鎮欽在林朔風的記憶中也看到了這一點,這代表闫時輪又受傷了?
“鎮欽,情況如何?”闫時輪通過意識傳音,直接與蒼鎮欽對話了。
“你的傷勢怎樣了?”本來這蒼鎮欽是想要怼闫時輪,但最後還是沒這樣說,因為他很了解,闫時輪在林朔風的心理是怎樣重要的存在。
“改變語氣了,我怕自己認不出你了。”
“不怼你,反到讓你不習慣了。”
闫時輪沒說話,坐在床沿,伸出手掌,凝結成一團微黃的光球,不知是什麽法術,輕輕的從林朔風的額頭,面部,到胸口再到腹部,好像是在檢查什麽。
“你們兩人還真是特別,魂魄竟然沒一點排斥。”良久,闫時輪才感嘆道。
“你的力量應該可以看的出我與他的淵源。”
“原來,你早就知道他的存在了。”闫時輪恍然大悟。
“十年之前,我就見過他。”蒼鎮欽也沒隐瞞。
“那無相月槐玉,與練覺者都是你們的排布嗎?”闫時輪似乎明白了,這冥冥之中還真是一環套一環,有這樣能力的人,這條路他似乎不再是孤軍奮戰了。
“練覺者,就是我的父親。”
蒼鎮欽的話,雖然闫時輪已經有所感悟了,但還是內心震撼的,還有許多的秘密,他還不了解,就不知這蒼鎮欽是不是願意和盤托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