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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結局 下

凡人想要正面對上一個修士, 并取了他的性命,這或許很難,但從其他方式入手,也不是完全做不到的。

戰亂平息後,很多地方的百姓過得都緊巴巴的, 再加上天災困擾,生活就更艱難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 民間就多了很多亂七八糟的傳聞,有的說那些修為高深的修士根本就是在拿普通人的性命填補自己, 有的說修士不是根骨出衆麽,拿他們祭天, 可不比拿普通的畜生或是女人來得有效多了,一定能求得來年風調雨順。

最開始的時候,許多下山的修士不知民間興起的這些傳聞,被老百姓們淳樸老實的外表所迷惑, 他們打着要感謝修士們在戰亂中所作貢獻的旗號, 把他們帶進自己的地盤, 說邀請他們吃答謝飯,修士們感概百姓盛情,不好拒絕,一次兩次下來,也就跟着去了。

他們怎麽會想到,這一頓飯, 竟是他們的斷頭飯。

江斐的手指深深掐進凳子腿裏,“修行之人悍不畏死,卻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會死在此等龌龊鼠輩手中!”

陸見深眼尾赤紅,她憋着一口氣不讓自己掉下淚來,顫抖着聲線問沈遇:“是這樣嗎?”

沈遇的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那段回憶對他來說,也算不得什麽美好的事,“是。”

“此事一出,各大宗門一片嘩然,幾位離飛升只差半步之遙的大能都被驚動了,朝夕相處的同門這樣死去,不少修士又驚又怒,立誓要讓膽大妄為的凡人們付出應有的代價。”沈遇沉聲道,“你知道的,誓言已下,便再無轉圜的餘地。”

那段時間,很多修士都對凡人們深惡痛絕,恨不得殺之後快;而凡人們看修士也沒好出多少,兩相敵視之下,那點子惡意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到了後來,就連皇帝也多次對修士們無所顧忌的行為表示不滿,甚至直接下令,燒道觀,除修士。

陸見深驚道:“怎麽會這樣。”

“怎麽不會,修士可以在戰亂時做皇帝手裏一把無往不利的武器,他也會擔心,會不會有哪天,這把兵刃調轉矛頭,對準了他時,他招架不招架得住呢。”江斐冷笑道,“與其每天為了這種事憂慮,倒不如在事情發生前把他扼殺在搖籃裏,豈不是要方便許多麽。再者說了,尋常百姓那麽不待見修士,修士也已與他們勢成水火,與其花時間費精力修補關系,倒不如順水推舟來得方便。”

在戰亂中被頻繁使用的炮火刀槍,還未積上灰,就被重新推了出來,修士雖有本事,但比起凡人終歸人少出太多,加之凡人有□□在手,對修士們也是一大妨礙。

在那場混戰中,無論是對凡人,還是對于修士,或許都是輸家。

誰也沒有想到,會有大能在盛怒之下聯合其他幾位大能于王朝各地布下大陣,只待陣法啓動,屆時所有的百姓皆會死在這個大陣之下,以他們的性命平息這個陣法,而在那之後,活下來的百姓想必也不敢再對修士有所置喙,如今所擔憂的問題,都将不再是問題。

江斐道:“不過這樣的事也不是所有修士都能答應的,其中就有些修士對此事堅決反對,師傅飛升後不久,掌門師伯也跨出了那一步,由我哥接任掌門之職,他就是不肯答應的人之一。”

“還有。”他不情不願地瞥了陸見深旁邊這人一眼,“他一向跟我哥不對付,就這麽一回,也不曉得到底是出錯了什麽藥,跟我哥站到一頭去了,平時就沒看出他那麽愛好和平過。”

沈遇淡然一笑,他從容地解釋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是深深在的話,她一定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江斐:……媽的,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丫就是在故意讨我師姐的歡心!

你們這些做龍的心真是太髒了。

“我哥說,凡人有錯,懲治那些有錯的凡人就好,還有很多凡人是真心與修士親近,他們從未做過錯事,不該讓他們背上這樣的責任,與其他人一起賠上性命。不僅蒼穹一脈,其他宗門也有不少人是這麽覺得的,只是那可是大能們耗盡心血布下的陣法,想要破解,哪有那麽容易。我翻遍了古籍,也沒找出半分頭緒,跑去問我大哥,他也一概不理,到後來估摸着是怕我煩他,索性直接遠遠地避開我,明明在一個地方呆着,卻連面都見不到了。”

“直到那一天,他難得主動來找我,我還道他轉了性呢,誰知他倒好,趁我不備出手封了我周身各處的大xue,把我囫囵丢進了懲戒犯錯弟子的洞xue之中,等我好不容易沖破身上的xue道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幾位大能布下的陣法,哪裏是這麽好破解的,饒是我哥和其他那些不願下此狠手的修士拼上一身修為與性命,也不一定就能阻止得了了。”江斐苦笑道,“師姐,你說說我哥這人,就跟個木頭似的轉不過彎來,性子比驢還倔,剛正板直了一輩子,臨了臨了,還是舍不得我這個弟弟,不願意我跟着他摻和,徇私了一回,用這種法子,也要留得我一條命來。”

他咬着牙,恨恨地罵道:“誰他媽稀罕!”

陸見深的指甲釘進皮肉裏,摳出斑斑血絲,她從未想過,她一直想知道的舊事,居然會是這樣的。

怪不得現在的蒼穹會破敗成這樣,連本記錄當年舊事的書籍都找不出來,也對,寫書的人都沒了,又何來記錄。

沈遇皺着眉頭把陸見深的手拉過來,他強硬地掰開她的手指,看着她血淋淋的掌心嘆了口氣,認命地為她修複傷口。

他就說,這些個舊事,他最好陸見深窮此一生都不要知道才好。

陸見深嗓音嘶啞:“那……還有人剩下嗎?”

江斐搖了搖頭:“我們蒼穹是滿山頭的傻子。當年活下來的人損了根本,修為不往下掉就算好的了,熬了百來年,一個接一個地沒了。你當年認得的人裏,剩下的,就只有我和沈遇了。”

不只蒼穹,其他宗門的境況也沒好出多少。

天道有衡,衰敗的各家宗門收斂聲息,隐于世中,昔年盛世,再難有重現的一天。

陸見深的下唇被她咬出鮮明的牙印,她問江斐:“那……你的傷,也是在那場災劫裏落下的嗎?”

江斐道:“對。”他說完這話就牢牢地閉上了嘴,顯然沒有要再往下說的意思。

陸見深睫毛輕顫,這些事情她縱然沒有親身經歷,聽江斐這一樁樁一件件地說出來,也覺得心如刀絞,她沒法想象,以江婓那個渾不吝的性子,是怎麽在那些年月裏被磋磨掉本身的棱角,長成這副她都會覺得陌生的樣子。

“師姐,其實你當初挨師傅那頓雷劫還是挺值的。”江斐眨了眨眼睛,用一種玩笑的口吻與她道,“你是不知道,我可羨慕你了,就這麽躺着,什麽都不用管不用煩,多好多自在啊。”

江斐話音剛落,陸見深突然朝他擡手,他周身的紅繩立時散亂下來,乖順地纏回了陸見深的手腕上,江斐還沒來得及活動一下筋骨,陸見深就已經沖過來抱住了他:“……一點都不好。”

他這才發現,他曾經以為無論面對什麽都可以泰然處之的劍峰大師姐,此刻摟着他時,整個人都在發抖。

“一點都不好。”

陸見深鄭重其事地告訴她的師弟,“如果可以,我更想和你們一起承擔,哪怕……”哪怕,是要一起死在那裏。

“別別別,這種不吉利的話就不要亂說了,師姐你可講究點吧。”江斐嘴上這麽說着,手卻輕柔地搭在陸見深背上,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他無視了沈遇瞪着他的眼神,調笑着與陸見深道:“師姐你活着挺好的,你不知道,單你活着這件事,就救了不少人的性命呢。”

陸見深一僵,“什麽意思?”

這小兔崽子背地裏究竟搞了多少事情!

“啊,是這樣。”江斐輕描淡寫地道,“那幾位前輩布下的陣法精妙,我一直都很好奇,總想找機會試試,只可惜我沒他們那麽本事,靠一己之力是做不成的,只好借助外物,這些年四處晃悠,好不容易才把東西給找齊了……”

只聽“咚”地一聲,陸見深面上沒了剛才的柔和,她一巴掌拍在江斐腦袋上,“你說什麽,你有膽子給我再說一遍?”

這種陣法也是能說試就試的,他是當自己,當這天下人有幾條命?

要是陣法真能成了,等陣中人丢命之前,她這個師弟就得被天道一道雷劈稀碎了,連塊骨頭都不給他剩下!

江斐揉了揉腦袋,“打得那麽重幹嘛,都說了那是之前的想法……”

“師姐你這個人呢,雖說從前老跟我哥不對付,但其實我都知道,你們倆骨子裏都是一樣的,真碰上這種事,你們都是第一波跑上去送命的那夥人之一,拉都拉不住。”

陸見深搓了搓胳膊:“不要把我和江映扯到一塊兒講。”

“所以啊,只要師姐你還在一天,我就不會做出這種事來。我這麽大一個師姐好端端地放在這兒,萬一一個不留神把你給害沒了,叫我找誰哭去。”江斐笑眯眯地道,“就沖着這個,師姐都要努力好得長長久久的,起碼要活得比我久。”

陸見深頓了一會兒才道:“你現在住在哪兒。”

江斐愣了一下:“沒有……走哪兒算哪,天南地北四處逛呗。”

陸見深自動把他這句話翻譯成了四處搞事情。

“既然你這麽說,不如以後你就跟着我過吧。”陸見深下定了決心,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江斐,頗有一種要把他直接綁回去的架勢。

江斐:“……啥?”

江斐連連擺手,一邊拼命地朝沈遇使着眼色,“這就不必了吧,我都多大的人了。還有還有,就你家那胖貓,它一見我就怕成那樣,我要是真跟你住一塊去,它還不得吓得一個勁兒地掉毛,指不定沒兩天就給掉成禿子了。”

陸見深道:“無妨,我制有生發水,重新長毛很快的。”

江斐:……這樣也可以?

“比起你那裏,還有一個地方,或許更适合江……師兄。”沈遇沉吟片刻,道。

江斐多年沒聽他叫過一聲師兄,這一聲乍一入耳,他還沒反應過來,“你剛剛叫我什麽,再叫一聲聽聽?”

“江師兄。”沈遇不僅不怒,反而露出一個稱得上是和顏悅色的表情,“師兄最喜戲弄人心,觀人性無常,我想到一個地方,師兄一定會喜歡。”

江斐被他勾起了三分好奇,“何處?”

“地府。”沈遇悠然道,“師兄也知道,如今的地府發展的不錯,比起塵世間也差不了多少,更何況以師兄的本事,想要離開也不是多複雜的事。”

“地府十八層地獄裏呆着的,都是世間種種惡人,師兄既然想玩兒,比起尋常人而言,觀他們之心,看他們被師兄戲弄于股掌之間,事後豈不是更讓師兄來得快意。”

最重要的事,這些人本就是窮兇極惡之徒,江斐就是再有什麽動作,也不怕惹出諸多事端來,權當是在為生人做好事了。

得把他的精力引走幾分,讓他少到處惹事,沈遇眯了眯眼,特別是,不要事事讓深深記挂。

江斐托着下巴,“說的倒有幾分道理。”

陸見深想到她這位師弟惹事的本事,不禁為地府捏了一把汗,這怕不是要在底下折騰出一個十九層地獄來。

江斐要去地府,自然不用鬼差接引,臨行前,他拍了拍沈遇的肩膀,壓低了嗓音在他耳邊道,“別以為我沒看出你那小心思,好好照顧師姐,要是我知道你敢做出對不住她的事……”

對于他的威脅,沈遇回以一笑,“你知道,我不會的。”

他同樣一拍江斐的肩,心情極好地道:“等我和師姐正式結為道侶那日,我會送請柬給你,記得來喝杯喜酒。”

江斐:……哼!

他甩了甩衣袖,頭也不回地走了。

*********

罩着鎮子的迷障散去後,真正的陽光終于透了進來,陸見深站在門口,回頭看沈遇,她意味深長地道:“關于你的原型,你有什麽想說的?”

“我仔細想了想,上回小遇那身裝備,怎麽看都不像是假的,現在想想,估摸着也不是你所說那什麽充氣的吧。”陸見深眯了眯眼,“說,你是想自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還是等我慢慢揪出來?”

沈遇含笑走過去,蹭了蹭陸見深的鼻尖,輕聲與她道:“把眼睛閉上。”

陸見深從善如流地合上了雙目。

她聽見前邊傳來細細簌簌的聲音,沒過多久,她就聽見那道熟悉的聲音對她說,“好了。”

陸見深睜開眼,她眼中不受控制浮現出驚豔的神色,“阿遇?”

在她眼前的,是一條銀白色的巨龍,銀龍盤繞在半空中,他的鱗片緊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銀龍眨着赤金色的瞳孔,忽然一個猛子向下俯沖着飛過來,巨大的龍吻貼近了陸見深,看得出他極力控住了力道,似乎是想要親一親她,可惜沒把握好,把陸見深拱得往後倒退了兩步不說,粗長的龍須更是糊了她一臉。

陸見深一時哭笑不得。

銀龍自覺做錯了事,有些不好意思地原地打轉,他繞了幾個圈,美滋滋地把自己扭成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在半空中蹦達來蹦達去地讨好,找不出半分龍的威嚴。

陸見深笑着伸手出去,銀龍自覺的低下頭讓她摸一摸。

陸見深道:“你這麽扭,萬一待會兒解不開了怎麽辦?”她思忖了一下,這個體格要是讓她來解的話,估摸着還是很有難度的。

銀龍飛快地繞着圈把自己解開,力争他是一條聰明又靈活的好龍。

雖然沒有毛,但還是十分适合長期飼養。

比她家那只大餅臉的長毛貓優秀多了!

陸見深臉上的笑意更深。

銀龍慢慢伏到地上,傳聞中不可一世的龍族向心愛的姑娘低下了頭,忐忑地向她發出邀請,“或許,你想試試看騎龍嗎?”

不遠處。

連着兩天沒能與組長和深深取得聯系,焦急趕來的調查組成員與政府官員們站在一起,面無表情地看着眼前這一幕。

宋顯:“……我覺得我們或許不應該站在這裏。”

“你說的對。”阮安宛如一個手裏白菜主動送上門給豬拱了的老農,“幫幫忙,給遞個眼罩。”

“我覺得我的眼睛都快被亮瞎了。”

End.

作者有話要說:  下雪天好冷好冷,在手凍僵之前終于把完結章給碼完啦,大肥章有沒有!

完結章這兩天留評的都有紅包發,接下來的番外還有陸陸和沈遇的開心捉鬼小單元(安心,不惡心的!),陸陸考天師資格證二三事,少年師姐弟之類的,你們要是有想看的番外留評告訴我就好啦

完結求個蠢作者的專欄收藏和下一篇文的預收呀,筆芯芯(真的很想攢預收上鞭推了,哭兮兮)

《你是我的草莓蛋糕》:

【他踏過時光洪流,在長河萬裏中,撿到了獨屬于他的那顆星。】

1.

池以歌回國後開了一家甜品屋,距季铮工作的警局就隔了一條街。

對此,池以歌表示:“複合是不可能複合的,這輩子都不可能複合的。”

“同一個大坑不可能掉進去第二次,畢竟我又不是頭豬。”

直到那天,傳聞中清冷矜傲的警隊顧問季铮先生借着酒意翹開她家店門,緊摟着她的腰肢咬着她的唇不放,黏黏糊糊地朝她撒嬌:“我頭好疼啊,要以歌親親才能好。”

池以歌:!!!那什麽,豬是怎麽叫的來着?

2.

某天,季铮跟池以歌吵架,友人們紛紛下注,賭季铮這回能忍多久不理池以歌

季铮:賭什麽賭,我今天就是憋死,死外邊,從窗口跳下去,也不會主動給她打一個電話!

半個小時後——

季铮:“喂,以歌我錯了……”

衆友人:早說了,這種事完全沒有賭的必要。

季铮惱羞成怒:你們懂個屁啊,怕老婆這種事能叫慫嗎!

中學時遇見的那個姑娘,是他的年少癡狂,也是他的日久天長。

“這世上從沒有什麽事是恒久不變的。”

“但請你相信,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依然會愛着你。”

食用指南:人美聲甜糕點師vs犯罪心理學博士

刑偵/美食,久別重逢,都市+校園回憶殺

彼此治愈的小甜餅,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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