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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番外 七

陸見深迷迷糊糊地醒來, 她剛翻了個身, 習慣性地往邊上一摸,卻摸了個空。

“阿遇?”

她揉了揉眼睛,一下秒,她倏地睜大了眼。

不對,這裏不是她和沈遇的家, 也不是她所熟悉的任何一個地方,而是一間破敗的寺廟, 這廟顯然已經荒廢很久了, 就連窗戶紙都是破的, 被人拿木頭勉強釘在那兒擋風, 不過打掃得倒是很幹淨,沒有什麽積灰或是蛛網之流的東西。陸見深撐着身坐起來, 她發現地上鋪着的是一層層厚厚的稻草, 而她身上被人蓋了一條簇新的被子, 摸起來溫暖舒适, 與這間破廟顯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在另一個小角落裏還疊着一條破了洞的薄被的情況下,這種差異就更明顯了。

陸見深疊了被子放在邊上, 她這塊兒的稻草比廟裏其他地方的更厚實許多,估摸着是把她帶到這裏來的人平時睡的地方。

在這個陌生的地界, 陸見深不敢放松警惕,她确定廟裏沒有不對勁的地方,才移步向門口走去,就在她的手放到門上的時候,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一個布衣少年走了進來,少年穿得簡單,手裏還拎着一套女子的衣裙,他似乎沒想到陸見深已經醒了,見她站在門後,還吓了一大跳,低着頭就是不看她,嗫嚅着不敢開口同陸見深說話。

如果說陸見深方才還存着警惕戒備的心,那麽現在,她心中的警醒大多已經變成了驚訝。

這張臉,她實在是不能更熟悉了,雖說瞧着小了點,可這分明是沈遇初入山門時的縮小版啊!

陸見深雖說時常感嘆沈遇從進劍峰那會兒就是一派少年老成的樣子,但她沒想到,自己居然真有一天能見到她彼時如此青澀可愛的小道侶!

少年雖未擡頭,卻也能感受到陸見深的視線一直盯在他身上,這一認知讓少年的臉直紅到了耳根,他猛地把手裏的衣裙高高舉起,捧到陸見深面前,“給,給你!”

陸見深不明所以地接過,這身裙裝摸上去衣料舒适,一看便知價格不便宜,她想到起來時蓋着的錦被,再看看少年身上那件粗糙的布衣,眉頭就皺了起來。

少年的視線劃過陸見深藕白的胳膊,他的臉頓時變得更紅了,像是恨不得從地上刨出一個洞來把自己埋進去,他吶吶道:“你……你先把衣服換了,這樣穿不好。”

不好?陸見深愣了一下,她身上穿的是一套普通的短袖睡衣睡褲,沈遇有一套一模一樣的,他雖不說,陸見深也知道她是想湊個情侶款,對他這樣的小心思,陸見深自然不會有什麽意見,

不過在眼前這個小少年眼裏麽,這樣的打扮顯然是有些刺激了。

陸見深心裏一癢,陡然升起一種作怪的心思,少年有意避着她,她就偏要湊到他跟前問他:

“我這身衣服怎麽了,有什麽不好的,為什麽要換?”

少年喉頭一哽,只覺得整個人都燒了起來。

陸見深揉了揉他的腦袋,再逗下去,小家夥只怕真要溜了,還是先打住的好,她捧着少年買來的衣裙,避到佛像後邊快速地換了衣裳,少年背對着佛像,即使知道什麽都看不到,他也沒有勇氣回頭,像是生怕唐突了她。

一張厚厚的毯子被扔到了他腦袋上,少年茫然地拿下毯子,陸見深施施然地走了出來,見少年正盯着她瞧,她大大方方地在他面前轉了個圈,“挺适合的,你眼光不錯。”

“怎麽樣,好不好看?”

就是這衣裙的樣式,估摸着是趕巧了,竟有幾分像她們劍峰的服制。陸見深心道,他果然是與劍峰有緣。

她本想看看她的乾坤袋裏有沒有能給少年穿的衣裳,可長大後沈遇的身量與他現在相差得委實大了些,怎麽都不方便,就只好先給他條厚毯子湊合着。

少年呆呆地望着她,半晌才吶吶地答,“好、好看。”

陸見深故意打趣他:“你怎麽這樣說話,莫非是個小結巴?”

少年一噎,索性把嘴閉得緊緊的,不肯開口了。

“好了,我知道你不是,就算你真是個小結巴,那也是天底下最讨人喜歡的小結巴。”陸見深與沈遇做了這兩年道侶,對對方的心性最了解不過,順起毛來也是得心應手。

少年的臉登時更紅了幾分。

“我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你躺在廟門口,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少年臉上的紅暈未退,可說到這個問題時,他的眼神裏就多出了幾分肅然。

他慶幸當初沒有把小姐姐給的銀子随意花出去,雖然給人做工,但他畢竟年紀小,能做的事不多,也沒有那麽多人願意雇用他,扣去買吃食的錢,這兩年也沒攢下幾個銀子,要不是把她給的金葉子一直留着,這時候他是連給她請大夫和買衣裙被褥的錢都沒了。

這個問題麽,陸見深自己都沒搞清楚,自然也沒辦法回答他,只好含糊道,“沒什麽事,并未有人欺負我,你放心。”

少年明顯沒有相信她的話,只是他心想,姐姐那麽厲害,要是有人能欺負得了姐姐,他就算知道了,又能做什麽呢。

姐姐可以護着他,可以給他出頭,他卻沒有這份本事。

思及此,少年的一顆心沉沉地跌了下去。

“啊,還有這個。”少年想起來還有這東西,忙獻寶似的從衣服裏掏出一個厚紙包,他把紙包一層層展開,裏面赫然是一只被烘烤得當的燒雞,少年心情稍緩,還好還好,他一路貼身放在胸口帶回來,總算沒冷了。

少年把整只燒雞往陸見深的方向推了推,“你吃。”

“給我的?”陸見深看他打着補丁的衣着和這間住所,也知道沈遇手裏是沒多少錢幣的,他無論是入劍峰之後還是再後來,都很少說起他年少時的事,陸見深也沒想到,他在這個年紀,日子會過得如此窘迫。

他給她準備的這些,也不知道花了他多少錢,陸見深心裏有些過意不去,偏偏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會到這裏來,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回到她的沈遇身邊,因此格外想給現在的沈小遇留下些什麽東西,好讓他的生活能過得好些。

這個時候的話,她手頭的紙幣他也沒法用,陸見深索性把乾坤袋裏有的吃食和玉石一一股腦全翻了出來,“這些,你全都收好了,不過別給生人看見,財不露白。”陸見深打量着少年的體格,深覺他還是小心為妙。

少年呆了一下,繼而固執地搖頭,怎麽說都不肯收下她給的東西,脾氣倔到陸見深都拿他沒個辦法。

陸見深無奈,只好換個辦法跟他說話,“那就當是我先借給你的,等你以後再來還我,好不好?”

少年剛想拒絕,腦海中突然有個念頭閃過,叫他的話憋在了嘴邊,他沉默了片刻才道:“那……我要去哪裏找你呢?”

陸見深松了口氣,她笑着答道:“我是蒼穹劍峰弟子,姓陸,名見深。你若有事,來蒼穹找我就好。”

“你知道蒼穹在哪兒嗎?”陸見深心想,以她的心性,就是少年真去找她了,她也不會把人趕走,總能給他個好去處,再者說了,沒準師傅看中他的根骨,還能讓他早兩年入門,也好少吃兩年的苦。

她這麽想着,就越發來勁地與少年說起蒼穹的事,一樁樁一件件,事無巨細地說與他聽,恨不得能馬上把少年拐回她們劍峰去。

少年也聽得認真,像是恨不得能把她說的那些通通印到腦海裏。

“深深,深深?”

耳邊有道聲音不斷呼喚着她,陸見深睜開眼,面前的男人赫然是她的道侶。

唔,長大後的那個。

沈遇半摟着她,拍了拍她的背,“怎麽了,我聽見你一直在說夢話,是做噩夢了嗎?”

陸見深搖了搖頭,她忽然問他:“阿遇,我們早些時候,我是說在你來蒼穹拜師之前,我們有見過面嗎?”

她問完這句話就覺得後悔了,一個夢而已,實在犯不着這麽當真,她剛想同沈遇講這是她随口胡言不必在意,就聽沈遇錯愕地道:“你記起來了?”

記起來什麽?陸見深心裏比沈遇更茫然,她眯了眯眼,假意深沉地炸他:“是啊,不過那時你的樣子,和現在差得可真是太大了。”

沈遇不疑有他,他輕聲道:“我……當時年紀小,你知道的,我母親只是個凡人,生下我之後就沒了,周圍的人都将我視作災星,我只怕連個過街老鼠都不如,那個時候……你是第一個肯真情實意地抱一抱我的人,我……”

他話沒說完,陸見深就兇狠地撲了上來,将他按倒在床上,将頭埋在他頸間,在他脖頸上啃了一口,“傻子。”

她紅着眼瞪他,擺出兇相控訴道,“你就是個大傻子。”

沈遇輕撫着她的臉,兩人的位置頃刻間換了個個兒,沈遇的呼吸變得粗重,他剛想把唇覆上去,不想卻被陸見深一掌拍開。

沈遇:“……深深?”

陸見深臉上的表情幾經變換,終于呢喃道:“阿遇,我好像……要飛升了?”

*********

這個年代靈氣稀微,道法衰弱,別說沈遇,就是陸見深自己也沒想到,她居然能有飛升的時候,仔細想想,約莫是與沈遇這些年的……雙修,撇不開關系。

陸見深思及此,頓時老臉一紅。

天山雲海間,有位老者駐足于此,像是已經等了許久,見到陸見深的身影出現在他面前,他才欣慰地笑笑,朝她張開了雙臂。

陸見深鼻子一酸,一個猛子紮進老者的懷抱裏,“師傅。”

老者拍拍她的後背,“好了好了,師傅就知道,我家愛徒向來争氣,一定可以上來的。”

“走吧,為師帶你去看看,這升上來後的天界是個什麽模樣。”

陸見深腳步一頓,她抿了抿唇,道:“師傅,我還想在這裏多等一個人。”

“等誰?”

陸見深難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小聲答道:“是我道侶。”

老者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你說誰?”

“她的道侶。”有個聲音從背後傳來,陸見深欣喜地回頭,沈遇快步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含笑與她對視,“我說過,不會讓你等的。”

他說完這話,又對老者莊重地行了弟子禮,“弟子沈遇,見過師傅。”

望着親親密密黏在一起的兩個愛徒,老者扶着腦袋,原地踉跄了兩下。

他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作者有話要說:  到這裏就正式完結啦,新文的話沒意外是1月6號開,開文前兩天留評的小可愛都會國際慣例發紅包嗒,小天使們去收藏一下嘛

新文《你是我的草莓蛋糕》,求預收,麽麽噠

1.

近日,警隊有一傳言塵嚣直上,據說那位清冷矜傲不近女色厭惡甜食的季大顧問,喝醉了酒撬開臨街甜品屋的店門,摟着溫軟嬌俏的小老板纖細的腰肢不肯撒手,親吻着人家的耳垂,非要小老板做蛋糕給他吃。

流言越傳越偏,整個警局一時哀嚎遍野,紛紛感嘆季顧問不開竅則已,一開竅就瞅準了最心靈手巧的小老板出手,簡直不給隊裏的小年輕留活路。

對此,當事人季铮眉頭一挑,“誰給那幫小兔崽子的膽,敢觊觎我的人。”

“不過麽。”他眼神一暗,嗓音低沉,“編得倒是不錯,可以試試。”

2.

池以歌中學時和季铮那段戀愛談得轟轟烈烈,最後卻慘淡收場。

她信誓旦旦地表示:“複合是不可能複合的,同一個大坑再跳進去第二次我就去天橋底下表演用鼻子吃面!”

“哦?”對面的男人扯松了領帶,似笑非笑地向她逼近,“我是大坑嗎?”

池以歌頓時雙腿一軟:“打個商量…那面咱不吃了行不行啊。”

季铮中學時遇見那個叫池以歌的姑娘,從此,她是他的年少癡狂,也是他的日久天長。

“這世上從沒有什麽事是恒久不變的。”

“但請你相信,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依然會愛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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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治愈的小甜餅,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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