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兩世缱绻
“我記得,我曾經說過, 如果有一天, 你騙了我,我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蒼舒言壓抑不住思緒的翻湧, 千年前的記憶比眼前拍岸驚濤的海浪更有沖擊力。
這句話令闫時輪一時哽咽,他并不想這樣傷她, 但卻不得不祈求她的原諒, 只是話還沒說出口,希望的曙光就在耳邊響起。
“但我也曾經騙過你, 我們打平了,講和好嗎。”蒼舒言緩緩的轉過身, 眼前的闫時輪和千年前的容貌一模一樣,只是改變了外形, 而自己何嘗不是。
時光交錯的記憶, 回溯過往,闫時輪感慨萬千,被他遺忘的東西太多了, 但總有一個身影留在腦海之中, 難以磨滅, 她所說過的話,即便換了一種聲音, 用了不同的語氣,他也能分的出。
“以後,保證不會再騙你。”
闫時輪伸出手, 指尖撫過蒼舒言冰涼的臉頰,潮濕令他無法忽略蒼舒言經歷的痛楚,俯下身溫熱的唇落在那一片的濕潤之處,蒼舒言不由自主的圈住他,交融的呼吸有了相同的溫度,寒意也開始消退了。
手牽着手,沿着海岸線緩緩的漫步,誰也沒打破沉靜,但心意連通着思緒,好像一千多年來所有的誤會,背叛,欺騙在這一刻都釋懷了,相守成為了心中唯一的目标。
“許願了嗎……”
異口同聲的巧合,象征着兩人心與心的距離是那麽地近,蒼舒言感受到,雖然了解了自己的身份和過去,但卻沒有意料中的恐懼,反而更加堅定了從前世就深入魂魄的執着。
“我……”才要出口的話,卻被闫時輪打斷了。
“噓,說出來會不靈的。”闫時輪的臉離着自己很近,月光映照在他臉上,有一種靜溢的美。
“阿時,我一直在做一個夢,我很怕有一天噩夢會成為現實,那時我不明白,為什麽夢中的我會這樣的殘忍對你下手。”
蒼舒言輕輕的述說着,曾經萦繞在心頭的疑問和恐懼。
“我也一直很怕,怕你不能接受我們的過去,更怕你不能接受這樣的敵對的身份,怕到不能自處而想抛棄一切。”闫時輪輕輕的擁着蒼舒言說道。
“現在我不怕了,我相信你也一樣。”蒼舒言停下了腳步,靜靜的注視着闫時輪,他的面色還有一些的蒼白,但卻散發淡淡的如玉一般的光澤。
“言兒,我很欣慰,你沒深陷自責。”闫時輪感嘆道,曾幾何時他不斷的準備着,要怎樣安撫和說服知道真相的蒼舒言。
“還是很疼,我還記得你說過會有機會改變的。”蒼舒言握緊了闫時輪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目不轉睛注視着闫時輪沒睜開的雙眼。
闫時輪沒回答,但他的神情有着淡淡的愧疚和苦澀,蒼舒言也明白了,手掌輕輕的覆蓋了闫時輪的雙眼,感受着輕微顫動的眼睑,抖動的睫毛劃過掌心,細微的觸碰卻觸痛內心最軟的地方。
“以後,都有我了。”
“好。”闫時輪的嘴角舒緩的微微上揚,他能感受到蒼舒言的痛,卻也明白她的成長,我們之間的感情在不經意之間發生了改變,變得更牢不可破了。
但闫時輪畢竟重傷,并沒走多少路,就已經難以支持,只是他舍不得放手。
夜色雖然深地映照不出滴落在沙粒上的汗水印記,但濕潤的掌心,和越來越沉重的呼吸終于掩飾不住他沉重的傷勢,青木的氣息越來越濃郁,闫時輪強撐的意志力就要到了極限。
闫時輪的身體輕微的晃動,幹涸的血跡就算在深夜顯現不出,但特殊的味道瞞不過恢複記憶的蒼舒言。
“阿時……”蒼舒言的語調難掩心疼的感覺。
“我……又讓你……傷心了。”闫時輪的低咳換來的是湧出指縫的鮮血,昏眩令身體搖搖欲墜,就算依靠着蒼舒言,也止不住身體的滑落。
“我會等你醒來,阿春也會回來,她是我們的女兒。”蒼舒言緩緩的跪下,摟着闫時輪倒落的身體,是承諾也是誓言,給了闫時輪安心療傷的撫慰。
這畫面看在星見的眼裏就好像定格了一樣,他也沒想過,闫時輪對于蒼舒言可以信任到這個地步,在她懷中竟然睡的這樣沉。
“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星見的記憶也不由的回溯到了一千五百年前,那一場萬不得已的決戰。
“我本想,他如果能恨我,那我就再也不出現。”蒼舒言的語調,莫名的空靈,神情中有着難以言喻的情愫。
“既然你沒死,為什麽不出現,你知道大哥當年有多愧疚,多絕望。”星見不能理解蒼舒言的絕情,這種敵對的立場,他們的愛情從一開始就充滿了算計。
“雖然我用了金蟬脫殼的計策,瞞過了他……但我卻活不了了,我回到族地只希望給族人留下一線生機,卻不知道黎娜迦的陰謀……她要的就是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那,為什麽你又能轉世。”
“我察覺了黎娜迦的用意,甘願放棄肉身,在魂魄還沒散離之前進入了蒼鬼一族的禁地,之後的事情,我就沒記憶了。”
“也因為你放棄了肉身,而你的肉身中留有大哥重創你的神力,所以黎娜迦才用你們的力量創造了阿春?”
星見回憶着黎娜迦的話,他也沒想到,原來在蒼鬼一族中,竟然還有這種逆天的法術,可見黎娜迦的心機是有多重了。
“這是大祭司一脈特有的能力。”
“就像鬼母獨一無二的繁衍能力一樣嗎?”
“這種能力,其實我并不想擁有。”蒼舒言的語調有難掩的苦澀,她确實從來都不希望自己擔負這樣的使命。
“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星見猶豫道。
“你想問我,既然我還沒成為女君,那麽當年的女君為什麽會放任大祭司一脈的作亂是嗎?”
星見沒否認,他确實好奇這一點,同樣這也關系到為什麽闫時輪當年會選擇了姬雅作為擊敗蒼鬼一族的突破口。
“其實,我并不是唯一一個繼承女君的候選人。”蒼舒言淡淡的說道。
“什麽?你是說還有其他的鬼母?那你們之間是競争關系,還是?”星見瞪大了雙眼,這個情況和自己所想的差異太大了。
“誰可以讓大祭司臣服,誰就可以真正成為女君。”
“這……既然是這樣,為什麽這黎娜迦還要讓你覺醒,就算阿春沒鬼母之力,難道不是還有別人嗎?”
“關于這一點,我也猜不透,也許和鬼泣血玉有關。”
“大哥說過,鬼泣血玉一直都在你的身上,這是你們蒼鬼一族最為神秘而強大的至寶,這中間是不是還有秘密?”
“他很聰明,也許等他醒來,我們都會了解。”蒼舒言輕輕的撫着闫時輪的臉頰,他的眉頭微微的擰起,可以想象他承受的疼痛有多深層。
之後星見就見到救走若欣的楊智城也回來了,只是他的神情也是同樣的沉重,一身黑衣融在茫茫的夜色中,令人的心被壓的沉甸甸的。
在返回青山小築的一路上,沒人出聲,車行駛的速度很平穩,帶起的枯葉依舊透着一股深冬的蕭索。
相同的地方,相同的人,但蒼舒言卻明白自己的心境不同了,心中有着許多無法述說的情緒,但比過去的自己,蒼舒言多了一份的沉着,少了一份的青澀。
也許人生的經歷就是不斷的磨練人的意志,讓你不斷的成長,不管你是不是人類,你所經歷的一切深刻在記憶的深海,醒的越早或許能挽回的就更多。
“以後,我終于可以不成為你的累贅,我們終于可以并肩作戰了。”蒼舒言的指尖輕輕的劃過闫時輪的額頭。
他靜靜的躺着,滿室散發的都是那股令人難以忘懷的青木氣息,現在的蒼舒言已經記起了,這一直都是代表着他的味道,傷的越重,香氣就越是濃郁。
“你給我這樣多的愛,我不還了。”蒼舒言俯下身,湊在闫時輪的耳邊,繼續又說道。
“以後,換我付出了,不許你拒絕。”蒼舒言的語調雖然霸道,但卻是發自肺腑的愛。
輕輕的靠在闫時輪的胸膛,他的懷抱是她向往已久的港灣,不管是上一世,還是現在……不管是姬雅還是蒼舒言,她們追求的幸福就系在闫時輪的身上。
“那天,我還傷了你,但你怎麽那麽傻,什麽都不說,以後任何事情都不準瞞我……好嗎……”
蒼舒言的手掌輕輕的放在闫時輪的胸口,這裏他被傷了很多次,無論是心傷還是情傷,都源于他們背道而馳的立場。
掌心下是搏動有力的心跳,闫時輪的身體很暖,與自己的不同,這種冷與熱的交彙,令人抒懷,也令人安心。
晨曦的微光漸漸的穿透了雲層,微微的暖意籠罩着大地,寒風似乎也沒那麽叫嚣了。
“大祭司,幽枚不見了。”男人的聲音低沉有一絲的沙啞,聽的出敬畏中還有磨滅不了的恐懼。
“你在怕什麽?”黎娜迦神情不悅,雖然這一局他們沒輸,但卻也沒贏,鬼母覺醒了,但卻并沒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沒……”男人強忍着心中的不安,違心的否認了。
“上一次她就敗在我手中,更死無葬身之地,這一次我一樣可以做到,我要讓他們全部都臣服在我們蒼鬼一族的腳下。”
“大祭司,昨夜所帶的人……有半數……”男人說道這裏的時候,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似乎不敢承受來自黎娜迦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