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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鬼母覺醒

同樣的震撼沖擊着阿春的心,她想不信卻不能忽略心碎的感覺, 從一開始她對闫時輪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從來都沒想過一個深愛自己母親的人,竟然就是自己的父親, 那個在蒼鬼一族口中抛棄自己的男人。

姬雅想要接住那倒落的身軀,不由的就松開了扼住阿春喉頭的手, 但是無論是姬雅還是阿春, 他們都來不及捉住那星星點點化為塵埃的身軀,闫時輪就好像随風而散了一樣, 徹底的消失了。

“不可能……”

“不可能的……”

同樣的話語,卻是喊不出口, 令人窒息感覺,母女連心, 相似的容貌都染上了蒼涼的絕望。

姬雅不敢相信, 輪回轉世換來的是這樣的訣別。

阿春更不敢相信,自己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她寧可相信這一切不過是夢, 或者他們之間從來都是仇敵, 再沒任何的關系。

而黎娜迦卻眯起了眼, 試圖看出一點端倪,她不相信闫時輪會死的那麽容易, 更不相信由始至終還有兩個關鍵的人物沒出現。

黑暗中被推出了一個婦人,平凡的容貌卻同樣擁有蒼鬼一族的特性,婦人容顏憔悴卻在見到蒼舒言的那一刻變得充滿了希冀。

“幽枚是你?”震驚沒讓姬雅忘卻眼前的危機, 雖然現在的她恢複了鬼母的意識,但卻并沒真正的覺醒,要單獨應對黎娜迦是可以,但她卻感受到暗中還有多名蒼鬼一族的強者,局勢對她來說很不利。

“這不是真的……我怎麽可能是他的女兒,義母,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阿春不想相信,但卻承受不了裂心的疼痛,她想不通,也不明白,這種愧疚遠比差一點死在自己母親手中的痛苦還要絕望。

“幽枚,告訴公主,這件事你比誰都清楚。”黎娜迦有恃無恐,這一局她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有幽枚和若欣在手,無論闫時輪是不是真的魂飛魄散,他們也占據了優勢。

幽枚并沒開口,但她看着阿春的眼神是那樣的悲恸,她都看見了,她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還是不可避免應驗了,這種殘忍的真相,她又怎麽忍心從自己的口中說出答案。

“原來當年,你放棄追我,目的就是為了制造一個替代品。”姬雅的話語冷冽,不帶感情,就好像無論是闫時輪的消散,還是阿春的身份,她都不甚在意。

“還是少君心思通透,阿春不過就是我用留在你肉身之中融合了墨斯大人的力量而創造出來的贗品,唉,也不知道是不是融合的不好,她竟然沒鬼母的的能力,實在太失敗了。”

真相剖析的血淋淋的,阿春只感覺自己體內的氣力随着這句話都被抽盡了,滑落的身軀頹然倒地,已經感受不到魂力損失的痛苦,因為無論是魂魄還是身體,每一處都痛的不能自抑。

“你的野心真是一點都沒變,不能控制我,就企圖毀掉我,再造一個受你控制的蒼鬼一族的女君,可惜世事難料,物極必反。”

“少君這樣說,阿黎真是冤枉了。”

随着話語聲一落,妖豔的火紅色身影也翩然而落,站的位置也正好在阿春的身邊,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接近,阿春的情緒突然崩潰了。

神魂震動,引得漂浮在半空中的鬼泣血玉也發出莫名的悲鳴,雖然是轉世重生,但姬雅的魂魄同樣受到了鬼泣血玉力量的吸引,身軀和魂魄出現了莫名詭異的情況。

而就在阿春的魂魄脫離了原本屬于姬雅的肉身時,遙遠的夜空之中,卻突然傳來“铮铮”鐵鏈響動的聲音。

“來了!”黎娜迦沉聲,全神戒備,黑暗中埋伏的蒼鬼精英似乎也感到了一陣強大的壓逼力。

無邊無際的黑暗,赤紅色的鐵鏈破空而來,但卻沒攻擊任何人,它的目标竟然是救人,鐵鏈卷走了昏迷不醒的若欣,之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一切發生的很快,令黎娜迦不免有些詫異,但很快她就釋懷了,這一局的目的她收獲的已經不小了。

阿春的離魂,令姬雅的肉身失去魂魄的支撐,仿佛沉睡了千年一樣,體表慢慢的浮起一層薄薄的冰霜。

“少君,阿春她……”幽枚心頭大驚,阿春不同于一般的蒼鬼,離魂之後如果不尋找合适的身體,以她現在神識很有可能消散,她的存在本就是特殊的。

“啧啧,真是沒想到,竟然是父女情深,倒是少君讓阿黎刮目相看了,不僅對慕斯大人忘了情,想不到對自己的女兒也是這樣的決絕。”

黎娜迦嘲諷的話語并沒受到成效,但姬雅的內心卻是痛徹心脾,無論是闫時輪的消散,還是阿春的身份,都令她感受到心碎欲裂。

如果不是闫時輪,自己差一點就親手殺死了他們的骨肉,即便她只是人為創造的,但也是他們愛情的延續。

“她的存在本就是你的陰謀,我需要有什麽情?”

姬雅決然的選擇令幽枚驚慌失措,本就魂魄不穩的阿春,受到接連打擊化作青芒的魂魄終究還是凝聚不住,即将四散了。

“阿春……”幽枚痛哭流涕,她沒想到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會毀在自己最崇敬的少君手中,即便這一切都是黎娜迦的陰謀,她也無法釋懷,痛苦與絕望令她的心就好像墜入了萬丈深淵。

“既然沒了剛才的祭品,那麽這上等的蒼魂我就不客氣了。”

姬雅的話使得黎娜迦面色驟變,黑暗中亮起了不同顏色的磷火,但沒人快過姬雅的,更沒人可以與鬼母的噬魂之力相比。

青芒逐漸的被姬雅納入腹中,血脈相融的力量,令沉睡在蒼舒言肉身之中屬于姬雅的那一部分記憶開始完全的覺醒,而這一幕被暗中的星見盡收眼底,他在等待,等待姬雅的選擇,也在等待闫時輪所付出的一切是不是值得。

“大哥,她會怎樣選呢。”星見低喃道。

“我相信她。”闫時輪的聲音在星見的耳中響起。

“大哥,你還好嗎?”

“放心,我不過就是用了當年姬雅所用的金蟬脫殼之計。”闫時輪的聲音略低,沉悶的低咳還是隐約地會出現。

“阿春真的……”

“她既然能下此決定,就一定還有後招,我慶幸當年的她有這樣玲珑剔透的心,為我們的未來留下了契機。”闫時輪感嘆道。

漆黑的夜,月與星光好像因為人心而變得暗淡。

街邊停着的是闫時輪的車,他靜靜的靠在後座上,駕駛座上坐的還是沈慶生,他的神情有着說不出的愧疚。

“老板……我沒想到黎娜迦拿這若欣是為了……”

“這不怪你,連我也沒算到。”

“那……”沈慶生本想問,如果蒼舒言覺醒成了鬼母姬雅,那麽他們這一局是不是就算輸了。

“總有一天她要做出選擇,越是疼痛,越是會讓人變的強大。”

“老板,闫駿确實知道了你的身份,我擔心闫二少的安全。”沈慶生想到了另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他那邊,我早有安排了,黎娜迦的手就算伸的再長,也做不了什麽。”

闫時輪說完,喘息變得沉重了,一陣猛烈的低咳很壓抑,卻也是噴出了鮮血,染紅了掩在唇邊的手帕。

雖然是融合了神力,但致命一擊對于他還是造成很嚴重的傷勢,就算是不死之身,想要完全恢複也不是在短時間之內就可以做到。

融合了阿春魂力的姬雅令蒼舒言的外貌也産生了變化,這樣的變化看得抱着姬雅肉身的幽枚神情更為複雜。

漂浮的鬼泣血玉此時緩緩的靠近了蒼舒言的肉身,在她的掌心散發的力量指引之下,化作漫天紅光,陌生的文字結合詭異的圖案,從蒼舒言口中吟唱的文字,令黎娜迦不由的身軀一震,竟然在第一時間消失在黑暗之中。

黑暗中蠢蠢欲動的蒼鬼一族強者,也随着鬼母姬雅的覺醒而悄然而退,也許有人心生畏懼,也許有人還留有忠誠。

黎娜迦的消失,忽略了自蒼舒言眼眶之中湧出的晶瑩,風吹散了這一瞬而逝的淚珠,卻帶不走蒼舒言的悲涼。

“阿時。”語調還是一樣的軟糯,但神情卻有了變化。

“我想起來了呢。”蒼舒言緩緩的跪了下來,就在闫時輪消散的地方。

“你回來好嗎,我不怪你,因為我也騙過你的。”蒼舒言輕輕的抓起一把沙粒,微黃的細碎很快就從指間随風流逝。

“少君……你……真正覺醒了?”幽枚的眼神中藏不住有一絲的怨恨,這種希冀與恨意令她變得痛苦不堪。

“你怪我吃了阿春嗎。”蒼舒言強壓的悲傷,終于顯露了出來,雖然她剛剛知道有這樣一個孩子的存在,但卻了解作為一個母親,對于自己孩子的愛是怎樣的深沉。

幽枚不知道怎樣回答,她沒野心,從來就沒,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姬雅的幸福,以及阿春的平安。

“她會再回來,我會讓她成為我真正的孩子,一個屬于我和阿時的女兒。”蒼舒言的語調很柔和,臉上有着憧憬,但卻掩蓋不了深深的悲恸。

“少君,你還愛他嗎。”

“他為我做了那麽多,用我的餘生都沒辦法償還,愛已經不能形容我們之間這份感情。”蒼舒言的語氣悲切的令人潸然而下,就算是身為天敵的幽枚,也不得不動容闫時輪這份的深情,她很清楚成為墨斯,闫時輪犧牲了多少。

“他的眼睛,是因為我對嗎?”蒼舒言轉過身,姬雅這個名字她放棄了,因為現在他總是喜歡叫她言兒。

“這是他的交易,是他心甘情願。”幽枚嘆息道,只是現在說這些似乎也不能挽回什麽了。

“他總是這樣傻。”蒼舒言凄然一笑,和過去的爽朗截然不同,有一種絕美的凄豔。

直到現在她才明白原來蒼舒言就是姬雅,只不過姬雅是帶着過去的記憶,而蒼舒言卻沒,但現在新生的她,才是最完整的自己,因為只有這樣對闫時輪才是最公平。

“少君,我們是天敵,從來就是是背道而馳的,他的使命我們的立場,永遠都是沒辦法圓滿的。”幽枚試圖勸慰什麽。

“你走吧,沒了阿春,你也該自由了,對于黎娜迦來說你也沒利用的價值,找一個安靜的地方生活吧。”

“少君你呢……”幽枚欲言又止。

“我想在這再陪他一會,這場煙火音樂會,我終究沒機會描述給他聽。”

蒼舒言靜靜的站在迷蒙的月下,沙灘上唯獨她一個人,寒風不知道為什麽變得的親切了,是因為身體已經失去了溫度,還是驚覺從一開始一切不過就是黃粱一夢。

靜止的時間好像又恢複了,只是沒了美麗的煙火,沒了動人的音樂,有的只有熙熙攘攘離開的人群,曾經有多幸福,現在就有多孤寂,暗自傷神的蒼舒言緩緩的蹲下身,抱緊自己的雙臂。

跨年的鐘聲回蕩在城市的上空,人們雀躍的迎接新的一年。

月亮自雲層那一端再一次探出,星光忽明忽暗,浪花輕輕的拍打着海岸線。

“還沒許願呢,我是不是來遲了。”

修長的身影伴随着令人熟悉的嗓音,撞擊着蒼舒言的心,她輕輕掩住雙唇,顫抖的身軀不住的抖動。

蒼舒言不敢回頭,因為她只怕這一切不過就是又一個全新的夢境……醒過來後又是一場鏡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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