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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鬼鬧市 五

老鬼氣勢洶洶地把長舌鬼壓到地上,變戲法似的摸出一把小刀, 把長舌鬼的舌頭拉出來, 露出一個猙獰的笑臉:“既然那麽喜歡偷吃東西, 我今天就給你做一道鹵鬼舌!”

長舌鬼使勁掙紮,拼命想把舌頭從他手中奪回來。

老鬼獰笑一聲,揮舞着老拳就往長舌鬼臉上砸,揍得他哀嚎連連。

蘇正元:“這……要不要去勸個架?”話是那麽說的, 他的眼睛卻是一個勁地往陸見深身上瞥。

陸見深比了個手勢, 示意他要有此心的話, 就請自便。

蘇正元又默默地縮了回來。

老鬼把長舌鬼一通收拾,又不好意思地飄到趙闊跟前, 朝他拱了拱手,“實在對不住啊小老弟, 都怪老頭子我管理不當,竟然讓底下的小鬼做出了這等沒皮沒臉的事。”

“只是他們吃下去的東西,咱手裏也沒錢能賠給你……”老鬼見陸見深聽了他這話面色不虞, 立馬補充道,“當然了,我們絕對沒有賴賬的意思。你看你這地方不是搞開發正缺人呢麽, 我想着就讓他們到你那裏去幫個工,以身抵債,做到你滿意了為止,你覺得怎麽樣啊?”

趙闊:“不,不用了吧。”

老鬼忙道:“要的要的!老弟你放心, 他們這回要是再敢折騰出什麽不規矩的事來,不用你找大師動手,老頭子我先給你結果了他們。”

他說着,還大刀闊斧地比了個劈砍的動作。

趙闊誠懇地道:“敢問您老人家生前的工作是?”

老鬼擺擺手:“什麽您啊您的,老頭就是個屠戶,平時也就殺殺豬而已。”

趙闊:……他果然沒猜錯。

老鬼見趙闊滿面恍惚,他自以為心領神會地道:“唉,我理解你,老弟你對我們這些鬼不放心也正常,不然這樣,我叫兄弟把這附近住着的鬼都給叫過來,當着大師的面,你呢,也認個鬼頭,給大家夥訓訓話,怎麽樣?”

趙闊快哭了:“鬼老哥這個真不用了,我我我相信您,有您在我放心,這個訓話就不必了吧。”

老鬼只當他不好意思,大剌剌地在他肩上虛拍一下:“別客氣啊小老弟。”

蘇正元在旁附和道:“就是,老趙你說說,你哪怕手下員工再多,可也沒跟鬼訓過話吧,這得是什麽層面的大領導才能有的待遇啊,你就別不知足了。”

趙闊咬牙道:“老蘇你可給我閉嘴吧!”

然而就是趙闊再不樂意,周邊住着的鬼們也陸陸續續地趕了過來,這群鬼裏有男有女,老小不一,死狀千奇百怪,其中一小半人身上帶着漆黑的燒傷,想來是在多年前那場大火中喪生的住戶,到現在也沒去投胎,仍固執地守着自己的家。

有只女鬼還特地飄到趙闊邊上跟他道謝,說是她家本來被燒得破破爛爛的,還好趙闊重新給建了大樓,她生前都沒住上的大房子,死後反倒陰差陽錯地住上了,可把他們一家子的鬼高興了好幾天,前不久有個流浪漢居然想偷溜進來,直把鬼們氣得不行,合力吓了他一回,再把他扒得精光給丢了出去。

趙闊:怪不得之前有個光溜溜的流浪漢在大樓外被保安發現,一醒就瘋瘋癫癫說樓裏有鬼,他還當人腦子出了問題,誰能想到他說的居然會是真的。

老鬼點了點鬼數,他皺眉道:“阮娘呢,她又跑去哪兒唱戲去了?”

“這兒呢。”一道尖細的女聲傳來,女鬼穿着一身戲服,她腳不沾地地向這裏飄來,長長的水袖拖到地上,裏邊似乎還卷着什麽東西,時不時地撞到地上的擺設,發出砰砰的聲音。

那女鬼水袖一揮,裏頭的東西應聲而出,在地上打了個滾,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板上。

趙闊驚呼一聲:“老吳?這是怎麽了這是!”他連忙跑過去嘆了嘆老吳的鼻息,見他還有口氣在,這才放松了些許,又用力去掐他的人中。

老吳鼻青臉腫的,看上去簡直慘不忍睹。陸見深面上一冷,她先前可是跟趙闊打過包票,說老吳跑出去不會出事的。

嘶,她覺得臉有些疼。

陸見深腕上的紅繩慢慢往下溜了下來,在空中左右晃蕩了兩下。

老鬼一個激靈,想起了一刻鐘前被這根長繩支配的恐懼。

他三步并作兩步沖到女鬼面前,厲聲道:“阮娘你幹什麽呢,好好一個人怎麽成這副樣子了?平日裏我是怎麽教你們的,要有禮貌,友愛活人,不能胡亂動手吓人,你還記不記得了!”

女鬼一臉茫然:“你這是中邪了?”說的這是哪門子胡話。

他們又不是要去評選感動地府十大好鬼,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做什麽。

老鬼面皮一抽。

“這個人是怎麽回事,豎着跑出去的,怎麽就被你這麽橫着卷回來了?”

女鬼惱道:“這與我何幹,怎麽照你的意思,聽着像是我害的他了一般。”

“我好端端地唱着曲兒,本來想接着電梯裏的鏡子照照看今天的妝面畫得怎麽樣了的,誰成想電梯門一開,他見了我就是一聲慘叫,差點沒震聾了我的耳朵,我剛想舉手跟他打個招呼,結果他叫得跟待宰的豬似的,拔腿就往樓梯那兒跑,在平地上都跌了好幾個跟頭。”

“說起來他是不是小腦那塊兒沒發育好,這平衡能力,不行吶。”女鬼啧啧道。

趙闊:……他想,應該不是這個原因吧。

“我就是怕他跑得太急,萬一在樓梯上跌個跟頭,等他涼在那兒了都沒人發現。”女鬼嘆道,“咱們這兒鬼不少了,我可不想多一只鬼來跟我搶住房面積。”更何況還是只大肚地中海的中年男鬼。

一看就沒什麽藝術細胞,想必是體會不了她戲文美妙的庸人。

女鬼鄙夷地踢了老吳一腳,“我怎麽說來着,他果然沒跑兩步路就甩了吧,要不是我及時出手,他沒準這會兒早摔了個頭破血流了。這厮竟還如此不知好歹,連聲謝都沒有,一見我就暈了過去,好似見到了什麽可怖的東西般。”

趙闊吶吶道:“所以他臉上身上這傷是?”

女鬼哼道:“男女授受不親,這道理都不懂?我已救了他的性命,願意拿水袖拖着他回來就不錯了,路上有些磕着碰着的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怎麽,他一個大老爺們,難道這區區皮肉傷還要同我一個小女子計較?”

“我一個未嫁的女鬼,名聲很重要的!”

趙闊:……

老吳被他掐了半天,終于悠悠醒轉,誰成想剛一睜眼,就見了滿屋子的鬼正圍着他,還有一只老鬼湊到他面前,與他大眼瞪着小眼。

老吳兩眼一翻,登時又厥了過去。

女鬼大怒:“看吧,我就說此人不識好歹!”

這事情與他進來前的差距實在不止一星半點,趙闊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轉不動了。

他扶着老吳蹲在角落裏,滿目怔忪地看着陸見深站在鬼群中與衆鬼交流,一言不合就随時拿腕上那根紅繩把鬼一個一個地拴起來,往天花板上那麽一抛,等鬼們慢慢落下來的時候,又把他們重新踹回去。

衆鬼捂着滿腦袋的包,一副有苦說不出的小可憐樣。

趙闊:這動作乍一看頗有些像她家那個剛開始學踢毽子的外甥女。

但誰家的毽子會是這麽兇殘的東西啊!

蘇正元一開始還跟他一起窩在牆根,後來不知是從哪裏來的底氣,看出反正這群鬼大底是不會來害他們了,就摸了摸早前從陸見深那裏購得的護身符,壯着膽子跑到了陸見深旁邊,時不時插幾句嘴。

他一個長袖善舞的商人,嘴皮子功夫向來利索,沒過多久,就帶了那只領頭老鬼到趙闊面前,“老趙,這事兒你除了陸大師,可還得好好謝謝我了,你放心,我都給你談妥了。”

他信誓旦旦地道。

趙闊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

“你之前不是還跟我說,等商廈和大樓正是營業的時候,還得找個靠譜的安保公司請一批保安來嗎,這筆錢我給你省了,你看這兒,這不是大好的人選……啊不,鬼選在這兒呢嘛,我敢說,你再也請不到比這更厲害的保安了,要有人敢來鬧事扯皮,吓都能給他吓尿了!”

趙闊:……你确定先被吓尿了的人不是我嗎?

帶頭老鬼還驕傲地挺了挺胸膛,表示他們就是那麽厲害,雇傭他們絕對超值。

一點都不帶誇張的!

蘇正元還湊到趙闊耳邊放低了聲音道:“況且你仔細算算,請他們幫忙,每月只消燒點紙錢供奉就夠了,連員工宿舍和工資都省了,這積累下來,可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啊。”

陸見深在旁補充道:“若是他們在你這裏供職,有什麽不規矩的地方,你只管來找我,我替你收拾他們。”

她冷眼掃過去,群鬼頓時瑟瑟發抖,紛紛表示我們都是遵紀守法愛崗敬業的好鬼,以後一定好好上班安守鬼道,絕不讓陸大師操心。

陸見深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闊:等一等!難道就沒有人來問問我的意見嗎?

他并不是特別想雇傭這幫“特殊”的員工啊!

然而當着群鬼的面,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說不出半句拒絕的話來。

算了算了,大不了以後,他多給他們燒幾張麻将桌?

且不說老吳醒來後是怎麽懷疑人生,只覺得前幾十年的歲數都算白活了,還時不時托趙闊燒東西時多少點唱戲用的行頭給自己那位救命恩鬼,力證自己覺不是那種沒良心的慫人。衆鬼入職後倒真如他們所言,安安分分的。陸見深跟他說,那位帶頭老鬼嚴厲着呢,要是被他抓到了哪只鬼不守規矩,他那月的供奉就得拿來給群鬼分享。

趙闊不得不感嘆,敢情人生前死後都是一個樣,為了混口飯吃,也是不容易。

他打定主意,還是得好好鍛煉身體,争取多活幾年。

一想到費勁巴拉那麽久,晚年好不容易能過幾載悠閑富足的生活,結果到了地底下就一朝打回解放前,他這心裏就跟貓抓似的難受。

趙闊把先前約定好的酬勞打到了先前約定好的賬戶上,他本還想請陸見深出來,幫他看看接下來的命數如何,順便再請幾道保家宅平安的符紙回去鎮着,還有拿生發水,他也意動得很。

只是此等賺大錢的機會,陸見深這回只能暫時錯過了。

因為她此時,正跟着組長連同沈思原一起,奔赴在前往那座傳聞中第一**的路上。

作者有話要說:  陸見深:不敢相信!我居然錯過了一個賺錢的機會!

沈遇:默默遞上銀行卡

第一**什麽的,部分靈感來源于封門村

#原本說好的靈異恐怖,不知道為什麽,寫着寫着就成了沙雕文#

以及蠢作者下一篇的預收小天使們真的不考慮點一下嗎,文案開文前可能還會再改改?(文案苦手流淚了)但主題不會變,是主犯罪刑偵+美食的大甜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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