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壘屍及頂
“是……是陰兵過境,但好像有不同類型的陰兵。”卓菁感覺自己有史以來是第一次寒倒魂魄中, 這些陰兵中為首的騎兵那陰冷的眼神, 帶着一種很強的威懾力,令他不敢仔細去看。
“具體怎樣不同。”闫時輪向前一步, 離操場的距離又近了一點。
“他應該是要說,他們的服飾不同吧。”蒼鎮欽解釋道。
“是……是的, 為首的騎兵穿着看起來像……應該是古代的, 但我認不出來。”卓菁想了半天,感覺古代的士兵服飾看起來都差不多。
“你這樣說, 是說還有近代的士兵?”蒼鎮欽聽到描述,也肯定自己所想的應該沒錯, 那種厚重的聲音應該是甲胄之間摩擦發出的聲音,而後面較輕的摩擦聲, 應該就是沒有了甲胄的陰兵了。
“他們是從普承寺來的。”闫時輪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蒼鎮欽沒意外,卓菁還是感到闫時輪的感知力确實非常令人佩服。
“我們去一趟普承寺。”闫時輪說着,腳步就動了, 沒再管滞留在操場上那一部分的陰兵, 他們就好像排隊等待要進入幽情湖一樣。
“我……也要去?”卓菁又後退了幾步, 感覺離這林朔風必須遠遠地,自己才有安全感。
“你跟我走, 他留下。”闫時輪命令道。
“關于他不能接近我,這個麻煩你還是要處理。”蒼鎮欽看了一眼卓菁。
“言兒身上有一塊聖魂令,可以暫時給他使用, 這樣他就不會懼怕你們兩人的極陽聖體。”
“原來你想我留下,是去見小言。”
“不僅如此,你沒發覺,陰兵過境時,所有人都陷入沉睡。”
“這樣說确實奇怪,我過去真的沒發現這個問題。”蒼鎮欽仔細回憶了一下,在福治中學三年教師的生涯中,确實沒這樣的經歷。
“看來這三年裏,你同樣被影響了,畢竟你自身損耗過度。”闫時輪的語調中有一些欽佩,也有一些無奈。
“如果是這樣,那林美清又怎麽可能見到陰兵過境,還說見到了若欣?”卓菁詫異道。
“你也發現問題了,這有兩種可能,林美清不是人類,或者她這個消息是那冤魂透露給她的。”
“你見過她,邪祟鬼魅有哪一個可以瞞過你?”蒼鎮欽也有些詫異。
“未必,我畢竟有弱點,憑借感覺的話還是會有漏洞,若欣我就無法分辨她是什麽東西。”闫時輪搖了搖頭。
“那這林美清,你遇到她的時候有什麽特殊的感受?”蒼鎮欽也好奇了,畢竟這林美清他也見過,也同樣沒發現什麽異樣。
“她身上有很淡的陰氣,應該是從林美琴身上沾染的,但除了這個,還有一絲晦暗之氣,我還不能分辨,可惜她死了。”
“晦暗之氣?”蒼鎮欽有些奇怪,這晦暗之氣用通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印堂發黑,直白一點就是這個人最近會倒黴?
“不是你想的那一種。”闫時輪好像感覺到蒼鎮欽是想歪了。
“難道是虛耗?”蒼鎮欽恍然大悟道。
“虛耗?這是什麽?”卓菁感覺自己的新世界大門又打開了,作為鬼他竟然連這些基本的常識都不了解。
“但,如果這林美清被虛耗所占據肉身,那為什麽又會死呢?”
“這件事,也是等我們去調查了。”
之後闫時輪帶着卓菁離開了,去的方向就是外婆橋,那必然會要經過陰陽河,和無燈巷,只是似乎沒人留意到從學校內鏈接外婆橋的這條路,還有一個故事,這是後話了。
“你不怕我們這樣失蹤了,學校會有人查?”卓菁走在黑漆漆的無燈巷,心裏還是沒底。
“他們不到太陽升起,還不會醒來。”闫時輪走的很慢,似乎一直在感知周圍的環境。
無燈巷裏林美清死的地方就在巷子口,離外婆橋并不遠,警戒線還在,但并沒有警察留守,闫時輪可以明白,這是廖局下的命令,這個地方并不适合普通人留守,以免發生不必要的傷亡。
“是那些陰氣導致的?這些陰兵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卓菁是好奇,雖然鬼也有好壞之分,但那麽多鬼聚集在一起,實在太讓人毛骨悚然,也不知道他們什麽目的,讓一個學校所有的活人都沉睡了。
“令他們沉睡的并非陰兵之力。”
“難道是……普承寺的緣故?”卓菁不由的遠眺,那無燈巷的盡頭,黑暗中看不真切,荒涼的寺廟背後,是黑壓壓的群山,陰陽河中的水流的并不快,除了月就沒其他的照明設施。
“這普承寺的風水是有人規劃過的,山水聚合,藏風得水,極其的好。”
“聽不懂……”卓菁內心嘀咕了一句,就差沒怼闫時輪一句,說人話。
“聽過負陰抱陽這個說法嗎?”
“沒聽過……不過從字面上我可以理解是摒除陰氣,聚合陽氣的意思吧。”卓菁思考道。
“哈,還不算太笨。”闫時輪輕笑道。
“切,我又不是法師。”
說着,兩人已經通過了無燈巷,這普承寺就在眼前,只不過此時大門緊閉,裏面黑蒙蒙的,一點燈光都沒。
“好像沒人啊,真要進去?我們不會被人舉報吧。”卓菁仔細的看了看,借着月光,這寺廟中好像有什麽波動的反光,耳中還有輕微的水聲。
“這寺廟中還有池塘?”闫時輪當然也聽見了,神色更是篤定了他心中的猜測。
“好像是有,這池塘裏好像還有東西,應該是魚吧?”
“魚?”
“嗯,就是一種鱗片會發光的魚,你……”卓菁剛想問闫時輪是不是明白自己描述的,就聽見“噗通”一聲,比之前更響亮的水聲。
“哈,有人歡迎我們進去。”
“人?不是吧,這寺廟還有活人?”卓菁縮了縮脖子,心裏涼絲絲的。
“你也不是人,怕什麽呢?”闫時輪忍不住又戳了卓菁的死xue。
“我感覺要被你氣活了……對了,剛才你說的虛耗到底是什麽?”
“虛耗是一種鬼怪,專門會給人帶來厄運。”闫時輪解釋道。
“既然是鬼怪你怎麽會感覺不到?而且那林朔風說的,晦暗之氣,不就是指被虛耗的禍害到的人類會倒黴的意思?”
“這就是身帶黴運和虛耗寄體的區別,我感覺不到就是被他的晦暗之氣轉移了注意力,現在想來這虛耗就是有心接近我,或者說試探我。”
“那她說那些話,到底什麽目的呢?”卓菁指的當然是被虛耗附體林美清,說若欣還有陰兵過境這件事。
“也許他就是想引我來這普承寺吧。”闫時輪剛想推開普承寺的大門,身邊的卓菁竟然轉身就像逃跑。
“你去哪裏?”
“當然是逃命……”卓菁又後退了幾步,看着被打開的寺廟大門,他莫名的就心慌,也不知道是怕裏面的佛氣,還是怕虛耗真有這樣的目的,那這普承寺是不是一個陷阱?
“我說笑的,真是沒想到你膽子這樣小。”闫時輪無奈道。
“那你還說有人等我們進去……”卓菁當然知道在闫時輪面前,他哪裏跑的掉,只是本能有這種逃避的反應。
“我說的是那名身帶陽氣的佛家之人。”
“啊……那我真能見他?”卓菁不由的想起,那亮度超過太陽的林朔風。
“我不介意,你留在這夜色裏賞魚觀花。”
接下來就是卓菁的尖叫聲,然後腳步聲緊跟着闫時輪朝着普承寺最深,最黑最讓人感到壓抑的後院走去,這裏離普承寺背後的山脈已經很近了。
“背山面水,負陰抱陽,不僅如此還有金帶環抱,要說與福治中學無關,那這煞費苦心的布局,實在沒必要。”
闫時輪好像是在對卓菁說話,但卓菁一臉懵逼,顯然是接不上話,就在他疑惑要開口的時候,身後小院的木門竟然自動打開了。
“貴客遠來,貧僧久等了。”醇厚的聲音,聽起來并沒老态龍鐘的感覺,反而別有韻味,就好像有特殊的口音,圓滑又儒雅。
闫時輪好像沒什麽防備,擡腳就走,倒是卓菁有點疑心,也不知道對方是敵是友,畢竟誰在走過一條剛死了人的路,來到一個漆黑馬烏又沒有人的寺廟,心情還會很平靜。
此時,對方好像聽見了卓菁內心的抱怨,屋內突然亮起了燭火,令卓菁一下子還不能适應,忍不住眯起了眼,打量着屋內的情況。
是一間很普通的僧人房間,有蒲團,有炕,其餘就是書櫃,桌椅和一些生活必需品,一名看起來大約四十出頭的僧人,盤膝坐在蒲團之上,他穿的不多,和闫時輪到有的一比。
“每一次的陰兵過境,是你令福治中學所有人陷入沉睡,你怕引起恐慌?”闫時輪開門見山,直擊問題的中心。
“前輩心如明鏡,即使目不能視,也瞞不了你。”僧人緩緩的站了起來,走到桌邊。
這句話到叫卓菁不由自主的戒備起來,畢竟闫時輪的身份是要保密的,萬一眼前這個人和那黎娜迦有什麽勾結,那自己真是麻煩大了。
“你倒是觀察細微。”闫時輪好像沒有在意,離開福治中學失去了陣法的掩飾,他自然沒在使用神力掩飾自己的弱點,為的也是不希望在事情還沒查清之前,引來黎娜迦的關注。
“前輩并沒表現出異樣,只不過晚輩奉命在此,等待的就是前輩的出現,這一次晚輩是最冒險的一次,如果前輩沒來,或許過幾天,這裏就會再多一具屍體了。”
“再多一具屍體?”
闫時輪不由的挑眉,進入寺廟的時候,他就察覺到這裏有不同的味道,不像一般的寺廟散發的都是香燭之氣,而這裏有層層疊疊的屍氣,就好像累積了很久很久,原本這裏離福治中學古戰場那麽近,他也沒懷疑什麽。
“前輩沒聽契真法師說過,壘屍及頂這個故事嗎。”
僧人似乎很平靜,從他的話裏,卓菁感受到他似乎說自己沒多久可以活了,面對這樣生死攸關的事情,他竟然看的這樣開,卓菁心裏莫名的生出敬意。
“壘屍及頂以及陰兵過境都和契真有關。”
闫時輪不是疑問,而是肯定,他似乎想起了,有一種法術或者說在修者的世界裏,有一種交易的方法,替枉死無法進入輪回之道的人類冤魂累積功德,用功德換取投胎轉世的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壘屍及頂的故事也是來源現實喲,
故事的地點同樣也是揚州(螺絲結頂)
這個傳說老揚州人都是聽說過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