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鬼鬧市 二

托蘇正元請她幫忙這人名叫趙闊, 是附近剛建成不久的新百大廈開發商。

新百大廈建成前原本是市裏出了名的平民窟, 最開始的那位開發商一心想多撈點快錢,又想着反正住在這兒的大多都是沒背景的窮光蛋, 就使盡了歪主意,想用最少的錢把原住戶給趕出去。

他沒想到這裏的住戶也不是好惹的,他們拿來柴火和汽油, 直言開發商要是再想硬拆, 就連着他們一家老小連着屋子一并燒死在這裏吧。

開發商本以為這只是一句威脅話,并沒有放在心上,反而繼續強拆,住戶們焦急絕望之下, 居然真的一把火下去,冬日裏天氣幹燥, 風又吹得猛, 火勢很快席卷了整片排屋,想滅火救人都來不及, 只能看着裏面的人在火海裏痛苦掙紮。

這場大火中足有上百號人失去了性命,重傷不在少數,更多人因此無家可歸。開發商也被這不要命的舉動給吓怕了, 忙暫停了老屋拆除的工程。

那幾天, 整個貧民窟都挂滿了白幡, 随處可見停放在外的棺椁和伏在上邊哭泣的老弱婦孺。不少人痛罵開發商的缺德,他要是敢一個人跑到貧民窟來,指不定會被憤怒的群衆抓起來活活打死。

當然, 開發商已經沒有再踏上這個地方的機會了。

他死在了自己的家裏,保姆早上起來做飯的時候,發現男主人靜靜地躺在沙發上,他仰着頭,口鼻裏全是溢出來的血液,手腳軟綿綿地垂下來,早沒了鼻息。

接下來短短一月內,他膝下唯一的兒子也發了瘋,見着人就咬,最後放了一把火,躺在開發商去世的那張沙發上,把自己活活燒死在了房子裏。

他老婆遭此巨變,精神一下子就垮了,整日裏瘋瘋癫癫的,被她的家人關進了當地的一間精神病院,從此再沒了消息。

當時這事兒鬧得很大,老百姓人心惶惶的,都說是有冤鬼作祟,而那塊地的開發也就此擱置下來,一停就是十數年。

蘇正元摸着自己那頭新長出來的黑發數落這位老友:“我當時怎麽勸你的來着,你還不信邪,非覺得自己是撿了大便宜,怎麽着,砸手裏了不是?”

趙闊幽怨地看着他嘚瑟的表情,心說老子非找個日子把你灌醉喽,給你剃個光頭不可。

蘇正元:哼,光頭又怎樣,有陸大師的生發水在,不出三天,我這頭發就能重新長回來!

“我這不是聽見消息,說政府有意對這片進行規劃了麽。”趙闊捋了把那幾根少得可憐的頭毛,天地良心,他這兩天急的,吃不好睡不好,原本人到中年頭發就少,這還成把成把的掉,每回梳頭,他都心疼得不行。

“再說帝都這地方兒的房價一呼吸都在漲,說句寸土寸金那可是一點兒都不帶誇張的。”趙闊比了個數字,“就這數,能把這地買下來,換誰不心動呀。”

他也知道這地方出過事,這才特地挑了個人流量大的時候,專程從港島請了位有名的大師來這兒做了場法事,開工動土前的祭祀也都一一照着行內的老規矩做了,後來大廈修建的時候,也沒出過什麽事兒,他才敢開始放心招商。

趙闊苦着一張臉對陸見深道:“這還沒安兩天心呢,一轉頭就出事了。”

“一期進駐商廈的店主們都已經收拾着把店開起來了,結果白天還好,一到晚上快關店的時候,總會有那種老電視沙沙的放映聲,還常有人跟我反應,說聽見樓道裏有拍皮球的聲兒,起先還想着是不是周圍頑皮的小孩子跑進來玩了,但出去一看,外頭分明什麽人也沒有。”

蘇正元順嘴開了個玩笑:“我說老張,你聽沒聽過一個老早之前的鬼故事,你以為那是有人在拍皮球呢,其實這拍的壓根就不是球,而是……”他說着,指了指張闊的腦袋。

張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怒道:“瞎說八道什麽,你可閉嘴吧!”

“倒也不是不可能。”陸見深若有所思,“之前就有個斷頭鬼,最喜歡玩拍球的游戲了,偏又沒人燒球給他,他就把自己的頭摘下來當球拍,還跟我抱怨這樣拍起來沒什麽彈性,手感不如真球好。”

蘇正元:……

趙闊:……

這回蘇正元的表情也不太好了,他讪讪道:“大師啊,您這是在跟我們開玩笑呢吧?”

“沒有啊。”陸見深轉頭,認真地朝他看過去,“你若是好奇,我下次可以帶你去看看他。要是你願意再燒個新球給他玩玩,想必他肯定會非常喜歡你。”

蘇正元:……謝謝。

但這份厚愛,他怕是承擔不起啊!

趙闊幸災樂禍地看着他,火上澆油道:“去吧老蘇,這種人生體驗,尋常人這輩子都遇不着一回,你快跟着大師去體驗體驗。”

陸見深道:“你想去的話也可以一起,那只小鬼很喜歡熱鬧,也不怕生,人多他會開心的。”

趙闊瞬間面如土色:……不,不了吧。

蘇正元:“哈哈哈哈哈哈!”

趙闊帶他們來的是開在新百大廈裏的粵式餐館,照說這時候正是中午客流量最多的時段,這家店裏的生意卻很冷清,陸見深只在角落裏看見有個客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裏用餐。

趙闊大步向前,一手搭在那人的肩膀上,“老吳啊,你別吃了,我帶了位厲害的大師過來,你快過來見見。”

陸見深:……好了,看來連這唯一的客人都是不存在的。

趙闊奪過他的筷子,“正好到了飯點,你去給我們上點好的,咱一會兒邊吃邊聊。”

那個被他稱為老吳的老板吃得滿嘴油,嘴裏還叼着根青菜,他刺溜一聲把小青菜吞進去,拿紙巾擦了擦嘴,就跑去後廚端了幾個大盤子出來,一一擺進包間的大桌子上,見到陸見深的時候,他端盤子的手頓了一下,差點把盤子摔在桌上,還好被陸見深眼疾手快地接過。

老吳滿臉複雜地把趙闊拉出來,低聲道:“老哥,你這是跟我開玩笑呢吧,這麽一個年輕妹子能幹嘛,就她那胳膊,還沒我廚房裏的大師傅來得粗呢。”

“可不能以貌取人呀。”趙闊擺擺手,“這位幫了我那老兄弟不少忙,是有真本事的人。再說了,人家過來幫你看看,錢也是我出,能虧了你什麽”

“得得得,您都這麽說了,我哪還能有不答應的理。”

老吳一拍大腿,兩人相攜走進了包間,陸見深和蘇正元已放下了筷子,蘇正元盯着這桌子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吳茫然地道:“這是怎麽呢?”

陸見深:“其他暫且不提,最起碼我覺得,你家的生意不景氣,應該和鬼怪作祟沒有什麽關系。”

老吳:“啊?”

蘇正元委婉地提醒:“你要不考慮考慮,換個廚子先?”

老吳這才反應過來,他尴尬地搓搓手,“這不是店裏之前遇着那怪事兒,原先的廚子都辭職不幹了,這兩天都是我臨時讓洗菜小工先給撐個場子……”

趙闊不信邪地嘗了一口,陸見深好心倒了杯水放在他手邊,果然下一秒,趙闊開始抄起水杯給自己灌水:“我說老吳,是這人味覺不行還是你家餐館的鹽不要錢啊,這玩意兒也太齁了吧,虧得你剛才在外邊還吃得那個起勁。”

老吳不好意思地道:“那什麽……我剛吃的其實是外賣來着。”

趙闊:……

這飯是吃不下去了,老吳幹脆叫服務員把盤子收下去,他坐在陸見深對面的椅子上,試探地叫了一聲:“陸大師?”這女孩兒的年紀看着還沒他閨女大,這聲大師,他是怎麽叫怎麽別扭。

陸見深點了點頭,她直接開口道:“我進來前看了這棟大廈的建造,風水方位都沒什麽大問題,更不像是有厲鬼作祟的樣子,看得出你之前請的那位大師是有真本事的。”言下之意,他之前那錢沒白花。

趙闊:這種離奇的安慰感是怎麽回事。

“不對,那我們這餐館是怎麽搞的。”老吳瞪大了眼,“這都四次了啊,人還說事不過三呢,我都收了四回冥幣了。”他說着跑去前臺的櫃子裏拿回一疊紙錢放在桌上,“這總不會是假的了吧。”

“那天我接到訂餐的電話,你們也知道,現在點餐都是在外賣平臺上點的,還能有滿減的優惠,很少有人打電話點餐,還選擇貨到付款的了,但我總不會因為這個拒單不是。反正店裏客人不多,那地址寫得也近,就在隔壁樓上幾層的客房,就讓店裏的服務生過去送了。”

“我服務生回來還跟我說奇怪呢,他到了電話裏說的的地址後,按了好久門鈴都沒人開門,錢還是從門縫裏遞出來的,說把外賣放在門口就成,我當時還想,大概是獨居的女孩子,防備心重了點,倒也沒什麽,結果當晚臨走前,我才發現裝現錢的盒子裏多了這個。”老吳說着,指了指桌上的冥幣,“當時以為是哪個服務生做的惡作劇,可我後來查了監控,也沒這事兒啊,雖然疑惑,也只能不了了之。”

“結果第二天晚上,結算時又多了紙錢。這回我可不幹了,白天的客人結算的時候多是網銀,沒什麽可懷疑的,偶爾有幾個用現金結算的,我也親手接了,都是實打實的鈔票,剩下的就是外賣了,可我店員給我的時候,錢也是好好的啊。我心想着這樣不成,就做了好幾個小隔子,把收到的每一份現錢都分開做了标記。”

老吳嘆道:“得虧我長了個心眼啊,第三天這錢又來了,就是那家不肯開門的客戶,入我手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鈔票,沒過倆鐘頭,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我登時就慌了,趕緊打電話給張老板問問情況,結果他告訴我,那棟樓的長期客房根本就還沒對外開放,哪來的什麽住戶啊。”老吳苦笑着道:“不瞞你們說,我當時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第四天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是怎麽都不敢讓人去送菜了。”

“可當晚收拾東西關門的時候,我那廚子急匆匆地跑來告訴我,他竈上的一份吃食找不見了,就剩下這沓紙錢。”老吳哀怨道,“你們說,這事兒擺在這裏,哪個不要命的還敢來我這裏上班,不都辭職了麽。”

陸見深聽完他這話,低頭沉吟了片刻:“是有些古怪,這樣,我們先去你說的客房看看吧。”

蘇正元頓感不妙:“我們?”

“是啊。”陸見深環視一圈,“你們難道不覺得好奇,想去探個究竟嗎?”

作者有話要說:  三人瘋狂搖頭:不了不了!您請!我們真的一點都不好奇啊啊啊!

又快到月末了嗷嗷嗷,想要營養液,想要小天使們愛的灌溉,啾~~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