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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來自社會的鐵拳

這些人喝着啤酒,興奮地讨論着賺到錢以後該怎麽出去快活快活, 紋身男踢了旁邊的男人一腳, “裏頭的小鬼們還沒吃呢, 給他們送點東西下去, 老子指着他們賺錢的, 在咱手裏餓成個面黃肌瘦的樣子, 你讓老子賣給誰去。”

小個子的男人把喝空了的啤酒瓶子把邊上一扔,起身拐進了廚房,從電飯鍋裏盛出一大碗中午的剩飯,又把他們吃剩下的一些殘羹冷炙倒在了飯上,再從冰箱裏拿出一個冷冰冰的饅頭裝進塑料袋裏, 拿在手上就向外走去。

男人挪開地上的毛毯, 那下面是還藏着一個地窖,本來是拿來在大冬天存放蔬菜的,現在正好用來給他們藏人,也不算浪費。

他順着地窖的階梯走下去,本來就是深秋, 地窖裏冷得厲害, 凍得男人打了個哆嗦。

男人把外套裹得更緊了些,他吸了吸鼻子, 把手裏拿着的吃的放在地窖唯一那張小破木桌上,“過來,吃飯了。”

地窖裏沒有任何供暖設施,更沒有所謂的床墊被褥, 地上鋪着一大堆亂七八糟的稻草和報紙,這就是裏頭十幾個孩子睡覺的床,而這麽多孩子,統共也就只有三四張薄薄的棉花絮,上面帶着黑黃的污漬。地窖裏只有一只昏黃的燈泡勉強照亮,小孩子們擠在一起,互相擁抱取暖,像是森林裏失去長輩保護後最不堪一擊的幼獸。

沈遇皺起了眉頭,陸見深顧忌着手裏還牽着個小崽子,才強壓住即将脫口而出的髒話。

她眯起眼,心裏已經把這群混賬東西挂在牆上抽打了無數遍。

男人放下東西就想走,不想衣角卻被其中一個孩子拉住了,“叔……叔叔,小依這兩天一直在咳嗽,額頭也燙得厲害,你能不能幫幫忙,把她帶出去住兩天,讓她去醫院看看呀。”

“是呀是呀,小依咳得嗓子連話都沒法說了,今天一天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再這樣下去,她會不會死呀?”有個小女孩低低地啜泣着。

男人蹲下來摸了摸那個小孩的額頭,她臉頰赤紅,入手一片滾燙,的确發燒得重了。

他在心底暗罵了句,要病也不知道晚兩天再病,一個病怏怏的小孩子,誰會願意買,平白折了價錢。

帶出去看病是不可能的,男人想了想,道:“我一會兒給她拿點感冒藥進來,再給你們一床厚點的被子。好了好了,都給我安分點,要是再瞎折騰,到頭來受罪的還是你們,都聽見了沒有!”他厲聲呵罵道。

在場的小孩兒們不知遭受過什麽遭遇,聽他這話無不點頭。

男人罵罵咧咧地往上走去,突然一個踉跄,腳下好像被什麽東西給絆了一下,整個人從石階上摔了下來,摔了個狗吃屎不說,腦門上還磕出一大道口子,男人哎喲哎喲地邊叫喚邊走,看樣子是急着要去醫院了。

只是他剛一走出地窖,就覺得後腦勺一陣鈍痛,軟趴趴地倒在了地上。

陸見深嫌惡地踢了他一腳,這一腳下去,她仍覺得不解氣,幹脆抄起放在旁邊的小板凳,狠狠地往男人那個不可描述的地方砸去。

即使在昏迷中,男人都因這劇烈的疼痛全身抽搐了一下。

沈遇:……

他隐約覺得下半身有些隐隐作痛。

陸見深拿出手機報了警,把這裏的地址和她所看見的情形詳細告訴了警方,電話那頭的接線員一開始還有些懷疑,聽到後來,聲音也越來越凝重,表示會馬上告訴上頭,立刻出警。

陸見深撤去身上的藏身咒就要往地窖裏走,地窖陰冷,她本想讓小遇在上邊等她,沈遇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立刻開口道:“我跟姐姐一起下去吧。”

“有個跟他們差不多年紀的人在,他們應該會更放松些。”

說得也有道理,陸見深便不在反對,她牽着沈遇走進地下室,裏邊的小孩見有生人進來,紛紛警惕地看過來,那個最先說要幫同伴找醫生的小孩率先問道:“你是誰,我從沒見過你。”

他看見她手裏牽着的沈遇,頓時心裏一涼,覺得又有小孩子被這幫壞人拐來了。

沈遇眉心微蹙,他不喜歡有人用這種厭惡的眼神看着陸見深。

即使是誤會,也不可以。

陸見深倒不在意這些,她牽着小遇朝這群孩子靠近,溫言道:“別怕,我是來救你們出去的。”

“我已經報警了,警察很快就過來,你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裏了。”

她看了看燒得滿臉通紅,小嘴一張一合說着胡話的小依:“你把這孩子給我,讓我來看看。”

為首那小孩不僅不聽,反而把小依摟得跟緊了一些,做出一個十足抵禦的姿勢:“我不會相信你的,你們又想做什麽。”

之前就有過這樣子的事,突然來了個陌生人,說什麽是來救他們的,讓他們可以回家了,他們所有人高興得不行,一個個争先恐後地往外跑,可結果呢?

那些人一個個全站在大門口等着他們,把他們重新抓回來就是一頓打,又餓了他們足足兩天,就連地窖裏唯一那個能帶來光亮的電燈泡都被他們拿走了,這又黑又餓的兩天過得比兩個月都長,等得孩子們幾乎都要在黑暗中發了瘋。

這樣的教訓一次就夠了,他們不會再上當了。

陸見深雖然不知道小孩們之前的經歷,但只消一想,就知道那絕對不會是什麽美好的回憶。她想了想,把小遇牽過來,蹲下來抱住他,道:“這是姐姐家的小弟弟,這次也差點被外面那些壞人給拐了,還好姐姐及時發現,一路跟了過來,這才找到了你們。”

為首那小孩将信将疑地看過來。

沈遇:不,我才不會廢物到被這群渣滓拐走。

下一秒,沈小遇帶着哭腔撲進陸見深懷裏,摟着她的脖子嘤道:“姐姐,小遇好怕呀,小遇還以為以後再也見不到你了。”

他這一哭勾動了地窖裏其他小孩的情緒,不少小孩子都跟着紅了眼眶。

陸見深一邊安撫地哄他,一邊在心裏贊嘆,小遇這演技和反應能力,都不比她在的電視上看到的那些個影視明星差勁了。

也不知組長知不知道,他的侄子竟在這方面天賦異禀。

這群小孩雖然沒有完全放下對她的戒備,但神情明顯放松了許多,陸見深趁勢已過去,對為首那孩子道:“不如這樣,你抱着小依,我就在你旁邊看看,如何。”

小孩疑心道:“你看有用嗎,你是醫生?”

陸見深僵了一下:“……算是吧。”

她摸摸小女孩的臉,兩指合并點在女孩的額頭,聲音在地窖裏清潤而明晰,“朱明大神,養氣存真,化身三界,吞服魔精……聚神歸祖,收魄還靈,何邪不退,何病不寧,火車去毒,水車含真……皆我真形,急急如律令。”

還好從前跟着師傅東學一腳西學一腳的,這道朱明符咒下去,就算小孩一時沒能那麽快痊愈,也能舒緩許多。

至少不至于燒得太厲害,以至于壞了腦子。

小孩們聽見陸見深念了些他們聽不懂的句子,接着就聽小孩激動地道:“小依身上好像沒有剛才燒得那麽厲害了。”

小女孩在年長些的孩子懷裏漸漸恢複了平緩的呼吸,她靜靜地躺在那裏,等她醒來的時候,噩夢已經過去,她的父母家人,以及本該屬于她的快樂童年,都會回到她身邊。

陸見深看了看時間,估摸着警察也快到了,既然如此,她得趕在那之前,好好教訓他們一頓才好。

小孩們只見剛剛還溫柔和他們說話的大姐姐丢下一句讓他們從地窖上來的話後,蹬蹬兩步上了石階,不一會兒,就聽見外邊傳來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有小孩剛從地窖裏爬出去,就看見陸見深跟扔麻袋似的把廳裏那幫人往地上砸,她一腳踩在那個紋身男胸口,二話不說就抱以老拳。

在她周圍還躺着不少“長蟲”,正蜷縮在地上哀嚎連連。

陸見深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這種事情果然還是直接上手來得更為暢快。

那紋身男被這突然冒出來的小姑娘揍得鼻青臉腫,身上幾乎沒一塊好肉,他原本還想着憑空來了個膚白貌美的小丫頭,正好能讓她享受享受,沒想到她直接就動起手來,揍他跟揍只弱雞似的輕松。

紋身男只得求饒道:“爺,我叫您一聲爺爺總行了吧,您這是那條道上的人吶,咱井水不犯河水的,我又沒得罪您……”

他話沒說完,陸見深又是兩拳對着他的眼睛打過去:“你好好給我看清楚,你是個什麽東西,姑奶奶可沒你這種不要臉的大孫子!”

她說完揪着紋身男的腦袋就往地上砸,紋身男被她這一連環操作弄得頭暈眼花,癱下去不動了。

周圍本還想再掙紮一下的小弟們見此情景,紛紛趴在地上裝死,即便聽見警車的鳴笛聲,也沒能讓他們動一下。

“都別動!警察!”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員從門口刷刷地奔進來,他們本已經做好動手的準備,然而眼前的情形跟他們所想像的……似乎有些出入?

原以為那些要跟他們非暴力不合作的混球一個兩個躺在那兒,明顯是被揍得不輕,可這屋裏除了這幫人,就是一群一看就受了不少苦的小孩子,唯一一個大人,還是個年紀輕輕的漂亮小姑娘,一看就沒什麽力氣的樣子。

小姑娘正蹲在地上溫柔地跟孩子們說話,聽見動靜回頭朝警員們一笑,那模樣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作者有話要說:  衆警察:這個小姐姐一看就很柔弱善良,跟你們的傷有什麽關系,不要想蒙騙警察,誣陷好人!

紋身男:我踏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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